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妇难为-第1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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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语听知秋说了顾昭华现在的需要很感兴趣,带来了许多看起来就很古怪的东西,有水晶罐子里养的甲虫,还有玉石瓶子里装的墨色药水,看起来每一样都是要人性命的东西。
顾昭华担心宫里的太医随时到来,开门见山地问迟语有没有能让她看起来怀孕两个月的东西。迟语正挨个看他带来的瓶瓶罐罐,闻言笑道:“应该有,我找找。”刚说到这,他面露喜色,将一个拳头大的圆木盒递过来。
顾昭华接过去打开,盒子里是一条手指长短的碧绿虫子,躺在一片叶子上,看起来像一条小蚕。
迟语道:“你把这个吃了,它会爬到你的腹中,按之如有物,等它在你肚子里养够了两个月,还会不断地游走,看起来就像胎动一样。”
顾昭华手一抖,差点把盒子扔了。
吃?她是想假怀孕,不是想怀一条虫子!
“别这么麻烦。”顾昭华小心地把盒子放回桌上,不留痕迹地向后退了两步远离这满桌子的东西,“有没有能改变脉象的?只要先唬过太医就行了。”
顾昭华拒绝了小青虫,迟语看起来很不情愿似地,半天才扔给她一束干草,“吃吧,这是知春草,能在十日内呈现滑脉之像,你少服一些,让脉象轻浅一些便像初孕之时了。”说完又不死心地问:“真的不用腹伶虫?在南疆如果有人抛弃孩子就会让他服下腹伶虫,以自身精血供其生长,十个月后腹伶虫大如婴孩子破腹而出,让其自食恶果。”
顾昭华连打冷战,“会破腹而出?那你还让我吃!”
迟语白她一眼,“我自然是有办法能将它取出来的。”
“你到底是什么人?”顾昭华以前也好奇,但她明白像迟语这样的人有些事情不能随便问,所以从未问过,今天她是真好奇了,迟语年纪不大却对用蛊得心应手,说是迟先生的徒递,可却从不跟着迟先生出府行医,每天研究的也是这些蛊物,和寻常的医道相差甚远。
迟语抬眼看她,细长的眼睛带着一种谜样的色彩,“你真想知道?我的身份就算在南疆也不是人人都可以知道的,除了我母亲,我只能告诉我的妻子。”
顾昭华被他看了一眼,只觉得后背起了一片鸡皮疙瘩,连忙摆手,“别说别说,您就是神仙下凡,我以后再也不问了。”
迟语好像觉得有点可惜,“做我的妻子也有不少好处,你愿意做,我还不一定看得上你。”
顾昭华舒了口气,真想大喊一声,谢谢你看不上我!
这时前头有人通传,说宫里的太医已经到了,顾昭华再不犹豫,在迟语的指导下服下知春草,这才带着知秋,佯装不知情地往前头去了。
宫里来的太医姓杜,是太后的心腹之人,这些年没少为太后办事,今日的差事他知道事关重大,不敢有半点马虎,入府后马上请管家通传顾昭华,请顾昭华到前头来请脉。
顾昭华到了中堂后脸上带着恰如其分的惊讶,“杜大人造访不如所为何事?今日祖母与母亲都入宫去了,父亲也不在府上,如果有我能帮得上忙的,大人定然不要客气。”
杜太医再怎么受太后宠信也不过是个四品官员,而顾昭华虽然没级没品,却是顾明堂的女儿,况且顾昭华身上带着一种让人难以逼视的光彩,他也不敢托大,起身答道:“正是顾老夫人与顾夫人提及姑娘身体微恙,太后为安两位夫人的人,特地让下官前来,为姑娘请一请平安脉。”
顾昭华笑着客气了一番便坐到桌旁,知秋忙将帕子覆到她的腕上,杜太医微微垂目,伸出三指按在顾昭华的腕间。
虽然有了迟语的保证,可顾昭华此时仍是紧张,担心知春草的药性不能及时生效。
杜太医的手指搭了许久,眉间掠过一抹疑惑,顾昭华看得胆战心惊,连忙问道:“杜大人,可是我有什么不妥?”
