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纵连横-第2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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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秦也应和了一句:“宁将军对付公孙延很有一套。记得在魏国安邑,他也是被你击溃;上次带领韩国军队抗击秦国人追击,公孙延又遭你反击;这次在上官城下,再次被你击败。我估计这公孙延见了你宁钧,得躲得要多远有多远,胆子都被宁将军吓破了,哪里还敢与你交锋?”
苏秦想着公孙延的狼狈相,也不禁哈哈大笑起来。宁钧笑过了之后,他也提醒苏秦:“公孙延其人尽管有这个弱点落在我们手里,但是此人也不容易对付,十分狡猾,老谋深算,又精于阿谀之道,不定又会从哪里冒出来给们来一记狠拳。“
苏秦不住地点着头,他又想起了魏卬自尽一事,那时就是疏于对公孙延的防范,让他钻了空子,向秦君赢驷告发魏卬在曲沃的私自城下之约,后来才引发了祸端。这个教训苏秦刻骨铭心,岂能轻易忘掉。
苏秦一边与宁钧嘲笑着公孙延,另一边却脑海中突然冒出更绝妙的一招必杀秦军之计,当他朦朦胧胧地意识到了这一点,一盘更大的“棋局”浮现了出来。
汲取了前次的教训,苏秦这次不会轻易地再把自己的打算预先讲了出来,他暂且把这个“棋局”藏在心里,但是心情还是不由得喜滋滋的。
宁钧和周绍都看出苏秦嘴角流露出来的微笑,他们不知苏秦在乐什么,都感到有些诧异,有心想问,但又不敢贸然提出来。
苏秦看看天色已晚,就向宁钧说道:“宁将军一路鞍马劳顿,天色已晚,我还是安排你去旁边的营帐中歇息一下吧?”
宁钧从上官城匆匆赶来,原本以为苏秦身体要垮掉,所以着急,到了联军总部,见苏秦身子还好,并无大碍,他也放心下来。这时,他也觉得困乏之意袭来,所以也就不客气地向苏秦道:“那就有劳季子安排一下。”
苏秦于是就叫来中军的侍卫,让他们去安置宁钧休息的营帐和寝具。宁钧辞行之后,苏秦又坐了下来,他现在才可以向周绍详细说明一下军中奸细之事,准备劝慰他一番,让他安心养伤。
苏秦冲着周绍笑了一笑,说道:“周将军刚才火气不小,现在如何,心头好受一些了吗?”
周绍直直地看着苏秦,脸色仍然铁青着,但是出于对主帅的尊敬,他还是尽量缓和自己说话的语气,回道:“末将岂敢在丞相面前发火,只是心中感到憋闷而已。”
苏秦微笑着说:“如果我所猜的没错,周将军的憋闷一定是因为我为什么特别信任宁钧将军吧。这件事内情很是曲折,一时根本说不清楚。而且我如果随便透露宁将军的隐私,也对不起他。”
苏秦又道:“不过,我可以向周将军保证,宁钧将军绝不是军中奸细,他最多也是无心之失而已。至于真正的奸细其实是另有其人。”
周绍吃惊地望着苏秦,说道:“啊,果真如此,那个奸细是什么人,他现在人在哪里?”
周绍问得急切,苏秦看他的那个咬牙切齿的样子,心想:“我如果现在告诉了你,你还不得找上门去,活剥了那人的皮呀。”
苏秦劝周绍说:“周将军莫急,这件事我们从长计议,说不定正可以利用一下,故意装作不知,施一条假痴不癫之计,反而把秦国人装到我们所设的圈套之中呢。”
周绍一听,觉得苏秦所说的十分有趣,他说道:“如若能利用反奸,让秦国人也吃一个大亏,那再好不过,我也能解了心中这股闷气。”
周绍说着,他的脸上紧张沉闷的神情竟然也开始放松了一些。苏秦见此情状,心中很是欣慰,能够让周绍从憎恨内奸的郁闷中解脱出来,实属不易,也值得高兴。
但是,苏秦还有一个细节要向周绍核实,他问周绍道:“我听说你最早跟随韩国太尉许牧解救上官城时,魏将吕寄刚一开战就失踪了,有这回事吗?”
