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女-第1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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掀开帘子,推开虚掩的的房门走了进去。到里间过门那里,正准备悄悄进去,却在掀开帘子一角儿的时候,看到了坐在床上怀里抱着呆货笑得意味深长的依韵。
在这笑容中,楚轩不由得后背一僵,看看窗下的鞋子,没有任何沾染冰雪的迹象,这才暗松一口气问:“不是睡下了吗?怎么又起来了?你身体不好,可别”
“我身体不好,你呢?”
这样说着,依韵让开位置,看着楚轩脱掉外衣进入暖烘烘的被窝后,这才继续道:“据我所知,胸口的箭伤还没完全好利索吧?这些日子,我见你忙里忙外,多次要劝,但又想着这些事儿你不得不忙,便忍了下去,横竖晚上睡好,也能缓解下症状。可现在看来,竟然是我错了,未曾想,你大半夜也不消停啊,说,刚才去哪里了!”
最后一句话语气陡然加重,楚轩含含混混的躺下下去,闭眼狡辩道:“这伤好的太快了,我突然想起父皇正在京城等着收拾我呢,所以想把身体搞差一点,这样他就下不了重手本想着在屋子离开窗,但你身体经不起折腾,所以我就半夜出去溜达一圈儿”
“真的?”
“当然,童叟无欺。”你既非童又非叟,完全可以大欺特欺!
听他说的合情合理,依韵虽然不全信,但也知道问不出什么,遂把那只呼呼大睡的呆货塞到他怀里道:“冷吧?它很暖和,抱着睡”
“扯,它哪儿有你暖和。”这样嘀咕着,楚轩把呆货推出被窝,一把把依韵扯了下去,猝不及防的依韵一个不稳栽倒在他的肩膀上,不由惊道:“别闹别闹,碰到伤口怎么办!”
“这正是我想要的”
热浪翻腾的被子里,楚轩的声音有些含混不清。
窗下,呆货迷迷糊糊的睁眼看了不住翻滚的被子,喵呜一声吼,打个哈欠又跳了上去,然后在起伏的被浪间继续酣睡奇葩啊!
不知过了多久,均匀的呼吸声在房间里响起,呼吸声里,还传来某动物有节奏的呼噜声。
时间一点点逝去,当发白的太阳挂在树梢融化冰雪的时候,外面传来郑角的叫门声:“主子,该起床用膳了,用完膳,就该起程赶路了。天寒地冻,路不好走,听易统领说,能在年三十儿赶回去很不容易,所以得请早儿”
第171章 回京()
要走了。
无限怨念的年逢凄凄惨惨的带着衙门的人前去相送,他身边是居昌,武安,泗水三城闻风卫的头目巫马忠,此时巫马忠的眼神正有意无意的瞟向年逢身边的吕环吕师爷,而吕师爷,则若无其事的拿干柳枝剔牙。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不管愿不愿意,不管事儿究竟有没有了利索,都得回去了。
楚轩说,他已经设计了一切,居昌即使有吕环这样的细作在,也兴不起什么大风浪。倒是这个细作,在被年逢等人彻底用完后,会死的很爽快。
太子车队离开居昌的时候,居昌百姓皆出门相送。有的看着远去的马车,不知为何突然悲从中来,竟然伏在冰天雪地里痛哭失声。
多少年了啊?
