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八十年代-第40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焕炊サ模愕盟蕉加行┎桓什环蕖D强烧娼懈呤止校簿康亩际钦婀Ψ颉W詈螅娼鸢滓沼诼涞搅撕⒆邮掷铮贝笕说淖芩闼闪艘豢谄苡忻孀拥馗煽攘缴2煅怨凵墒呛⒆拥奶爻ぃ崴Τ鲆淮蠖炎85幕埃咳套〖蟮南苍茫成弦谰墒遣欢?傻彼刈砣ィ懔⒙砘涣艘桓鋈耍朔艿谜呛炝诵×场U馐切『⒆犹赜械慕器铮酝宋仆阎型缸殴苫椤Q顾昵诎耸甏暮⒆樱拖窭涠车姆手砣庵诹甏那嗄暌谎笈斡胂苍帽舜司啦K侨梦奘⒆拥暮砂墓哪夷遥髯畔闾鸬目谒隽艘凰抻忠凰薜暮妹巍?上У氖牵呛彀纷思柑欤沟寐涞侥盖酌堑目诖铩K亲急负昧艘淮蠖阉崴蚰闱愕梗鸭依锝舭桶偷牟普б槐室槐实厮愀闾郧椋岳恚薏荒馨研奈讯透憧础W詈螅阒荒芮耍怨缘匕蜒顾昵蜕希拖窨醋怕÷〉牧谐低压欤阍俨荒荏鄣背档赝旎匾谎! �
收压岁钱之前全家还得张罗着年夜饭。男女老少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你做酸辣鱼汤,我就做韭菜饺子……1983年的时候,富强粉、小杂豆、花生米、黄油等都还是限量供应。那之后,便取消了凭票采购,老百姓年夜的餐桌开始丰富起来,糖醋排骨、酥红的扣肉、猪下水、粉条肠子……满满当当地摆了一桌。远游他乡的儿女,终于回家收割故乡的“麦田”,坐在桌前喜孜孜地望着年迈的父母,一杯杯烈酒下肚,呛红了彼此的脸。年夜饭象征着美满团圆,是心与心交接的所在。什么世事无常,盛宴必散被大家通通抛诸脑后,觥筹交错伴着焰火声声,酒杯一碰便又是一个人生。春联窗花贴上了,老人儿女团聚了,喜气在屋子每一个角落漾溢开来。大家伙儿交换着一年来的家长里短,不断蹦涌出来的新鲜事儿在一拨拨人的舌间上翻江倒海。年夜饭还是人性的复归,无论我们走得多远,多匆促,心里都割舍不了自己的家园。我们嚼着白米饭,用言语和欢笑互相温暖,肚子里的孤独和焦渴被饭菜填满了,喉头的哽咽也被一杯温酒稀释掉。那种家人间的体贴和感动,用任何语言来描摹都是苍白的。
在八十年代,吃年夜饭,看春节晚会,拿压岁钱可是一件都不能少。1983年开始,春节联欢晚会开始了现场直播,当年给观众留下印象最深的节目当属王景愚绕着桌子“吃鸡”,而李谷一一口气唱了《乡恋》等七首歌曲。之后,陈佩斯“吃面条”的成功使小品成了气候,《我的中国心》全国传唱,《难忘今宵》几乎成了后来每届晚会的结束曲……那会儿可不像现在,一家人上酒楼,吃吃喝喝,完事就拍屁股走人,没一点儿气氛。我们一边包团圆饺子吃年夜饭,一边看春节晚会,瞅着屏幕上的曲艺明星直乐。这成了大伙儿约定俗成的过年方式,有学者还美其名曰“新民俗”。
可惜的是,如今许多城市里听不到鞭炮声了,过年也已变成一种迫不得已的习惯。物质把我们恒常的生活方式摧毁了,我们玩蹦的,吃酒席,看焰火,最终在繁华的城市里,走丢了自己的路。
在八十年代的路上跑八十年代的校园记忆
八十年代的校园记忆——眼保健操、三八线、戴小红花