周绍突然听到苏秦提起了这件过去了很久的事情,感觉摸不着头脑,他照实了说:“确实如此,我们两人本来相随在一起,那时秦军的弩箭突然从前面铺天盖地射来,大家纷纷躲避。一转眼的工夫,我再检查队伍,吕寄已经无影无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因为军情紧急,我也没有多想?”
苏秦“哦”了一声,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他是如何又突然出现,想必周将军也还能记得吧?”
第473章 紧急换防()
周绍歪着脑袋细细地想了想,回道:“后来在韩军撤退到安全地带时,吕寄突然又冒了出来,据他本人说,是迷了路。当时我也奇怪,通往上官城的道路就那么一条,他怎么会转到其它地方了呢?我还以为他是从不知名的小岔道走丢了呢。”
周绍听苏秦打听起了吕寄的失踪情况,感觉苏秦好像是对吕寄产生了怀疑,他不解地问了一句:“吕寄怎么了?难道丞相认为他的失踪有问题吗?”
苏秦回道:“我原本也没有多想,但是听到宁钧将军说起吕寄的背景,就开始心中生疑。此人原来就是秦国的将军,多年以前在与魏军作战时投靠到魏国。恐怕他的来路没那么简单。”
周绍突然也想起了亲随小校告诉过自己,庞赐在崇光城活动的地点,正是魏军驻扎的东城一带。一旦他把庞赐的活动与吕寄联系在了一起,猛然间也恍然大悟,不由得一拍面前的几案,说道:“怪不得我总是觉得吕寄鬼鬼祟祟的,原来是心中有鬼。”
周绍斜着头又想想,心想:“这也未必就能撇清了宁钧的干系,因为是他带着庞赐去找吕寄的,能说宁钧不是和他们一伙儿的吗?”他向苏秦挑明了自己的看法。
苏秦回道:“宁钧将军有不得已的苦衷,其中的内情不足为外人道也,你就别再纠缠不清了。你如若相信我,就别再把奸细一事和宁钧将军扯上关系。”
“你也不许向任何人透露咱们怀疑吕寄是内奸,兹事关涉全军的下一步行动,如若露出风声,难免重蹈覆辙。周将军切记,切记!”
周绍想那吕寄竟然是秦国的内应,果然又对吕寄恨之入骨,当场又痛骂了此人一番。
苏秦知他性格爽利、憎恶太分明,不由抿着嘴一直在偷乐。
苏秦接着派中军侍卫将周绍搀扶回他自己的营帐去休息。周绍临走之时,还一再向苏秦请求:“丞相如果对下一步合纵军作战计划有了思路,一定别忘了给末将分配任务。我这身体结实,很快就会好了起来。”
苏秦摇了摇头,觉得周绍一时半会儿恢复不了,达不到作战的要求。周绍见状,心中大急,他拍着自己的胸膛,又道:“丞相,我能行!”
谁知他过于急切,拍自己胸膛的胳膊使劲过猛,一个趔趄,差点自己把自己给打倒在地。周绍这一出“戏”,再次惹得苏秦哈哈发笑。
苏秦对于渑池之战的第二阶段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轮廓,根据他的作战思路,一场大开大阖的运动战正慢慢在脑子里显现出端倪。
以周绍的身体状况,适应不了这种运动战的方式,故而,苏秦也不敢轻易向周绍许诺什么。
苏秦第二天睡到很晚才起床,这是他近几日难得的一次最踏实的睡眠。与好友宁钧昨夜的一席长谈,彻底打消了他对于亲密战友的疑虑,心中的那块巨石终于被搬开了。
人的心情一好,感觉到外面的世界也变得敞亮起来。苏秦一睁开眼就看到阳光透过大帐的前室洒到屋里来,仿佛世界变得透亮了很多。
他即刻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吩咐中军传令兵去把宁钧和屈辛找来,苏秦首先要向他们布置任务。这渑池大战第二阶段的作战,苏秦不会再像上回那样,搞得大张旗鼓。
苏秦觉得:“合纵军之弱点恰在于人心分散,不很团结,而且人多嘴杂,保密不易。”由此,他才有了第二阶段的作战方针,扬长避短,充分利用合纵军人数的优势,而分头下达作战的命令,各自行动,最后形成一个整体战局。
这个战局,已然清晰地呈现于苏秦的脑海中。如果一切顺利,这渑池最后一战,就将是秦国的一场大劫难。天下时局因此会发生根本性的改变,苏秦岂能不为此激动!