居昌终于有了被陈皇室重视的温暖,陈太子楚轩这个人,深深的刻在居昌这一代人的心里,最终被编成故事,流传后世。
很多年以后,有一个名叫聂皖的读书人,写下了流传千古的储君赋。而楚轩本人,则因为这储君赋,最终挽回了被史官抹黑的形象。储君赋中,他是翩翩少年郎,是胸怀万民有大谋略的龙太子,他为百姓奔波劳累,最终为奸人妒忌暗害。
许是为了加重悲剧氛围,那个聂皖用了很大篇幅写下了陈太子被毒箭射杀时的情景,及时下居昌百姓的悲伤。而在这个时候,一直默默无闻的君侍卫易统领神马的,也终于耗子掀门帘儿,露一小脸儿。大概是聂皖把楚轩塑造的偏悲剧,刚好迎合了千年后一些正义感爆棚的少女的同情心,于是,穿越大军浩浩荡荡的涌入到这时的陈国,斗太子妃斗小三斗皇子什么的,玩儿的不亦乐乎。
当然,最流行的,还是穿越到宋公主程依韵身上,然后嫁到陈国和陈太子楚轩举案齐眉夫妻同心。不知那些活力四射的少女知道史书背后的真相,又会有怎样的反应。
一个被砍头而死的相府公子,因为命运的捉弄附身到陈太子楚轩的身上,然后和自己的青梅竹马相对却因为种种原因不能相认,最终度过一生的故事。她们不知道,她们崇敬喜欢的,不是人,而是一只鬼,一直含有极大怨念的鬼。
虽然大家的幻想与现实差了十万八千里,但是也可以原谅。
毕竟那个时候,时光机那东西还没发明出来,所以大家也只能在书里幻想一下。而再往后三百年,当这个时空终于有了第一台时光机的时候,这个时空才存在了真正意义上的穿越。
后话且不提,先论当前。
出了居昌城,烧着炭火的马车上,因为不好太张扬,换了男装的依韵整个人偎在楚轩怀里,呆货则趴在她膝盖上昏昏欲睡。他到底拗不过她,终究把呆货带上了路,只是这一路颠簸,它能不能扛得住,那就不好说了。
路很滑,即使车夫是赶车的好把式,他们坐在里面依旧被颠地脑子疼。后面的马车里,梁太医形单影只的坐在那里围炉昏睡,来的时候,武良赵太医和他一共三个人,可走这一桩,竟然只剩了他一个,这让饱经世事沧桑的梁太医颇觉凄凉。
不过马车刚走没多远,郑角就出现了骑马无力的症状,易宸将此事禀明楚轩后,楚轩让他安排郑角上到梁太医所在的马车上,大家伙儿继续赶路。
梁太医往后的马车里,装着捎给景宣帝们的礼物,他们受不受是一回事儿,送不送,是另一回事儿。
经过鹞子岭的时候,楚轩开始发热,一切在他意料之内。马车里,依韵看着微有些咳嗽的他满眼忧色的道:“何苦来?我就不信你活生生的回去父皇会不乐意。虽说老七死于你手,但最开始老七是真真切切的想要你死,父皇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他”
“儿子死了,他怎么会跟我讲理。”
楚轩笑笑,把她往怀里揽了揽,徐徐叹道:“我得在他发火儿前先来个苦肉计,到那个时候,就算他狠着心要打我,爱子心切的母后也会拼死护着。老八在京城很不安分,若非林安在京城明里暗里的周旋,我只怕早就被父皇下旨谴回了,哪里还能等到现在?”
