豪门密爱:陆少的掌心宝-第2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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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言蹊怔了怔,抬头,倏地轻笑出声,捏着眉心道:“我爸连这个也告诉你了?”
那边沉默的男人总算有了反应,鹰隼般的眸子扫过来,蓄着浓稠的墨色,“你什么意思?”
她,不是因为去偷庄忠泽的文件,被人趁虚而入,所以
“五年前庄忠泽无意间得到了一份资料。”霍无舟道。
陆仰止眉宇紧锁,没吭声。
“老祖宗为人光明磊落,你以为她是为了什么才肯知法犯法,入侵庄氏集团的防火墙去删那份文件?”霍无舟的语调自始至终保持在同一个平淡的维度,却让对面的男人身影蓦地一震。
“因为那份文件里记载着你家的这些丑事!因为她害怕这些东西被你知道!她害怕这些东西会毁了你!毁了你全家!因为她从小无父无母,她希望至少在你的世界里留下父母恩爱的影子!因为她爱你,她做什么都是为了你!”
男人仿佛突然被谁扼住咽喉,一口气卡在嗓子里,难以下咽。
“行了,霍无舟。”唐言蹊闭上眼,淡淡打断道,“不用说了,都是过去——”
“你不说他永远都不知道!”霍无舟提起这件事就来气,方才唐季迟打电话告诉他的时候,他整个人怒火攻心,气得快要烧起来了,“你以为老祖宗真是那种为了不法竞争去盗取同行机密的人?你以为老祖宗为什么要把庄忠泽关起来?都他妈是为了你!”
陆仰止看着女人那沉静姣好的侧颜,忽然眼前有什么颠倒错乱的画面零零碎碎的闪过。
那是他们在庄氏旧楼里发生的事。
是他质问她,为什么要去黑庄忠泽的电脑。
她怎么说?
不为什么,他要和我们公司竞争,所以我就
我没有把他们公司的机密暴露给其他人知道,我只是从他电脑里删了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件而已。是有人在我黑了他的防御系统之后趁虚而入,把庄氏给
那份文件和你没有关系,而且牵扯到别人的隐私,所以我并不打算告诉你。
那时她脸上明明白白就写着“难言之隐”四个字。
而他,却用最伤人最锋利的话在她的难言之隐上狠狠扎了一刀——
“我笑,我这一生清清白白,身边却竟是些鸡鸣狗盗之徒。我所信的背弃我,我所爱的离开我,我所倾尽一切保护的,居然自己把自己逼进穷途末路。”
他为什么要说这种话。
明知道她的为人。
明明,知道的。
心里痉挛绞痛得厉害,陆仰止一步步走到她身边,抬起手,想摸摸她的脸。
唐言蹊却不着痕迹地避过,云淡风轻地回望着他,笑,“其实这些都还好,只是世事难料,很多东西阴差阳错着发生,也挺让人难受的。”
她道:“我后来才知道,我的父母不是我的亲生父母,他们也没有养育我的义务。我是当年被亲生父亲带到欧洲旅游的时候丢失的孩子,我现在的爸妈见我可怜所以收养了我。”
陆仰止的手微微颤着,嗓音低哑,“那你爸爸呢?为什么不找你?”
“找过,一开始没找到,几个月后找到了另一个女婴,年纪和我差不多大,长得也像我,以为是我,就养到了现在。”唐言蹊回答,“那是我爸爸以前在外面养的小三的女儿,只是他不知道,他在外面还有个女儿。”
“至于我父母,他们之所以把我养在榕城,是查了当年的航班,发现我爸爸是坐回榕城的飞机离开的。”
“和你结婚以后,有段时间你经常看我往外跑,是因为我雇了私家侦探调查当年的事。”
“他们大概查清了来龙去脉,所以我去了趟欧洲拿结果,回来的时候,什么都变了。”
唐言蹊眯着眼睛回忆着当年的事。
说到最后五个字,再冷静的话音也盖不住深深的疼。
“我拿着结果和信物回来,准备和我亲生父亲讲明一切的时候,发现他心脏病发,死在了两天前。”
心脏病发。
小三的女儿。
和她长得像
陆仰止猛地想起什么,“你父亲是——”
唐言蹊笑望着他,缓慢地吐出三个字,“庄忠泽。”
笑着笑着,眼角就有泪水轻轻跌下,“他是被我亲手囚禁的,我走得急,又怕他会趁我不在把那些会毁了你的消息全都爆出去,所以我切断了电话线,阻隔了他与外界一切的联系。”
“所以他心脏病发的时候,连医生都叫不来。”
“所以他才死在了那里,你明白吗?”
他明白吗。
明白那种,她得知真相后的震惊,和兴冲冲回到故乡后,却看到了“亲生父亲”的尸体的感觉吗。
可她还是什么都没说。
陆仰止简直无法想象,那是她追寻了一辈子的亲情,但是为了他,又一次亲手毁掉,与生父失之交臂
那种感觉,他明白吗。
第194章 听姑姑的话()
已经不需要再多问什么,陆仰止全都想通了。
想通了五年前她一言不发就在法庭上认罪的理由。
不为别的,只为,她变相害死了自己的生父。
而他误会了她这么多年,误会她当年认罪是去替墨岚顶罪——怎么会呢,她甚至不知道在背后捅了她一刀的人是墨岚,又何来替他顶罪一说?
那日在鬼屋里,一个小小的全息投影就把她吓成了那样。
她一遍一遍地抱头痛哭说,她不是故意的,她不是故意害死她爸爸的。
他只顾着冲进去救她出来,却没有深究,是什么东西困住了她的心,这么多年。
其实稍微认真看看,便能看出端倪。
稍微仔细想想,便能想通因果。
为什么不曾驻足在她身边好好问问?