他洗漱和用早饭的时候,甚至不自觉地哼了两句谣曲。当他意识到自己唱出的小调时,不禁自己也觉得好笑。同时,苏秦也想到:“自己有多久都没有饮酒为欢,唱歌纵舞了?”
他一个才情满溢的洒脱放逸;风雅潇洒之人,在时势所逼之下,竟也丝毫顾不得那些美好的享受。苏秦想着这个遗憾,不由得长叹一声。“这也正是追逐梦想的代价,谁让自己选择这条不能回头的合纵之路呢?”
苏秦刚放下匕箸,屈辛和宁钧前后脚到了中军大帐之中,苏秦将他们让到了客席落座,然后商量起了下一步的行动。
苏秦说道:“我今日找两位将军来,是想商量一下换防的事情,之前我也向你们透露过这个讯息。我有意要将宁钧将军所率领的魏军从上官城调到西陂,屈辛将军率楚军到上官城接替魏军,由屈将军全权指挥上官城的楚、韩、燕三国联军。”
苏秦客气地征求了一下他们的意见:“二位将军觉得如何?有什么困难没有?”
小将屈辛首先提出了疑问,他说道:“末将当然会听从主帅的调遣,万死不辞。可是,如此换防,需要兵马的重新整合。末将不知主帅用意何在,能否明确告诉末将,末将也好心中有数。”
苏秦点了一下头,示意屈辛不要着急。他又把头转向了左侧坐着的宁钧,看着他,眼中含着征询之意。
宁钧也说:“我也想听听季子的用意何在?调动军队不是小事,两军来来往往的,鞍马劳顿不说,还会造成一些混乱状况。”
苏秦“嗯”了一声,他听取了宁钧和屈辛两位将军的意见,然后说道:“我这么做不是故意要折腾诸位将士来回奔波。我主要是想根据秦军的部署,重新分配一下兵力。”
“目前,秦军在渑池一线是重兵集结,这是他们的战略重点,而西陂正在通往渑池的必经之地上。所以西陂才是战略的支点所在,魏国军队久经与秦国的战争,更熟悉秦军的作战方式,因此我才要把他们调到这里来。”
苏秦担心小将屈辛认为自己轻视了他和他所率领的楚军,他还特意补充了一句:“当然屈将军前往上官城之后,我还有一项绝密的任务要交给你。这项任务非你完成不可。”
屈辛听苏秦之语的前半段,当然心中有些不服气,心说:“我楚军也不弱,怎么就不能留在西陂匹敌秦军了!”
再听到苏秦补充的那句话,心中又狂喜了一下,又想:“果然主帅高看我一眼,原来他是有更重要的任务分配给我。”
屈辛脸上由怒转喜的表情被苏秦看在眼里,他心中笑:“这个年轻人真是可爱,毕竟年少一些,有些心事挂不住,都写在脸上。”
苏秦越是与屈辛交往,越觉得他十分令人喜爱。年轻人该有的冲劲,该有的无畏都特别显著,所以他要交给屈辛的任务也是为他量身定制。
宁钧则认为苏秦是器重于自己,之前苏秦已向他表明了要他回到联军总部的意思,所以他听到苏秦继而的解释,心中不再有任何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