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相-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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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景烛嘴角微勾,不置可否。
他走到一个小平坡处停下了脚步。
此时,太阳已经完全升起,炙热的阳光驱散着所有的黑暗,也让阴冷的山林,变得温暖起来。
丝丝光线,渗透绿色枝叶,落在地上,斑驳透亮。
“或许我们应该再去那里看一看。”
曲幽荧不明所以,顺着他的视线往前看去,发现在前方,山脚下,有一个村落。
此刻,正值一日之计在于晨,在稻田之上,可以看到一个个手掌大小的人儿,在田边走来走去。
还有房屋烟囱冒出的青烟,似是带着阵阵香气,与空气混合,飘洒走远。
“那里是——”曲幽荧眯着眼,皱着眉,说,“是百祥村!”
“对。”
“可是百祥村怎么是在这座大山之后的?”曲幽荧想不通,“我记得,咱们从另外一条路去百祥村的时候,没有看到有这么一座大山呀!”
她去百祥村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从襄陵镇出发,去那里,也就一条路可以走。
但她并不记得百祥村的周围,有着任何高大的山峰。
“去看看就知道了。”
木景烛说走就走,拉着她的手,在小平坡的前方寻到了一处,往山下走的道路。
虽然狭小难走,但无疑是另一条被人挖凿出来的道路。
他们大概又走了半个多时辰,才走到百祥村附近。
但木景烛并没有急着进村,而是在村口,往来时的方向看去。
曲幽荧转身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这怎么可能?”她眨眨眼,又揉揉眼睛,道,“怎么大山没有了?明明不久前,我回头的时候,还看到的。”
“百祥村附近的气候较为湿润,而这一片常年处于雾气当中,所以不是刻意去观察的人,并不会发现在厚重的云雾遮挡之下,这里还有一座山。”
曲幽荧疑惑的看向他,说,“所以你上次来的时候就发现了?”
木景烛点头承认,同时伸手拍了拍她的榆木脑袋,“我可不是你,只会玩。”
“哼。”
曲幽荧打开他的手,冲他做了一个鬼脸,就转身往百祥村跑去。
木景烛没有喊住她,眼睛往后看去。
身后的树林异常的安静,偶有微风吹拂,发出沙沙的声响。
木景烛仅看了一眼,神色不变,行走的步伐放慢了一些,跟在曲幽荧的身后,进了百祥村。
再一次来百祥村,这里还是和之前一样,并没有任何的改变。
他们二人,虽然易容洗掉了,但身上穿着的还是普通百姓的衣服。
而且来的路上,曲幽荧用枝叶和泥土让肤色变得粗糙些,看上去更像一般的村民。
这才大摇大摆的进入百祥村。
百祥村的住户不多,客栈也就那么一个,所以和上次一样,两人还是来到了那家客栈。
客栈的生意,还是一如既往地萧条,也没有看到那个老者,一切看着熟悉,却又有些陌生。
曲幽荧站在柜台前,还没开口,木景烛就快步上前,从身后搂住了她的肩膀。
“老板,我妻子有身孕在身,今日路过此地,想要歇息一日,明日去襄陵镇,不知此处可有多余的客房?”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身上掏出了碎银,放在柜台上。
正在用算盘算账的老板闻言,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然后收起银子,懒洋洋的喊道,“小王,带两位贵客去二楼客房。”
店小二似乎还没睡醒,也是懒洋洋的模样,看到他们,也不觉得奇怪,就带着人去了二楼。
“你们随便住,反正这里也没人。”
“多谢。”木景烛又从怀中摸出一块碎银递了上去,“还请小二弄些热水和吃的来,我妻子有孕在身,不可饿着。”
店小二一看这出手打赏都是大手笔,立刻来了精神,点头哈腰的说,“没问题,马上就来。”
他气恹恹的上楼,开开心心的下楼,那样子也着实滑稽。
但曲幽荧可高兴不起来,她关上房门,在木景烛面前,一手撑腰,把肚子挺了起来。
“你哪里看我像个孕妇!”
木景烛在桌边坐下,他本想倒水喝茶,可茶壶里是空的,只能放下。
“上次来是新婚,这次怀孕,这话没错呀!”
“你!”
曲幽荧都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论厚脸皮和无耻上面,她一直都觉得木景烛是比谢小二更上一层楼的。
只可惜,几乎没有人看到过木景烛这副嘴脸的。
简直可恨!
她气的一屁股往床上一坐,抄着手,没好气的问,“既然来了百祥村,你打算怎么做?”
木景烛用手指划着空茶杯的边缘,缓缓问道,“在这之前,你得先告诉我,老爷子最后和你说了什么?”
这个话题,他之前问过一次,但被大雨打断了,之后也给忘了。
如今再提出来,曲幽荧就立刻严肃起来。
“他告诉我,异人村的那棵树是以血灌溉的,而且树皮是红色的。”她觉得脸颊有些痒,把上面的泥给扣掉了些,边回忆着说,“我总觉得我好像在哪里看到过红色树皮的树。”
“我知道。”
曲幽荧惊讶,“你知道在哪里?”
他用手指摸索着白瓷杯壁上的花样,那是一棵非常漂亮的大树,上面绘着很多红色的绸带。
那是——“月老树。”
第85章 撒着狗粮()
“月老树?”
曲幽荧略微侧着头,手指挠着脸颊,边想边说,“我曾近距离靠近过月老树,但也没发现它的树皮是红色的呀!而且那儿也没有血腥味。若真的是以血灌溉,那味道是必不可少的。”
在这方面,她可是非常有自信的。
木景烛也不直接与她反驳,而是问,“那你为何会觉得那种树会很熟悉?”