张广天在人民大学做讲演时说,在八十年代,《眼保健操》一类的教育唱片,每个学校都要买一张。那个销售量足以让宝丽金和华纳唱片甘败下风,什么马莉亚·凯瑞、杰克逊、麦当娜,没有一个人可以跟我们《眼保健操》打擂台的。这有点黑色幽默的味道,却也侃出了那个年代的真实状况。眼保健操是我们枯燥课堂中一个优雅的隔断,可它那咿咿呀呀的声音总带着些陈年酸腐味,给人以未老先衰的错觉。老师走后,我们这些耐不住寂寞的毛孩子,便开始在逼仄的桌椅间进行节奏性的狂欢。踢一踢前边穿花裙小女生的椅子,扯扯她翘得老高的羊角辫子,然后示威似的吹着口哨儿。她们刷地羞红了脸,委屈得想哭,偏着脑袋揉住眼眶儿挤了好久,可眼泪最终没有掉下来。如果换到现在,激素过多的女孩儿保准哑着小嫩嗓,说声:“哎,做女人好难!”那会儿她们没辙啊,就自己怜惜自己说:“王小虎(或者赵小羊),真坏,欺负人家,我要跑办公室告你去。”那种不经意爆发的天真真是惹人爱,虎头虎脑的小男孩瞧得傻了眼,胸中陡地升起一股暖意,却又假装满不在乎地操练其他活计去了。而那几十年不变的开场白“为革命——保护视力——眼保健操开始”就像熟悉而陈旧的电视广告,带着点煽情的意味,却和眼泪、欢笑、小撕扯、小打闹完美地交结在一起,成为那个时代最温情的表征。
而当时公认最好玩的事儿还属“三八线”。男生们同桌自然不会滋生什么龌龊,大家互道“兄弟”或者“哥们儿”,有争吵也是小打小闹就过去了。而男女孩共处一桌那可就复杂多了,非得折腾个昏天暗地方才罢休。为表示男女有别,桌上儿就得泾渭分明,画出道“楚河汉界”来,你要越界咱可就兵戎相见了。孩儿家的心思真叫人琢磨不透,表面上懊恼你越界,可又巴不得你快点放马过来,这样方才玩得轰烈。三八线上得垒着几本书,要不就用削尖的铅笔和蘸了墨的钢笔芯儿充数,场面貌似无聊,可那份紧张劲儿,确是一分一厘都马虎不得。总有那么几回,一方听课入了迷,放松了阶级斗争的弦,战火就立马在边境上烧起来。吃了亏的自然不服,扭着屁股墩儿耍赖,说不算,得重来。“什么,重来?咽下去的烂茶渣你还能给我吐出来吗?”拌嘴皮儿谁不会?“你弄疼我了,就是不算!”“不算?你可别耍赖,以为我还治不了你了!”越界的自知理亏,作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改用舌头耍起花枪来了:“你别得意,我瞅到你妈昨儿买菜多拽了别人一把油菜苗子。”“你瞎说,我还瞧见你老爸穿西服从来不脱商标儿!”这一来二去,拌嘴就上升到了人身攻击,吵到最后,双方都有点气结,耸着鼻翼干瞪眼儿。
可也有让人暂时撇下争斗,沉浸在光荣与梦想里的时候,那就是戴小红花。这是当年最值得怀念的事了,其功效等同于《白毛女》中,老爷子在大雪天扯给喜儿的二尺红头绳。看着胸前别着的一朵纸花儿,那份自豪与荣耀之情,是如今后工业时代下的新新人类永远体会不了的。那会儿我们思想真单纯得厉害,除了埋头用功,就没多大奢侈和盼望了。男女孩子交往还不频繁,剩下的就全是眼前的欢乐:周末戴一朵红花儿,迎着他人的艳羡,趾高气扬地回家。可毕竟僧多肉少,你有了我可能就消受不了,大家伙儿的利益是相悖的。所以我们都得耍些小伎俩,为自己争取一下。于是就有人一天拣了三次钢蹦儿交公的,有人硬扶着老太儿过马路的,还有人拉着扯着非要为孕妇让座儿的。这下可真是热闹了,一堆的好人好事让老师听得头皮发麻。这些小手段和小聪明,现在回想起来其实是令人心酸的。过分地自我保护和争取,是因为大家在那么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已处于孤立无援的境地。一件本来如此美好的事,却成了我们童年里的阴霾,给愉悦的成长抹上了几分功利和凄凉。