又怎么会,她不说,他就理所当然地认为什么都没有?
这个世界上愿意为他赴汤蹈火的人比比皆是,可是没有一个人的付出让他这样撕心裂肺感同身受的在意。
也没有任何一个人,能为了他眼镜也不眨地牺牲自己的亲情、友情、自由,乃至性命,却默默不发一言。
他在地牢里带庄清时走的时候,她该有多绝望。
他在电话里告诉她回不去,让她找大姐的时候,她该有多绝望。
唐言蹊背弃了她的全天下,可就连她想从他身上索要的那些东西都那样渺小卑微。
他根本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人,但他明白,是他错了。
他的自以为是,险些害死了她。
光是她为他做的这些,就够他偿还一辈子了。
更遑论,他还是那样爱她。
陆仰止站在她面前一步远的地方,看到她脸上再无喜悲的、平静到死寂的神色,心里有什么东西随着她一同寂灭、死去。
他甚至不敢碰她,只是僵硬地立在那里,小心翼翼、又不敢造次。
“言言。”
唐言蹊听到他出声,微微抬眼睐过去,看到了男人眸中黑漆漆的——那是水光?
陆仰止单脚轻轻向后撤了一步,手工皮鞋在柏油路上擦出寂寥的声响,而后他巍峨如山的身影就这么低了下去。
连带着霍无舟在内,所有人,都被这一幕狠狠震住。
陆仰止,竟跪在了她面前。
“是我错了,是陆仰止错了。”
海浪翻涌,凉风习习,唐言蹊低眉望着男人那张沾着血污却依然俊朗的脸,突然想,这六年,终于是熬到了头。
她有时被他讽刺得疼了,也会赌气地想,当他有朝一日知道了真相,会不会疼,会不会悔。
会不会,对她再好一些。
如今她对他再没有任何期待,两人之间,只剩下这单膝一跪了。
“求婚吗?”唐言蹊淡淡地扬起唇角,伸手取下左手他套上的戒指,“这东西你已经给过我两次了,事不过三,你不用送我第三次了。”
她在指尖把玩着那枚小巧玲珑却价值连城的东西,陆仰止脸色顿时煞白得厉害,浑身的伤都没有这一刻她脸上的凉薄让他感到痛苦和慌乱。
然而许多话堵在喉咙里,他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我做的那些事我从没后悔过,但是陆仰止,你看到了,”她摊开双臂,“我身边再没有任何可以给你的东西了,而我也曾经对自己发誓说,除非这条路走到尽头,否则我永远不会教你知道那些事情。”
现在,就是到了头。
陆仰止被她轻飘飘几句话震得肝胆俱裂,黑眸裂开缝隙,痛得整个人都在颤,“不,言言”
唐言蹊扬手,有什么东西在夜空中划过一道亮晶晶的弧线。
沉入大海。
浪花依旧拍打着崖岸。
那小小的戒指很快不见踪影,在这片偌大的海域里,一切都微不足道。
“以前我想要的,你不给我。现在你想给的,我不愿要了。”
“我间接害死过我的生父,这件事困扰了我五年时间,所以我明白,你对陆远菱下不去手的心情。毕竟,她是你的亲生母亲。”
唐言蹊从地上捡起了那把他脱手的枪,拂去枪管上莫须有的尘埃,“我也知道,哪怕杀了她,我的孩子也不会回来了。但是陆仰止,这是因果报应,如果不杀她,我永远无法原谅我自己,无法终结这一切,便无法开始新的生活。”
说着,她绕过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将枪口远远对准了陆远菱的头。
“从今天起,你可以拿我当你的杀母仇人来看待。”
女人冷漠地吐出这句话,果断利落地上膛。
身后的男人却动也不动,并未,起身拦她。
陆仰止做不到亲手杀了那个可悲可怜又可恨的女人。
可他亦明白,陆远菱造的孽,死有余辜。
大掌死死握拳。
眼前是这些年来每次他被陆夫人鞭打时,大姐挡在自己前面的画面。
两边一定要放弃一个的话——
他已经放弃过唐言蹊太多次了。
他不能再放手了。
“等等!”陆远菱忽然从怔愣中回过神来,起身几步冲到唐言蹊眼前,迎着枪口,抓住她的手腕,“你刚才说什么,你父亲是谁?谁?”
唐言蹊甩开她的手,无风无浪的心湖只有对她时才会被激起极致的恨和不耐烦,“和你有关系?”
“你父亲是庄忠泽”陆远菱喃喃自语,又追问,“你是几岁被丢在外面的?几岁?”
唐言蹊冷眼看着她抽风。
她不知这女人在搞什么鬼,陆仰止却猛地抬眸,回头望去。
他记起来——那天在陪清时挑婚纱的时候,陆远菱给他讲过,他儿时的那场大病。
所以陆远菱一直想让庄清时嫁进陆家,因为做过亏心事、一身杀孽的人,比旁人更信命。
她是有多怕那些厄运报应在她儿子的头上啊。
“你才是庄忠泽的女儿,你才是!”陆远菱抱着头,快要疯了似的呐喊出声,又哭又笑,“生来八字带煞、克亲克友、又要经历假凤真凰的劫难,是孤苦伶仃的命原来不是别人,不是别人!是你啊!”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唐言蹊的眉头微微蜷起,直觉她好像在说什么自己并不该关心的事情,可是那些言论却字字凿进她的心。
八字带煞、克亲克友。
假凤真凰,孤苦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