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纵连横-第3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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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时就想,他们家来的那个魏国人一定有蹊跷,于是就留了心眼儿。后来,江家雇佣的一个洗衣服的老媪,来我店铺买肉,我只多给了她半斤牛肉,她就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我详情。”
“你猜怎么着?”牛三瞪着惊奇的环眼,说道:“还魂后的江何做了魏国的大官,据说是宫中禁军的校尉呢。他十分有钱,这次回到了邯郸,一下子就给自己的哥哥五百金的钱财。”
“我说他们江家怎么会平白无故地那么大手大脚了起来呢?原来是从天上掉下了五百金下来,这可是很少人能遇到的大喜事。若是我凭空有了五百金,我也能那么做。”
陈丹噗嗤笑了起来,她说道:“牛哥你不就是开肉铺的嘛,你若是想吃肉,什么时候不方便,还用花钱买牛肉、猪肉、羊肉和鸡肉来吃吗?”
牛三被陈丹打趣了一句,也觉察到了自己的言语有失,他掩饰着呵呵一笑,说道:“嗨,我就是那么一说,我咋还用买肉吃呢?我是说江家一下就有翻天覆地地变化,条件大大好转,好生令人羡煞。”
“那江何尽管借了魏国人的身子还魂,按说也不用再抵十年前的罪过,但江家好像也不愿意声张,最近竹器的生意也不做了,店门关得严严实实的。平常来往的人也几乎断交了,门前冷冷落落的,好不清静。”
“可是那个魏国人长得很吓人的,三道刀疤横在脸上,没人敢细看。我也是听江家老媪说起来过,那个人大白天的也是蒙着脸的下半部分,看不清长相的。”
牛三说着,在自己的脸上比划着,来了三下,陈丹看到他比划,想象一下现在的江何的模样,身体不由也都哆嗦了一下。
牛三又道:“按理说,这种长相的人一般人哪里敢近身的,可是你们说怪不怪,偏偏有赵国的大官登门拜访。”
陈丹一听牛三的这句话,她心中警觉了起来,心想:“这赵国的大官是谁?那还魂后的江何应该是魏国人,怎么会和赵国的官家又走到了一起,难道他不怕赵国官家再找他的后账吗?”
她本来就是带着打探情报的任务来的,当然时时有这个念头在心里,陈丹琢磨了片刻,就开口装作无意地问道:“牛哥你怎么能看来拜访江家的人是赵国的大官,难道他的脸上刺着字不成?”
陈丹的问话中显出了质疑之意,这令正在兴头上的牛三有点不忿,他回道:“妹子你怎么还不相信牛哥我呀。我的能耐你还不信吗?这打探消息之类的,没人比我更拿手。”
牛三为了证明自己的本事,说道:“你牛哥我不仅知道这个来访之人是赵国的大官,还知道他确切的身份。什么人的身份能瞒得过你牛哥的眼睛?”
看着牛三被自己的说得急了,陈丹心中发笑。可是,从表面上,她又摇了摇头,再次表示质疑。
牛三给陈丹的摇头动作给激得黑脸涨成了紫色,带着些许恼怒说道:“嗨,你真令牛哥我伤心,说了这么半天,原来你还是信不过你牛哥。牛哥伤心哇!”
陈丹见牛三发恼,她赶紧安抚一下牛三,给他倒上了一杯酒,恭恭敬敬地递给了他,说道:“小女子哪里敢不相信牛哥你的本领,你一直在妹子心里就是那雄踞天空的雄鹰,地上的蛛丝马迹都逃不过你的锐利的双眼。只不过牛哥你刚才讲的故事实在是太离奇、太刺激了,不由得令人难以置信呀。”
“尤其是那江何化身为魏国的校尉魏宁,竟然还又与赵国的官家有来往,这听起来好像是天书似的。就说那赵国的大官吧,他究竟能大到什么程度,可能就是一个邯郸的巡城校尉,恰巧认识魏国校尉而已吧?”
