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女-第2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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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疑问,眼神躲闪的小黄门苦涩着脸回道:“娘娘,小的实在不知陛下去了哪了。今儿是段大人陪陛下一起出去的,出去的时候,身边跟的都是御前侍卫,我们这样的人,是无法近身啊!”
就在这时,刚朝这边儿走来的郑角看到依韵,不由得加快步伐道:“娘娘这是怎么了?”
依韵见是他,想着他是比较有心的,便问道:“你可知道陛下去了哪里?”
“陛下?”
郑角愣了下,良久,开口回道:“大概出宫去了,具体去了哪里,小的还不清楚。娘娘这是要找陛下吗?不如小的现在立刻快马出宫去寻,娘娘可有要紧话要小的带给陛下?”
可恶,这摆明知道楚轩们的去处。
没想到郑角在这个时候竟然还卖关子的依韵只觉得心火上升,但还是开口道:“既如此,你出宫去找陛下,告诉他,让他立刻派人去找林安,就说捧砚要生孩子了,林安是她的丈夫是孩子的父亲,他必须在场。”
“这”
“这什么这,”依韵见他有些迟疑,不觉得有什么能大过捧砚生产的她没好气的冲郑角道:“对于女人来说,生孩子就是一个鬼门关。女人在鬼门关挣扎的时候,最希望身边有夫君相陪给予力量,你别推三阻四,不然的话,我将你打回原形。”
因为太急太气,说话有些不过大脑。
她的话音落后,郑角虽然不再说什么很麻溜儿的转身离去,但是,松一口气的依韵并没有看到他眼里那骤然发起的怨毒神色。
其实她很想扮作君侍卫跟在郑角身后出宫好好儿的责问一番楚轩,但是,想到宫里现在只有她一个管事儿的,不由得暗叹了口气,希望一切都来得及。
不然的话,即使捧砚顺利产下孩子,心中对林安的怨也无法填平了。
女人最需要男人的时候,男人不在身边,指望不住了,女人只能选择坚强。
而女人一旦坚强起来脱离男人的屏障,这辈子,就很难再有小鸟依人柔情似水的一面了。
处理完一切的依韵快速的朝益古斋赶去,却在半路的时候看到一个神色悲恐的小太监,那小太监手上还带有去年冬天的冻疮,他边走路边哭泣,而清澈的眼神里,竟然还能看到害怕的情绪。
依韵很想不管闲事儿立刻回益古斋,但是,在他经过自己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开口道:“宫人在宫内行走,不管多不开心,都应面带喜色。不然的话,一旦被有心之人看到,就是死罪对了,你为什么要哭?”
“师父去了。”
这样说着,那小太监又咧嘴哭泣,越哭声音越大,最后竟然有了坐地撒泼的趋势。
见他如此,倍觉头疼的依韵只想着快些离开,于是很敷衍的问道:“你师父?他是谁?”
她原打算待这个小太监说出他师父的名字后她敷衍两句就快速离开,却没想到,在听到那人是谁后,一股莫名的悲怆涌上心头。
“师父,是前御前侍卫统领怀忠。”
这个声音并不大,还带着哭腔,吐字很是含混不清。可是,依韵却听得很清楚,她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帮他们很多次的老太监,他虽然是太监,但是,他做的一些事儿,足以使朝中那些挺直腰板儿直呼气节的朝臣汗颜。
“这么快”
想到那个自云祖籍居昌的老公公,依韵暗叹了口气,颇萧索的叹道:“去找秦寄,就说是我说的,让他派人将怀忠公公入殓。然后派几个人将他的灵柩送往居昌吧,落叶归根,这是每一个游子的心愿另外,带着他的子孙根。”
“我要扶灵”
“嗯?”
“我要送师父回家!”
那个小太监很固执的找块儿石头蹲下来,依韵不由得蹙起了眉头,宫里的人,哪个见到主子不是敛声屏气毕恭毕敬,这个小太监他为何还能坚持本我?
就在她疑惑不解的时候,那个小太监见她没有立刻说话,突然抱着石头撒泼起来,这一撒泼使依韵惊得不小,这个小太监此时的言行举止与疯子无异,陈宫,怎么会留这样的人?
万一他们一时害了失心疯伤了主子,这可如何是好?
皇宫这个大,连个正常的太监都找不来了吗!
想到这里,她心里暗暗存气,等捧砚的事儿了了后,回头儿非得把秦寄叫到胥苑好好儿说说不可。她倒是无所谓,但是,两个孩子和捧砚这样的弱女子可如何是好?
就在她暗下决心的时候,突然看到前面走过一对巡查的侍卫,便叫住他们的领队道:“把这个人带到太医院好好儿查查,然后给本宫消息。另外,去告诉秦寄,就说怀忠公公去了,先帝在时,怀忠待他不薄,他应该知道该怎么做。”
交代完这一切后,她匆忙朝益古斋赶去,却在未走近的时候,就看到春喜从门里跑了出来,猛头扑倒在她脚下,她愣了下,奇怪道:“可是又出了什么事儿?”
“林夫人昏过去了,孩子的头卡在那里,怎么都不出来。”春喜不无惊恐的道:“我刚才进去,听产婆说,她们所有的措施采取完后林夫人还不醒的话,就冒一下险把孩子给给扯出来”
“什么?”
依韵被唬的手脚冰凉,微愣片刻,突然抓住脸色苍白不住打哆嗦的春喜道:“怎么会这样?不是说,这几个月来,太医每次喂捧砚把脉,不都是说母子健康吗?为什么,她为什么会突然昏过去,她”
说到这里,突然觉得说这些没用,便忍着心里的恐慌难过一字一句的问道:“孩子扯出来后,林夫人会如何?”
