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密爱:陆少的掌心宝-第2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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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能回去呢。
女孩的声音软软糯糯的,问出来的话却有种直逼人心门的坦率直白。
唐言蹊的心瓣无声蜷缩紧了。
眼前毫无征兆地闪过在英国东海岸的高速公路上,车毁人亡、漫天烟雾、满地鲜血的一幕。
那时候车里的人撑着最后一口气,对她说了四个字——
不要回去。
那四个字如同烙在她脑海里,如同枷锁,如同诅咒。
她忽然就懂了江姗跪在耶路撒冷的圣殿里对神明起誓一生不育儿女的心情。
谁都知道,这个世界上不存在真正的神。
所谓誓言,不过是自己拿来囚禁自己的东西。
画地为牢,应是如此。
纵然脑海里闪过许多东西,她面上仍是不动声色,“很晚了,明天家庭教师还要来给你上德语课,你跟肖恩叔叔先回去吧。”
陆相思垂下头,眼里的光芒都黯淡了,“好。”
女孩走远后,唐言蹊耳畔还萦绕着她那句“为什么不能回去呢”,很久很久。
久到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个人,她都没有发觉。
“唐小姐。”
宋井眼神复杂地看着她,不知道眼前的女人是故意无视了他,还是在出神想着什么。
唐言蹊心口一颤,宛如惊弓之鸟回过头来,愕然的目光与对方撞了个正着。
她很迅速地调整好表情,冷静下来——或者更确切地说是冷淡下来,“是宋秘书,很久不见了。”
宋井动了动嘴唇,有很多话想说,最后也只化为一句:“是很久不见您了。”
唐言蹊也沉默,他也沉默。
但是两个人谁都没有先挪动一步。
好似,都在等着对方说话。
“唐小姐,您最近还好吗?”
唐言蹊撩了下头发,淡淡应道:“好得很。”
“那就好。”宋井点头,“您好了,我就能跟陆总交代了。那——相思小姐怎么样?”
“我是相思的亲妈,我能让她过得不好?”唐言蹊懒懒嗤笑,“你家陆总一天到晚操心的都是什么?集团是倒闭了还是怎么,让你堂堂首席秘书大老远跑到这里来查户口,他不赚钱了?”
宋井闻言,脸上闪过一抹尴尬晦涩,“陆总是让我来给乔——不,潘西公爵送份贺礼,顺便”
“顺便”后面的话,不用说唐言蹊也知道指的是她。
只是,她在陆仰止那里,什么时候变成“顺便”了?
而且宋井方才要说的恐怕不是“潘西公爵”,而是“乔伊”。
这么亲昵的称呼,是陆仰止对她的称呼吗?
唐言蹊从来不知道死灰一样的心境还能怎么被落下的巨石砸得更穿,但她现在却隐约有了这种感觉。
再看看周围这富丽堂皇的布景,人人喜形于色,觥筹交错间说的全是道贺称颂的话。
这里是乔伊的地盘,是潘西女公爵的地盘,连陆仰止都专程派人来送礼,她算什么?
一寸寸收拢了掌心,唐言蹊深吸一口气道:“宋秘书没什么事我就先回了。”
宋井点头让开一条路,“需要我送您吗?”
“不必。”
唐言蹊走出潘西家大门时,总觉得自己像是逃出去的。
又像是见不得光的孤魂野鬼,除了路过厅堂时大家象征性地给她打了个招呼之外,竟没人问一句她要去哪,也没人叮嘱她多加件衣服,夜里凉。
门外两个保安谈笑风生:
“知道吗?罗马城郊那个镇子把河道拓宽了,看来今年又有贡酒了。”
“那不还是多亏了我们女公爵在布莱恩公爵面前的美言?乔伊小姐通情达理,心系百姓,真不愧是当得起大任的女人。”
“那可不是吗?听说河口那边还给咱们女公爵修了塑像呢。”
“要不是因为那位stacey小姐,潘西家也不至于沦落成这样。你说同样都是女人,都是千金小姐,怎么就差这么多呢?”
“她懂什么啊?上次春狩就是因为她,闹得那叫一个满城风雨!她不过就是仗着自己是圣座的女儿,出身比我们公爵高一等,别提有多目中无人了。”
“哼,这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懂什么?她吃过苦吗?受过罪吗?不过也就是个漂亮点的花瓶,整天穿金戴银,没事儿就逛逛商场做做头发,哪能跟我们女公爵比?”
“是啊,镇子里的人也都在骂她呢!圣座这么多年无所作为,还因为她把潘西家削爵了。上个月游行上访的都闹到梵蒂冈门口了,圣座顶不住压力才恢复了潘西家的爵位。”
唐言蹊的脚步猛地在庭院外刹住。
料峭寒风一吹,吹得她竟然有些哆嗦。
游行上访,她为什么从来都不知道?
镇子里的人都在骂她。
骂她什么,骂她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么?
她从来不知道,一墙之隔的殿外,她尽心尽力维护的百姓竟然是这样看待她的。
一回头,杰弗里面色凝重地正望着她,和她伸出的、挡在他身前的手,“大小姐,您让我过去好好教训一下那两个口无遮拦的家伙!”
“教训什么?”唐言蹊轻描淡写地开口,吐字时唇边呵出了淡淡的雾气,“非议我这辈子受得太多了。”
“可是拓宽河道明明是您——”
“重要吗?”女人唇畔漾开浅笑,目光却很空洞,“他们说的游行上访是什么时候的事?”
杰弗里抿了抿唇,没说话。
“我在问你话。”唐言蹊的声音陡然沉下来,“为什么我一点都没听说?”