陈丹手中举杯,口中一再赞美着牛三,这才令牛三觉得自己又形象高大了起来,他接过了酒杯,咕嘟一下子喝了进去,然后咂了咂嘴唇,说道:
“看来牛哥我不说出实情,妹子你是不会相信牛哥我的本事的了。实话告诉你吧,那个赵国的大官正是当今的宗正赵容,你说他的官职大不大?在赵国,宗正可是与丞相平起平坐的一品大吏。”
第621章 暗中黑手()
陈丹听到赵容与还魂人勾结,她心中暗暗吃惊,因为她也好像听到苏秦说过,在合纵大会前,赵国的宗正赵容要代表赵氏宗室,宴请各路诸侯的使臣,她不由得想到:“赵容前去拜访还魂之人,这里面说不定就有不可告人的隐情呢!”
陈丹心中吃惊,但是脸上仍然带着笑,故作轻松地对牛三说道:“哎哟,原来牛哥连赵国大官的身份都打听得一清二楚的呀!牛哥真乃神人,关系通天,消息一等一的灵通。”
“小妹子我五体投地佩服牛哥!没想到牛哥在官府中也有根基,就连那赵国宗正这样的显赫大吏的身份,你也能查得清清楚楚的。”
牛三哈哈一笑,得意地回道:“就连这桃花园的主家,当今赵国的丞相苏秦,咱也是打过交道的。你牛哥我认识的有身份的人,比那天上的星星都多。牛哥说出的话,那是一个吐沫一个钉,丝毫不差的。”
陈丹不由自主地琢磨起江何的故事,想梳理出头绪:此人原来是流庐剑门的二师兄,离奇死亡,却又再度还魂,化身为魏国校尉魏宁,回归邯郸城。这件怪事其中必定是有隐情的,究竟是什么,陈丹自己也说不清,糊里糊涂的。
陈丹是为苏秦前来,从牛三的嘴里打探流庐剑门中最新消息的。江何回归之事,尽管是牛三从邻居江家打听来的,然而,其中流庐剑二师兄这个名号,还是吸引住了陈丹。
更何况赵国宗正赵容,在江何回归后,拜访了江家。赵国的宗室子弟一直都与苏秦有过节,陈丹对此有所了解。
由此,赵容的出现,令陈丹更觉得自己应该尽快向苏秦报告这些情况。
陈丹站起了身来,说道:“哎呀,刚才听牛哥讲的这第二个故事,的确太吓人了。我现在想去方便一下,都有点不敢出去了。”
牛三咧着嘴朗朗发笑,不无淫亵地说道:“小妹子不敢去,这不有牛哥我呢。我陪你一起去吧,保证你不会害怕,有牛哥的帮助,说不定还会方便得更好呢。”
陈丹伸出纤手,握紧城拳头,撒着娇冲着牛三轻轻地打了一拳,娇声道:“牛哥你真坏,什么陪人家去,还不是要占人家的便宜。”
牛三仰面再次大笑起来,满脸都是喜色,他占到了口舌上的便宜,也自己觉得十分开心。
牛三又道:“牛哥自从见到你时,每次你喝一会儿酒,就想要出去方便。你说,你是怎么搞的,莫不成是有个地方痒痒得难受?如果真是,牛哥还真应该好好帮帮你的忙啊!”
