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更人笔记-第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这是打更人在戌时(晚上七点到九点)要喊的口号,目的是提醒大家在入寝前一定要吹灭蜡烛。
将滴漏(古时计时的一种工具,类似沙漏)弄好后,我用力的敲打了两下梆子,接着又按此敲了两次,然后拉开嗓门按照如上口号喊道。空荡的街道冷冷清清,只有我的声音在回荡。虽然早已经习惯,但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师傅又打了个哈欠,一副不耐烦的模样。我不由心中生闷气,暗道凭什么他这么自在,我却要在这里敲打梆子。
想到这,我不禁把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猛地敲打了一下梆子,顿时梆子声响彻整个街道。
但是,似乎还有什么其它的声音,就像是一个女人的尖叫声。
我顿时汗毛直立,就连师傅的脸色也是罕见的凝重了起来。我内疚的小声问道:“师傅,我是不是有惹祸了?”
“没有,你做得很好。”但师傅却出人意料的说道,脸色也恢复了正常。
我刚欲开口,他却接着说道:“走吧,继续巡夜。”
虽然有很多话想问,但是师傅似乎并没有告诉我的意思,我不由闭上了嘴,重新敲打起梆子,但是放轻了力度。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
当滴漏的一端都滴进了另一端时,意味着戌时已经过去了,而我们已经绕着留仙城敲了一遭,嗓子都喊得有些嘶哑了。
看着漆黑的街道,唯独青鸯楼二楼有一间客房还残留着亮光,不由心里一阵暖洋洋。
那是柳梦涵刻意如此的,只因为我说过一句笑话,怕巡完夜回来摸黑找不到房间。之后,每当我巡夜回来时,我的房间蜡烛都会亮着。
戌时过去了,接下来就是亥时(晚上九点到十一点)了,一般的人家都已经入眠,所以我敲打梆子的力度又减弱了几分;就如第一次一样的方式敲打,尽量不打扰他们的睡眠。
同时,我要时刻打起精神环顾四周,看看有没有特殊的情况,嘴里还念叨着:“关门关窗,防偷防盗!”
师傅一直走在我的前面,只留给我一个背影,显得很凝重。我在猜想一定是因为之前的事情,所以他的情绪很不好。
数十年来,我很少看到师傅这样,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一种预感,今夜一定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咚咚!咚咚!关门关窗,防偷防盗!”虽然心里有些担心,但我还是敲了几下梆子,然后轻声喊道。
突然,在我左手边的小巷里似乎有一个白色的身影,我心猛地一颤,刚欲偏过头看去,师傅的声音却响了起来:“不要看,继续走!”
师傅的话,我绝对听从,尽管很害怕,但我还是没有看过去。有一句话说得好:化悲愤为力量,而我此时却是化恐惧为力量,梆子声越来越洪亮。
当我们再次走完留仙城一圈的时候,我的衣襟早已经被冷汗湿透,只觉得身后跟着一群不正常的“人”。但是师傅一直让我不要往后面看,于是我带着恐惧走完了这一圈。
拿来滴漏一看,还有一些没有滴尽,看来亥时还没有过去,但我却更加担心了起来。
我和师傅并肩站在青鸯楼的门口,眼前的街道空荡无比,身后的气息却很凝重。
我突然想到了一首古诗中的句子:黑云压城城欲摧,用它来比喻我们此时的境遇,再贴切不过了。
就当身后仿佛有一阵阴风吹过的时候,师傅突然大喝了一声:“子时三更已到,你还不睡去!”
接着,我的意识慢慢模糊了起来,身子开始不受控制,只觉得越来越疲惫。在昏迷之前,我仿佛看到身后站着一帮游荡的人。
这一夜,我看到了鬼。
第3章 青鸯楼趣事()
我叫夜三更,这个名字是师傅起的;听说每到夜里三更的时候,我便会睡去,所以叫做夜三更。
这是病,这又不是病,按俗人的说法,这叫命,命运如此。
病还可以治,但命运总喜欢造化弄人,数十年来,无一日不如此。
不过师傅总说这是我的福气,别人想求还求不来。半夜三更准时入眠是我的福气?虽然很费解,但师傅既然说出这样的话,自然有他的道理。
其实对于师傅的事情而言,我还有很多疑惑的地方,比如他为什么每天都抱着一个酒壶去留仙桥上喝个烂醉如泥;又比如他真实身份是什么,以前是做什么事情的?