现在,孩子们再也不会迷恋以往单纯的小幸福,他们吃汉堡,听walk-man穿非常鲜艳非常酷的衣服,并且很小的时候就开始经营自己的爱情,那些过去了的,只能留待上一辈人来怀念。
在八十年代的路上跑八十年代的课余生活
八十年代的课余生活——贴纸、摘抄本、记日记、手抄歌本
长沟流月,岁月无声。老旧的贴纸被磨损得卷了边,就像没电的瓦斯灯泡在昏暗的屋子里忽闪了一下,一切都消遁在回忆里。当年喜爱的翁美玲、小虎队现在去了哪里?当年那个在暴雨里,拿着湿透的贴纸大声哭泣的小男孩又去了哪里?又想起了揣着母亲零碎的毛票找寻明星贴纸的旧时光。当初最爱的是翁美玲,那一个从《射雕》中走出,长着兔牙,笑起来满面生辉的矮个女子。因为得之不易,心里是忐忑的,隐约有对明天就可能失去它的恐惧。接着便是周润发,他用暧昧的眼神,风尘而又有点嚣张地占据着整个时代的荧幕。可是他的贴纸一直没舍得贴,压在枕头下,伴着我们带着浪漫的色彩日夜做梦。还有唱着《蝴蝶》追赶童年的小虎队,他们的玉照被工整地贴在课本里,孩子们翻来覆去地摸索,在风里笑得凉了牙。
之后便是摘抄本大行其道。里面有各种名人语录,如“黑夜之后总会迎来光明”,“梅花香自苦寒来”……除此之外,还有席慕容的朦胧诗,惠特曼的《草叶集》,《马雅科夫斯基诗选》……大段大段煽情的文字,我们抱着摘抄本坐在菩提树下高唱着精神赞歌,自己把自己感动得热泪盈眶。想起来有些好笑,我们也跟着奔走在诗歌文化的最前线,让所有狂欢的语言在本子里奔涌而出。当时的摘抄本很简陋,一块硬纸板,中间夹一叠发黄的稿纸,还有许多就是手工装订的,稿纸头印着“某某单位”,“某某供销社”的字样……但那时我们就是逼着自己去热爱,较着劲儿倾听一个个诗人和老学究们的声音,在摘抄本里把它们歌唱出来。呵呵,这段经历,还真得感谢这些码字儿的精英们。
不过,当年的十八般武艺,真保留到现在的也只剩下记日记了。日记是每天都不能遗漏的,有些附庸文雅,还有点小孩子特有的忧郁和天真。也有老师安排下的任务,于是我们就“起床——洗脸——喝粥——吵嘴——上学——挤公车——吃饭——睡觉”一路写下来,凡是能够想到的全部往里面砸,活脱脱一本隐私大全。“小花猫扑闪扑闪着大眼睛,瞪着木木的老鼠,花猫真是可爱,它竟然喜欢吃老鼠,它大概真的想吃老鼠,天啊,它真的把老鼠给吃了。”这样好玩的日记留到现在那可就成了珍品,每个细节都是对琐碎人生的表达,它们清晰地记录了一个少年颠簸的行程。日记似包容巨大的器皿,记下了那些美丽的心情。这样做不是为了感动谁,只是在倾诉过后,可以卸下一点沉疴,在风雨交加的夜里,安心地入睡。
最后,得侃一侃八十年代时髦的手抄歌本。那会儿我们的破嗓子是专门用来吓狼的,正儿八经的调子给我们一唱,跟一街角骂人的怨妇似的。但你不让我唱你还能禁止我抄吗?《我是一只来自北方的狼》《月亮代表我的心》《星星点灯》《鹿港小镇》……我们唱着这懒洋洋的青春,等着有一天血脉像山洪般喷张。翻看歌本就是一场奇妙的旅行,灵魂在各个歌手的声带上游弋,我们就用这种方式为自己的年轻骄傲着。手抄歌本就像一锅黏稠的老汤,油盐酱醋,山珍海味,民间的,流行的全混在里面了,且行且歌,那才叫真正的生活啊。我们用舌头呼喊着一个个歌手的名字,唱着一首首注定老去的歌谣,各式蹩脚的普通话夹杂在一起,音符从嘴角带着唾沫咆哮出来,真是爽得没边了。
现在,你要再跟时髦小青年们谈论起当时的种种,他们没准会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