“你总有说不完的大道理”她皱眉。
他看着她笑道:“你有时候,不也是这样吗?有些话,说出来并不是要安慰别人,而是安抚自己。韵儿,回京后,你先歇着,其余的事儿交给我”
“我觉得我还可以帮你”
“但我觉得,你必须得先给我生个孩子为我增加稳固储君之位的政治资本”楚轩把下巴抵在她散发着清香的额头上,徐徐的道:“知道吗?老八的女人已经有了身孕,父皇这辈子还没见过孙子,倘若让他因为老八的孩子而偏向老八,那我今后的路,就更艰难了。”
“可是,就算我回京后咱们立刻要孩子,咱们的孩子也未必比老八的孩子来的早啊”
“这你别管,我自会安排。”
听楚轩如此说,依韵愣了下,随即失声道:“你该不会要对老八的孩子下手吧?告诉你啊,祸害小孩子可是要遭报应的,死了灵魂要坠入地狱,要上刀山下油锅永世不得超生楚轩,咱们的孩子一定比老八的孩子好看懂事儿,你别”
“原来在你心里,我是如此的毒辣的人啊?”眉目困倦的楚轩微微打了个哈欠,含混不清的道:“没打算祸害那孩子,我只打算祸害他爹,谁让他爹跟我做对呢。不过,如果那孩子的存在真的威胁到我的话,我绝对不会手软就算不杀了他,也要把他搞得远离皇室。”
“”
命运如同悲观的写手,总喜欢把笔下的人物魔化到泯灭人的本性,然后把一切归罪到生活身上,说这一切都是生活所迫。它笔下的生命,要想活,要想活的很好,就得把自己化身成魔鬼,然后在不停地杀戮设计中保全自己。它把角色丢到生命夹缝里,逼着角色杀戮,逼着角色作恶,角色在它的逼迫下付出了身心付出了灵魂,却只为了可怜的生存。
傍晚的时候,抵达一个小镇的客栈后,楚轩的病就开始恶化,梁太医为他诊病抓药,他撑着清醒让他抓一些稳定病情的药,但是,无论如何不要根治。
他拿自己的身体在赌前途,别人没站到他的位置上,不知道杀掉老七后他父皇的反应。但他却无比的清楚,这苦肉计,不演不行。
在发烧和赶路的双重夹击下,本来就没好利索的箭伤开始恶化。最初上路的时候,是依韵偎在楚轩的怀里,而现在,一切轮了个个儿。重新布局了一番的马车里,依韵坐在马车前面,让躺在铺满絮被木板上的楚轩躺在膝盖上昏睡。
而呆货,则不知死活的躺在楚轩肘弯处的被子上打呼噜。
中午大家停下来歇息的时候,易宸隔着车帘问道:“君侍卫,殿下现在怎么样了?”
“老样子,”依韵放沉声音,掀开帘子露出苍白的脸色苦笑道:“现在只希望快些赶回京城,颠簸对伤势没好处我本来伤好的差不多了,可现在一颠簸,整个人也是昏昏沉沉的。易宸,现在是腊月几来着?”
易宸想了想,抓抓脑袋奇怪的道:“腊月二十四?二十五?”
说到这里,朝着不远处低头啃干粮的段议问道:“议子,今儿腊月几?”
段议抬起头,呼出了好几口白气后想了想道:“腊月二十五吧?我记得,前天似乎是小年,经过城镇的时候,到处都能听到爆竹声问这个做什么?”
这样说着,把干粮就着地上才烧的热水几口吃完,也走向了马车。见他走来,易宸看了他一眼,笑道:“是君侍卫要问”
“腊月二十五”依韵沉吟道:“那,咱们还需要多久才能到京城?”
“这个”因为赶路而被寒风吹昏头的易宸想了半天,段议见他那样迟钝,遂替他开口道:“我在上一站的时候问过当地百姓,说离比丘城不远了,咱们加紧赶路的话,后天傍晚或者大后天早上,就能到达比丘城。”
“大后天早上”依韵皱眉道:“也就是说,腊月二十八咱们才能到比丘城?”
“这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勉强缓过劲儿的易宸叹了口气苦笑道:“才下过雪,路冻雪滑,极不好走另外,”他看着依韵用只有他们几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殿下的意思,是刚好在年三十晚赶回去,所以,我打算墨迹到二十九儿傍晚到比丘城,在比丘府叨扰一夜,第二天出发,刚好年三十晚上到京。对了,殿下怎么还睡着?该不会是伤势”
“才刚郑角拿了些午膳,我照顾着太子勉强吃了一点儿,喝了杯热茶后,就又躺下了。”这样说着,依韵回头看了眼睛紧闭的楚轩一眼,很无奈的苦笑道:“他设计了一切,然后就开始不负责任的躺在那里,害的咱们这群心里没谱儿的人瞎操心。唉,希望一切能好起来。”
第172章 秦显()
腊月二十九,比丘城。
老迈尽显的秦好问身着白色僧袍打着哈欠坐在蒲团上,身后站着的是,是他的儿子秦显。此时秦显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