杜太医不言语,只让顾昭华又换了另一手来搭脉。
顾昭华紧张不已,生怕杜太医看出哪里不对,不过事到如今她也再无退路,依言换了手,等杜太医的最后裁决。
杜太医最终也没和顾昭华说什么,只说她一切正常,让她小心行事,万勿服药或劳累。
虽然没有明说,不过意思总算到了,顾昭华松了口气,她这是过关了吧?
杜太医没有在顾家耽搁很久,出了顾家更是脚步匆匆,心里不断想着自己诊出的脉象,一边更加匆忙地往宫里去,这样的大事,一定得尽快知会太后才行!
第154章 欺人太甚()
杜太医急匆匆地回了宫,抵达寿安宫时,凤行瑞正在太后面前回话。
太后面色和蔼,甚至还带了几分笑意,与凤行瑞道:“瑞儿,皇帝已将你的要求与哀家说了,哀家只是不解,顾姑娘久居深阁,你是如何对其心存爱慕之意的?你且说说,当时情况到底如何。”
太后有意提“爱慕”二字,便是误导凤行瑞,若凤行瑞说与顾昭华一见钟情或者其他,便是驳了沈氏的话,就算凤行瑞与顾昭华真有些什么,太后也大可发作沈氏一番,以泄心头之气。
但凤行瑞是什么人?他昨天才提起要娶顾昭华为妻便得永昌帝阻拦,今日太后又无故相诏,来要寿安宫一看顾老夫人和沈氏也在这里,种种迹象表明,她们决非碰巧过来给太后请安,再看顾老夫人面色发白,沈氏亦是紧张万分,哪里是来议亲的样子?他稍一思虑,一撩衣摆跪倒在地:“皇祖母,一切都是孙儿的错,孙儿失德,坏了顾姑娘的名节,心甘情愿娶她为妻。”
凤行瑞并不知道太后对沈氏说过什么,可他知道沈氏一定对太后说了一些难以挽回的话!所以他选择将事实说出,却又说得含糊,那日的确是他难以把持才要了顾昭华,否则纵则顾昭华身中媚药,他也大可请来太医为其用药,所以他说的也是实情。
这么一来,太后倒不好问了。总不能问,你是怎么失德的?过程怎么样?况且凤行瑞所说失德,与沈氏的凤行瑞酒后放纵一说并无冲突。
太后气闷不已,又见杜太医在殿外候着,便让凤行瑞先起来,又让人传杜太医进来,问道:“如何?”
杜太医道:“回太后的话,从脉象上看,顾姑娘的确已有两个月的身孕,并且并且是双胎之象!”
“什么?”
一连几声全是这两个字,凤行瑞两步跨至杜太医面前,面上全是狂喜之色,“可是真的?”
杜太医看看太后,见太后神色也是惊喜不已,点头道:“从脉象上看的确如此,不过老臣年迈眼花,也或许有错处”
“杜太医行医数十年,怎么会错!”凤行瑞喜得在殿中连连踱步,半晌才想起向太后讨恩典,他复又跪下,“皇祖母,孙儿已二十四岁了,这是孙儿的第一次为人父,还望太后下旨,火速操办孙儿与顾氏的婚事!”
凤行瑞不这么说还好,他这么一说,太后也不免想到这的确是凤行瑞的第一次有孩子,难得的是还是一胎双胞,事已至此,让她又如何开口反对?她叹了一声,摆摆手道:“罢了,左右你父皇已下了手谕同意顾氏为你庶妃,你择个日子,把人接进府去罢。”
太后的话音未落,沈氏腾然而起,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凤行瑞!她转瞬不眨怒目而视,仿佛要将凤行瑞身上烧出两个窟窿!