牛三这后面补充说出的话,更是淫邪,陈丹的脸上都挂不住了,她又打了牛三的肩膀一下,这一次可不像刚才那回,因为羞臊,她格外使了力气,疼得牛三哎哟了一声。
但是牛三仍然是笑个不停,只因这些话更加露骨得让他兴奋。
陈丹假意恼怒地说道:“人家不和你说了,我去去就回来。牛哥你尽情地喝酒吃菜,我方便之后,马上回来陪你,咱们今晚不醉不归。”
牛三向陈丹挥了挥手,说道:“你快去快回,牛哥等着你。”
他说着,径自搂抱着身前的两个歌舞伎人,戏谑调笑起来。这些伎人都是苏秦事前讲明了今晚的任务的,她们忍着自己的不快,尽量地装出热情应付着牛三。
陈丹以方便为由得以脱身,她飞快地来到了苏秦临时住所星明轩。陈丹进到了屋里,看到苏秦正在灯火之下,看着一块又黄又旧的帛书。
苏秦此时名义上是看书,实则内心着急上火,难耐心中的急切,已经在地上走了几十圈了。后来,他发觉自己越是等着陈丹带来的消息,心中就越火急火燎的,所以这才从怀中找出了一幅帛书,坐在几案旁翻阅。
这幅帛书正是孙膑师兄留下的遗物,他从洛阳出发,前往渑池参加会战之时,特意将这卷帛书带在了身边,随时翻检,寻找破敌灵机,从中也学到了不少的兵法运用诀窍。
苏秦平日里翻检这卷兵法时,总是能津津有味地看下去,但是今日看起来,却一个字都看不下去。好在他从西游秦国,铩羽而归以来,在洛阳老家头悬梁、锥刺股地苦读,养成了读书之时稳坐如泰山般的定力,勉强着慢慢地看进去了一些。
正在苏秦感觉能把注意力投入到书中之时,门外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猛一听,发现是女子走路时衣裙的摆动之声,再稍一留意,他听出来正是陈丹的脚步。苏秦顿时兴奋了起来,他把帛书放在了身子旁边的座席之上,眼巴巴地望着陈丹进屋。
陈丹进来之时,苏秦已经从座席上站起身来,迎了上去。他刚才听到陈丹走路发出的急促的声音,已经隐约判断出陈丹这次过来,一定是有重要的情报,因此苏秦焉能不急?
苏秦一下子就扶住了陈丹的胳膊,把她带到了客席上坐了下来,自己也随着陈丹坐下。陈丹望着苏秦发笑,说道:“瞧把你给急得,从来没见过你这么急过,好像是我马上要临盆生孩子了似的。”
苏秦苦笑一声,说道:“我看这个时刻,比那临盆之时更着急,你想想看,再过两天就是合纵大会,可现在这么多的疑团都解不开,说不定这些疑团都是促使事变爆发的近因,怎么能坐视不管呢。”
苏秦紧紧地盯着陈丹,问道:“这一回你从牛三口中打听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没有呢?”
陈丹看出苏秦急迫的心情,她也不与苏秦磨蹭打趣,于是就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苏秦牛三所讲的一切,包括流庐剑门的大师兄白雍、二师兄江何的故事,最后特意强调了宗正赵容与还魂人江何之间的交往。
苏秦聚精会神地听着,眉头起初是微微皱着,陈丹讲到了最后的时刻,苏秦的眉头已经拧成了密集的一团。陈丹瞧着苏秦表情的变化,她也不由得为苏秦感到难过。
陈丹觉得,这些事太过古怪离奇,但从中看不出任何的必然的关联。她担心苏秦听罢之后,徒然积聚起了更多的怀疑。
就像是一团本来就已经散乱的麻线,有了这些新的情报,更增加了混乱了吧。
苏秦在苦苦思索,陈丹实在忧心于他的困难,陈丹想要帮帮苏秦,为他分忧。她于是试探着问道:“我听到了那个白雍的死讯,暗吃了一惊,他是怎么死的,丞相你知道吗?”
苏秦摇了摇头,回答道:“我当年把他交给了丞相府的令史肥义,让他全权处置,听说是押在了监牢里,依例判罚黥为城旦,脸上刺墨字,在邯郸城做长时间苦役。
后来我又是游说诸侯,又是参加战事,很少在邯郸城中,所以也没有工夫再想白雍的事。”
苏秦反问陈丹:“怎么,你觉得白雍的死有什么奇怪的吗?”
陈丹摇了摇头,说道:“我一个小女子,怎么能猜到其中的玄机,不过是隐隐觉得白雍的死不明不白而已。尤其是听说,在他之前,他的师弟江何,也有过暴毙于监牢的先例。”
苏秦点了点头,说道:“丹妹儿果然聪明,连你也看出来这同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