“凶多,吉少。”
她的手抖了一下,想了想,又道:“选择保大人呢?不要孩子的话,会不会”
“这事儿,娘娘做得了主吗?”
面对春喜的疑问,依韵愣了下,这事儿,她做得了主吗?
可是,现在的陈宫,除了她,还有谁能出来顶事儿?想到这里,狠着心咬牙道:“这事儿我做主了,一切后果由我承担!”
说完,抬步进了院子,径自走到产房前,推开那站在一旁面面相觑的太医,站在产房门口的她深吸口气,然后准备以手推门。
后面那俩太医惊了下,慌忙拦住她苦劝她不能进去。
“滚!”
她这时候心里烦躁的很,当即没好气的骂了一句,继而推开那俩太医撞开了房门。
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儿,她站在那里,听着里面产婆气急败坏掐拧呼唤捧砚的声音,一时间,心里犯怵的很。
而此时的她,和里面昏过去的捧砚,只有一帘之隔。
第312章 砚殇()
依韵站在勉强阻挡血腥气的帘子外,摆在她面前的,有两个选择。
要么,继续出去听天由命的等待,要么,进去凭借自己改变一些事情。前者固然窝囊,却不用担任何责任。而后者,虽然问心无愧,但是,这样选择的后果,却是无法估量的。
如果捧砚死了呢?
孩子没了,媳妇儿也没了,而这一切是她造成的,那林安该有多恨她!
想到这里,她的一只手就抖得厉害,她的脑海里满满的都是林安愤恨的眼神。在这愤恨的眼神中,她的小腿不住的转着筋儿
就此逃离吧!
内心深处,她听到另一个自己对自己说,离开这里,无为固然窝囊良心固然会受到谴责,但是,无为有时候,也是一种罪过啊。
她很清楚,只要她此时回头,捧砚的名,十有八九就交代到这里了。
真的要退出去吗?
第一次,她陷入这样的纠结不能自拔。
如果林安他们在这里,那该多好啊,可是为什么,当初守了捧砚近十个月的林安,会突然离开皇宫。如果这真的时候楚轩的意思,那,楚轩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罢了,楚轩想做什么以及林安现在在哪里什么时候回来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现在该做什么。是趁什么都没做之前退出去免得惹祸上身,还是
人在无法做决定的时候,都会选择让大脑休息,然后把选择权交给身体。被两个选择搞得焦头烂额的她只觉得脑海一片空白,当她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已经站在那块布帘子的里边了。
她是被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惊醒的,当她回过神抬眼的时候,刚好看到一个产婆正抱着一个小东西玩儿命的拍他屁股,是个男孩子。
与此同时,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紧紧攥着手的她把视线移到捧砚那里,被撕裂般的疼痛弄醒的捧砚黯淡的眼睛虚弱的睁着,一滴泪挂在眼角,却迟迟没能落下。
模糊的视线中,气若游丝的捧砚看到了神情呆滞的她。
她努力的朝她微笑,她僵硬的走了过去。
不看她脚头被血液沁透的床单,径自僵硬的走到她跟前,强笑道:“我以为你不会有事,你一直都很让我省心,可是现在,我发现,我错了。”
“公主”
她躺在那里努力的睁眼看她,在她努力睁大的眼神中,咬着嘴唇的她蹲下身去,用自己冰冷的手抓住她已经麻木到不能移动的手,一阵侵入骨髓的寒冷从捧砚的手上传到她的手里,继而猛的冲击到心脏,冲击的她满眼冰泪。
她知道,她的时间不多了。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刚才的犹豫。
躺在床上,视线时不时犯模糊的捧砚努力的看着她,在她自责的眼神中,喘息道:“我这是,要死了吗?”
“”她的嘴唇翕动了下,良久,将泪水咽到心里强笑着开口道:“不要多想,你可能是因为生孩子后身体虚弱。”
“孩子?”
她点了点头,带着温和道:“是个男孩儿。”
捧砚愣了下,突然眼睛亮了起来,不住的朝她身后看去,嘴里喃喃道:“孩子在哪里?我想,想抱抱他”
“他”想到那孩子怎么拍都没动静的样子,依韵心颤了一下,良久,强笑道:“才出生的孩子需要产婆为他洗澡,现在产婆把他抱去洗澡了,所以你暂时不能看到他。捧砚,你先歇一会儿,很快,很快孩子就会过来。”
其实她最想说的是林安很快会过来,但是,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林安依旧没有回来的现实,所以,只能将一切拉在那个生死未卜的孩子身上。
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她怕在捧砚跟前提林安,却没想到,在她劝捧砚先休息会儿的时候,她突然开口道:“他呢?他回来了没?”
“”
在捧砚的问话声中,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昔日刁钻注意辈出的脑袋,竟然在这个时候玩儿起了怠工。
“他还没回来,是不是?”
“抱抱歉,”事到如今,只能实话实说的她硬着头皮开口道:“是陛下的错,陛下不知为了什么,突然将林安和段议他们都调出了宫。我已经派人去找了,相信很快就能回来。”
“不”
捧砚的眼神彻底越发黯淡,握住她手的依韵能感觉到她的力气正在渐渐消失,她听到她不无悲怆的说道:“他,不会回来的。是我对不住他,他这么对我,也在情理之中。我我欠他的,实在是,太多了,太多了”
“什么?”
依韵听得一头雾水。
可是,却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能追问什么,只是由着捧砚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