“应该是在什么地方看到过吧?”
曲幽荧自己也不确定,她只觉得脸上很痒,手指将涂上的泥土给全部扣了下来。
彼时,正好店小二敲响房门,“两位,热水和吃的都拿过来了。”
木景烛起身去开门,让他东西放进来,又出去。
他关上房门,走到脸盆架子那边,用手巾浸湿了,然后拧的半分干,走到曲幽荧身边,一手擒住她的下巴,一手给她擦掉脸上的泥土和汁液。
他很细心,动作轻柔,舒服的令人会忘掉脸上的痒感。
曲幽荧就那般直直的看着他,看着他眼底的轻柔,是被黑色遮掩的柔和之色,如今在黑色大河中流淌着,变得清晰可见。
“景烛,你为什么对我总这么好呢?”
木景烛居高临下看着面色微红的她,眼睛微动,散出一丝狡黠来。
他轻笑道,“那是因为想要更好的欺负你。”
“变态!”
曲幽荧还想听他说些柔情的话,没想到最终的原因,还是因为想着欺负她!
她撅撅嘴,拍开他的手,自己拿手巾去洗脸了。
“啊!”她洗完脸,去照镜子,发现自己的脸上一片红,一片白的,“我的脸怎么成这个样子了?”
“用泥土涂脸,不发红才怪。”木景烛站在她的身后,大手放在她的脑袋上,略微矮下身,道,“这下丑的没人认得出你了。”
“你!”曲幽荧本想与他对骂,但脑子突然间反应了过来,“你是故意的对不对?你明知道我对不干净的东西,会有不同程度的过敏症状。可是你见我用泥土汁液来伪装,却没有阻止,是知道我脸会发红发肿,这样一来,就不会有人认得我了。”
这里没有易容的工具,所以他们若要伪装,就需要借助其他东西。
当时,曲幽荧只是想做一些基本的伪装,减少被人认出的可能。
但她没想到,木景烛想的远比她多的多。
“还不算笨。”木景烛戳戳她的脸颊,笑得很随意,“这样一来,即便我不在你身边,也不会有人知道你是谁。”
“不在我身边?”曲幽荧抓住了他话中的重点,转过身,抓住他的衣服,“你要去哪里?”
木景烛与她不同,他常年在外奔波,对很多东西不似她这么敏感。
现在他脸上的易容被洗掉了,若是百祥村里,当真有异心之人,那么肯定很容易盯上他。
对方隐匿在黑暗中许久,若要下手,必然会令人防不胜防。
“我不准你离开我。”曲幽荧焦急他的不语,用力抱住他的腰,把头靠在他的胸口,“景烛,你不准单独行动,太危险了。不准,知道吗?”
“好,我答应你,不去,也不离开你。”木景烛无奈的拍着她的脑袋,柔声的说,“你先吃点东西,等下我们去月老树周围看看情况。”
“好。”
有他的保证,曲幽荧才安心了些,拉着他坐在桌前,吃饭。
他们从昨日出门到现在就没进食,眼下食物虽然粗糙了些,但还算可口。
一顿饭吃完,木景烛就带着她,寻了个借口,去街上转转。
百祥村的村民并不算很多,但也不少,这大白天的,街上人来人往也算多。
还有琳琅满目的商品,有些小东西,连襄陵镇都没有。
曲幽荧好奇的看着,心中有些动容,她想买,却没钱。
但她知道木景烛有钱。
所以她在一个小摊子前停了下来,娇声娇气的说,“相公,你看这棵小树多可爱呀!你买给我好不好?”
木景烛向来不喜欢这种小玩意儿,每次襄陵镇上有市集,他都属于那种街头走到街尾,一步步停的人。
自然也不会知道,哪些摊子上卖着哪些小玩意儿。
此刻被曲幽荧拉住,他明显有些不愿,但还是停了下来。
“相公,我想买这个。”
曲幽荧拿起那颗木工雕刻的栩栩如生的月老树,放在他的面前。
木景烛盯着那东西神色微动,心中也了然。
曲幽荧却还在撒娇,“你看这个,红红的,多漂亮。你买给我好不好?”
摊子的老板看着两人,笑呵呵的说,“两位看着面生,是路过的外乡人吧?”
曲幽荧点头,“是的,我们要去襄陵镇,路过此地。”
“原来是这样,那就更需要带个纪念意义的东西离开啦!”
“纪念意义?”
曲幽荧眨着大大的眼睛,表示不明白。
老板则笑着又拿出一个红色木头雕刻而成的月老树,说,“这个可是按照我们百祥村最出名的月老树雕刻的,东西不贵,却意义珍贵,代表着男女之间的爱情圆满,更祝福着夫妻的感情,百年好合。公子,若是你家娘子喜欢,就买一个吧!”
木景烛将老板的一字一句全部听在耳中,但脸上还是有些不情愿的模样。
他说,“我听过你们村的月老树,但树怎么是红色的?看着像血,我娘子有孕在身,怕不吉利。”
老板摊子上摆放的很多雕刻的小玩意儿,都是木头的原色,只有极个别的东西,绘制了一些色彩,还远着原本的模样。
但树却不该是红色的。
他的摊子上的几个雕刻的月老树,全部都是红色的。
而且那颜色,像极了血的暗沉。
“怎么会不吉利呢?这红色象征姻缘,所以才叫月老树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