凤行瑞自然明白她为何失态至此,任何一个母亲,在得到他要迎娶女儿的保证后发现女儿入府只为一个连玉牒都不上的妾室,怎会不怒!
凤行瑞抬头正要说话,却正对上太后冷厉的目光,太后喝道:“顾夫人!你做什么!”
沈氏将目光移回到太后身上,再看看同样惨白着脸的顾老太太,最终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她深深福下,“臣妇失仪了,臣妇头痛难捺,想先退下了。”
太后哪里看不出沈氏对顾昭华的位份不满意?可顾昭华一个和离过的妇人,难不成竟真许她侧妃、乃至正妃之位?看来不止顾昭华的心气高,连她家人的心思也大得很哪!
沈氏经过凤行瑞时眼中的怒火已压不住了,双手更是因气恼而微微地抖着,凤行瑞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担心沈氏回去后会和顾昭华说些什么让他们之间产生误会,可此时明显不是说服太后的好时机,他惹一意孤行,很可能惹恼太后,将来对顾昭华可谓没有半点好处!
沈氏跌跌撞撞地出了殿门,紧咬牙关不让自己落下眼泪,她的女儿,堂堂相国的嫡女,就算是和离过,可凭借她的人品容貌和这份家世,将来配一个青年才俊为正妻有何难处?今天却被人一句话就打发去做了妾!还是不上族谱、连孩子都没有继承权的妾!
沈氏心中之怒已难以言表,同时更多的是深深的失望!她今日将话说得没有半点转圜余地,看的是凤行瑞待顾昭华的一片深情!她坚信凤行瑞不会辜负顾昭华,才会主动污损自己女儿的名节!可结果呢?结果就是凤行瑞面对这庶妃之位没有半句反对之语!这就是当日信誓旦旦说要迎娶顾昭华为妃的极乐王!
你们想得美!
沈氏手中之力险些将锦帕扯破,她紧抿双唇,一刻不停地往宫门而去,且不说顾昭华没有身孕,就算有,她也绝不许女儿用这么屈辱的方法与人为妾!
沈氏马不停蹄,以最快的速度赶回相国府,回府后直奔顾昭华的住处。
顾昭华也正等得焦急,见了沈氏连忙迎上来,沈氏压下心头怒火先问脉象一事,确定顾昭华没有身孕,只是用了迟语的药后放了心,回身叫知春知秋进来,让她们马上为顾昭华收拾行囊。
顾昭华莫名其妙的,“怎么了?要去哪里?”
沈氏道:“你去城外的庄子住些日子,对宫里我便说你出了意外,孩子没了,咱们也高攀不起皇恩,让他们爱娶谁娶谁去!”
顾昭华听了这话心知有异,连忙拉着沈氏坐下,一点一点地把今天的事情问出来。
沈氏咬牙切齿地说完,怒道:“以后不准你再见凤行瑞!天下的男人,数他最没担当!”
顾昭华沉默了一会,“娘,我想见见他。”
沈氏立时急了,顾昭华拦下她,“娘,我对你说实话,我虽对他有意,可从一开始我就没抱着能嫁他的心思,我们之间的路很难走,我从一开始就明白!是他说服我、让我相信他,他说他要娶我,我相信他不是说说而已,若是如此,他大可不必自找麻烦,只是我也明白我的身份,我和离过,又是赵睿曾经的妻子,赵睿现在的雅公主的驸马,从那边说起来,我还比他大上一辈,皇上和太后若立刻答应那才有古怪。再者,”顾昭华笑笑,“娘你可知道他这次离京是为了什么?便是以这差事向皇上换取和我的婚事,听太后之言,他昨日回来便入宫去请皇上下旨,可皇上另有打算,这也是为什么他得了手谕却没有来找我,他觉得愧对于我。”
沈氏并非不懂道理的人,其实这些事她又如何不知?只是她为顾昭华不平!如今见顾昭华倒心平气和的,先前的怒火也消减了些,更多的伤心涌了出来,“那怎么办?难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