这两个月来她几乎接手了江姗全部的工作,如果真闹到梵蒂冈门口了,她没理由不知道。
“这件事是唐先生和圣座亲自处理的。”杰弗里看瞒不下去了,才如实道,“他们怕您知道了伤心,所以没让我们告诉您。”
唐言蹊“哦”了一声,望着远处的夜幕,忽然侧过头,微微笑道:“所以现在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全世界都在对乔伊歌功颂德,全世界都在骂我?”
“”
也对,不然为什么今天的授爵仪式上,那么多人来为女公爵贺喜。
在他们眼里,乔伊大概是真的实至名归。
“大小姐,您受委屈了。”
杰弗里低声劝她,“可是我们毕竟要卖布莱恩公爵一个面子,这件事没办法解释。”
“我明白。”唐言蹊应下,杰弗里在一旁小心地观察着她的反应,发现她确实没有表现得很在意,反而像是在想什么事情出神。
“您在想什么?”他忍不住问。
“想一个故人。”
“什么故人?”
唐言蹊沿着池塘边的石子路一步步走着,心平气和地开口道:“以前我也经历过类似这种千夫所指的处境,那时候全世界都觉得我罪大恶极,什么坏事是我干的。”她眯了下眼睛,尾音上扬,“你猜后来怎么着?”
第250章 您听他一言吧()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杰弗里皱眉,避而不答,只说,“您那时候一定也很委屈。”
“委屈是委屈啊。”唐言蹊自己说着说着,就自己笑了出来,“你肯定想不到后来发生的事——嗯,我自己都没想到。”
“什么?”
女人微微勾了下唇角,望着远处的天幕,轻声似从往昔里勾出丝丝入扣的回忆,“有个和我八竿子打不着的人跑了出来,向所有人担保了我的清白。”
杰弗里震惊地张了张嘴,半天才硬邦邦吐出一句:“为什么?”
唐言蹊用手抚着掌心的纹路,眯着眼睛回答:“大概,他信我吧。”
“他不是不认识您吗?”
“是不认识。”唐言蹊啼笑皆非,“你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人无条件地信任你,哪怕他根本不认识你吗?”
杰弗里想了很久,“我不信。”
唐言蹊道:“我也不信。”
顿了顿,却又补充了后半句:“可我遇到过。”
清浅的叹息声像是夜风惊起了空气中的波澜。
“中国有句老话叫,士为知己者死。”唐言蹊回头看了眼沉默不语的杰弗里,“你觉得呢?”
“如果有个人能在千夫所指的时候坚定不移地相信我,那我一定认他做好兄弟。”杰弗里道。
唐言蹊笑笑,“所以我后来嫁给他了。”
杰弗里眼中的震惊之色更浓,半天才缓过神来,“您说的是”
“陆仰止。”
杰弗里讷讷地望着她,很少见到大小姐在提起陆仰止的时候露出如此平和宁静甚至还有点怀念的神色。
他想,大约是刚才那些人说的话真真正正地戳到了大小姐心里。
毕竟与她萍水相逢的陆总能为她的清白做出担保,真正受了她恩惠的人对她却是无休止的诋毁谩骂。
唐言蹊拢紧了外套,举步往外走,“去把车开过来吧,我在这里等你。”
放眼望去潘西家的大门口像是一场巨大的豪车展览会,光是陆仰止派来的车队就把整个东门围了个水泄不通。
唐言蹊闭着眼让自己忽视眼前这些东西,可它们却像是钉子般扎在她眼底,拔不出去,她也不敢用蛮力。
约好的一辈子,六年就走到了头。
这不是她想要的结局吗?
老死,不相往来。
“唐小姐!”身后传来谁急匆匆的呼唤,几乎被淹没在夜风中。
唐言蹊没听清,也不意在罗马会有人称呼她“唐小姐”,低头就坐进了后座上。
杰弗里缓缓发动了车子,她便将眼睛阖上,闭目养神。
突然,车子狠狠一个急刹车,她的身子随着惯性向前探去,忙下意识伸手按住了前方座椅的拷贝,惊慌失措地睁开眼,“怎么回事!”
杰弗里亦是万分怔忡,呆呆地看着面前不知从什么地方窜出来的人影,“大小姐,有人在前面。”
一道人影挡在车前,唐言蹊抬眸望去,灯光把他的容颜打亮,只看了一眼她就收回目光,“绕道走。”
杰弗里认出了那人,是宋井。
他犹豫了下,道:“大小姐,宋秘书不是不懂分寸的人。”
“我说绕道走,听不懂?”
杰弗里无奈道:“是。”
正要调转方向盘,却听到车窗外宋井的呼喊:“唐小姐,我求您,回榕城看看陆总吧!”
杰弗里闻声心里一颤,忙从后视镜里去窥探后座上女人的反应。
只见女人闭着眼睛,轮廓平静,没有半分动容。仔细看去,精致娇媚的脸蛋上似乎还覆着一层很重的霜色,冷冷淡淡,堆云积雪,好似根本就没听到外面的呼喊。
“唐小姐!”宋井还在外面声嘶力竭地喊,与他平日里衣冠楚楚行走在高楼大厦间的形象截然相反。
杰弗里看得发愁,忽然想抽根烟。
但是考虑到后座上坐的女人,他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只是深吸了一口气,脚下微微用力,要踩上油门。
紧接着,眼前灯光通明的地方就出现了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一幕——
宋井朝着车身的方向“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清俊的脸上流下了两行清泪,“唐小姐,我求求您了,您回去看看陆总吧”
杰弗里愕然盯着那道屈膝而跪的身影,脑海里一片空白。
他耳边不知怎么就响起女人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