师傅不说话,我便无从知晓。当初他只叫我“臭小子”,青鸯楼柳三娘说要给我取一个清秀点的名字之后,师傅想了三天三夜,不知道被哪头横冲直撞的毛驴“马失前蹄”踢了脑袋之后,一心要给我取名“夜三更”。
三娘不应,师傅白日耍酒疯,扬言要偷她藏在酒窖里的那瓶老酒,三娘这才嫌弃着答应了下来。
话说师傅和三娘的关系,还真是非同一般。听闻当年师傅把我带到这里,在青鸯楼前晕倒了,三娘瞧见以为是遭了贼的赶路人,于是大发善心将我们留了下来。
师傅醒来后,提出在青鸯楼干杂活的想法,三娘本着慈悲之心答应了下来。
后来,经过几个小插曲,三娘这个不问世俗凡事、不动凡心的青鸯楼“仙女”竟然对这个落魄的男人产生了情愫。
至于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事,师傅竟然消极了起来,每天不务正业,只知道喝酒,并且只喝好酒。
三娘酒窑里珍藏了数年的好酒,不管怎么防备,总是隔些天就少个几瓶。所有青鸯楼的姑娘们都知道是师傅拿的,却又没有证据证明是他拿的。
不过说来也怪,师傅不仅有一手偷酒的好本事,还有一手“偷钱”的好手段。虽然三娘酒窑里的好酒隔段时间就少一些,但师傅隔段时间就会弄来一些珍贵首饰送给青鸯楼的姑娘们,所以也没有人抱怨,更不会有人赶他走。
但是自从那以后,城里有钱人家的妇人经常报案称家里少了东西,并在现场发现一个猪头的标记。
官府里的人根本抓不到凶手,还要被那些“母老虎”的责怪,自然头疼;所以他们喝酒时,统一将酒桌上的牛肉换成了猪头肉,这样心情才好受一些,但也促成了留仙城的捕快们只喜欢吃猪头肉的佳话。
说了那么多关于师傅的,也说说我自己吧。
我跟师傅来到这留仙城青鸯楼数十年,也巡了数十年的夜。留仙城的居民们都知道夜里有一个形貌昳丽、相当靠谱的小伙子为他们守夜,睡得自然安稳,更别提那些情窦初开的少女。
但他们却不知道我有一个坏毛病,夜里三更准时睡着,一过了时辰便会醒来。倒像是诅咒。
就如昨天,我昏沉沉的睡去了之后,就好像做了一个很久的梦。一梦惊醒的时候,手上梆子依在,师傅正坐在我的身旁,原来才过去两个时辰。
昨夜三更前遭遇的一幕幕慢慢在我记忆里浮现出,我刚欲开口询问,却发现坐在我身旁师傅的身影,显得憔悴了很多,就像经历了一场大战。
“师傅,昨夜是不是发生了奇怪的事情?”我问道。
师傅闭上的眼慢慢睁开,看了我一眼后,便说道:“醒了啊,那我们继续巡夜吧,已经四更了。”
我能听出师傅的语气并不像以前那么自然了,显得很吃力。他拽了拽背上的包裹,想要从地上站起来,却险些栽倒。
这不禁令我大吃一惊,并且更加坚信心中的猜测。我无意间看到师傅的包裹似乎打开过,此时露出一道不大不小缝隙。
我看到了一张鬼脸,一张印在布料上鲜活的鬼脸,我在盯着它,它也在盯着我。在这一瞬加,我猛地打了个寒颤,布衣再次湿透、
“哼!”我听到一声冷哼,顿时惊醒了过来,原来声音出自师傅的口中。
师傅瞥了一眼我,而后不留痕迹的将包裹的缝隙盖上,而后说道:“快点敲梆子报时吧,别误了时辰。”
“可是它?”我有些慌张的说道。
“没什么可是,你看错了!”师傅回道。
“那我睡觉前看到的白衣身影呢?”我不服气的继续问道。
“估计你在梦里被驴踢了脑袋,才梦到了什么白衣女子吧?”他继续回道。
“我没说是女子,你又是怎么知道的?”我紧盯着他,师傅第二次在我面前沉默了。第一次是因为问及我生身父母之事。
师傅说不出话,自顾自的往前走着,背影显得很孤单。我跟上他,却无心打更,只想着他会怎么回答我。
眼角的余光无意间瞄到那个包裹,想起了那张鬼脸,神情不禁多了几分凝重。
“唉,三更啊!”师傅突然停下脚步,冷不丁的说道。我措手不及,差点撞到他的后背上。
等稳定好情绪之后,这才想起师傅很少喊我的名字:“嗯!”
“你说干我们这行的,究竟算不算是个苦差事。”师傅问道。
我想了想,很认真的回道:“不算啊!除了晚上要摸黑出来以外,不就是沿着留仙城散散步吗?怎么能算是苦差事。”
师傅似乎毫不意外我的回答,很自然的接过了话题:“也对,你这臭小子充其量算个半吊子打更人,身在俗世之中,哪知道你师傅我的苦衷。”
我瘪了瘪嘴,暗道:“你不就是和我一样吗,还说什么俗世?装什么清高!你天天晚上背个小包和个小贼似的,我都没嫌弃你,你还嫌弃我。”
在心里说,终归只能在心里说,表面上还是得文艺一点:“也对,师傅你不仅打更时,就连睡觉都愁怎么偷到三娘酒窑中的好酒,确实活得够累。”
“唉!”师傅微微摇了摇头,看向明月,长叹了口气,神情颇为无奈;倒有几分落魄书生的模样,只是那满脸的胡渣出卖了他的“属性”。
我有瘪了瘪嘴,退后一步,很自然的和他拉开了距离。
师傅突然敞开嗓门,狼嚎了一声:“亥时四更,平安无事!”
我顿时慌张了,连忙上前拉了拉他的衣袖。师傅轻轻转过头一本正经的看着我,眼里多了几分询问之意,看来他又在扮演迷倒无数少女的飘飘公子。
我硬着头皮,但为了打更人的职业涵养,还是开口说道:“师傅,你报错了,三更时平安无事,四更是天寒地冻。”
“咳咳!”师傅咳嗽了两声,面颊微红,努力装作镇静的说道:“为师这是在考验你知不知道作为打更人最基本的知识。”
我想笑,却笑不出声,师傅越是如此,就越让我怀疑。看来有些事情还不适合我知道,或许到了合适的时机,他会亲自告诉我的。
第4章 来了个大人物()
每一次巡夜,都会怀有几分恐惧之意。这不是胆识的问题,而是每一个人面对未知的东西时,都会如此;尤其是黑暗,你永远都不会知道面前的黑暗里藏着什么。
就像此时,你偶然间看到了这本书,并被情节深深的吸引住。就算故事并不是很令人恐惧,但如此是在黑夜里翻看,还是会本能的赶到害怕。
不管你巡了几年的夜,只要有我在,你就不能够独立面对打更人这个职业——这是师傅的话。
但我不认同他的话,是因为有他的存在,我才会有勇气面对黑暗;如果没有他,我只是一个被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