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纵连横-第3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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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梁月儿和屈辛已遭江何的毒手?”想到这里,苏秦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越是了解了江何的人生轨迹,他越觉得这个习惯躲在暗处之人的可怕。江何就是一个冷血杀手,如果再加上他的大师兄白雍,二人联起手来,杀伤力大到难以估测。
然而,此刻苏秦即便是再担忧,他也没有时间去拯救屈辛和梁月儿,况且他连这二人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要在偌大的邯郸城中找寻这两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而且目前局势紧张,他也无力安排人员去寻找梁月儿和屈辛,身边的人手要全力应付赵容在晚宴上突袭。
苏秦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了一句:“罢了,且看各自的造化吧!”他回到了星明轩,闭目养了一会儿神,尽量让自己的心绪平静下来、稳定下来,以便应对未来的危机。
到了傍晚接近酉时,太阳即将落山,苏秦吩咐亲随校卒准备车马,然后派人通知孙凌老前辈在桃花园门口集合,他要与孙凌同乘一车,率领这两百多名校卒,前往赵容的府邸赴宴。
苏秦之所以带了这么多的校卒前往,仍然是出于高度戒备的心理。
赵容所擅长的是暗中的杀戮,但苏秦作为赵国丞相,却可以在明面上做足了准备。屈辛和周绍从磁山城合纵军驻地带入邯郸城的精锐校卒,几乎全部跟随在他的身旁。
孙凌见到盔明甲亮的合纵军校卒,他们个个手执武器,威风凛凛,老人家冲着苏秦说道:“季子你这是去赴宴,还是去战场,用得着这么戒备森严吗?”
苏秦挽着孙凌的手,让他先登马车,自己跟随在后面上车,接着就挥手下令车夫驱动马车,前往赵容府邸而去。
在马车之内,苏秦刚一坐稳,就回答孙凌道:“老前辈有所不知,今日的宴会凶多吉少,赵国内部的争斗有可能就在今晚白热化。我这是未雨绸缪,有防备总比没防备的好。”
苏秦恳切地请求孙凌道:“老前辈武功盖世,身手出乎众人,今晚劳烦您老人家帮我盯着宴会上的动静,如果有人要有行刺的举动,您一定要帮我出手制止一下。”
孙凌“咦”了一声,说道:“季子你说得是真的吗?什么人有这么大的胆量,敢在如此正式而隆重的宴会上撒野?”
苏秦回道:“这制造混乱的人,极有可能正是宴会的主人,赵国的宗正赵容。他觊觎赵国的储君之位,已非一日两日、一年半载,而是进行了十多年的准备。今晚宴会,赵国的太子代表国君前来欢迎各国使臣,正是赵容发难的一个好时机。”
孙凌颔了一下首,说道:“看来这赵国的问题,与齐国很是相似,都是宗室内部纷争不断,权力之所在,野心就会跟随着它。”
“不过,赵国的国君难道就没有看出来赵容的野心吗?他怎么会容忍自己的弟弟赵容如此处心积虑地对付自己所立的太子?”孙凌也有所困惑不解之处,所以就问苏秦道。
苏秦轻叹一声,回道:“各国都有特殊的状况,赵侯赵语的失误就是太骄宠弟弟们。他的那些弟弟都位列朝廷重臣,高官厚禄,难免野心勃勃,而赵侯本人却一直不悟、不改。”
孙凌说道:“那我该怎么办?季子你给我一个明确的指示,我也好有一个准备的方向。”
苏秦告诉孙凌:“赵容豢养了两名武功极高的刺客,他们都出自赵国武功门派流庐剑的门下,个个精于暗器,擅长偷偷地刺杀目标。”
“我想要孙老前辈所做的,就是及时出手制止这样的暗杀举动。”苏秦冲着孙凌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然后顺势拜伏在席上,说道:“孙老前辈武艺三绝,尤其是柳叶刀,堪称江湖之中最精准的暗器。有您来制止暗中的刺杀,再合适不过。”
苏秦衷心地说:“有孙老前辈相随着我,我才有了极大的信心,今晚的宴会多有拜托,万望老前辈念在我师父和师兄的面子上,帮我应付今晚的危急情况。”
孙凌出手将苏秦扶了起来,回道:“老夫这点三脚猫的功夫,毕竟是功力有限的,惟恐不能帮助季子解困。但老夫尽力而为吧。”
苏秦再次向孙凌拱手,说道:“有孙老前辈这句话,我就踏实了。在那宴会之上,我布置这二百合纵军校卒严密监视会场,我本人也会随时密切关注潜在的危险。咱们齐心协力,共度难关。”
孙凌伸手捋了捋自己的长长的白胡子,说了一句:“如此甚好!”
第633章 暗中较量()
赵容的府邸位于邯郸的东城,靠近城墙的地方,府中流水湖泊、亭台楼阁,好不壮丽豪华。苏秦早听说赵容府邸是东城的一个绝妙好景之地,但是由于苏秦与赵容交道很少,从来没有进去过他的府中。
从桃花园中出发,不到半个时辰,苏秦带领着军校们就穿过了半个邯郸城,来在了赵容府门外。只见赵容府口足有三丈多宽,大门留有三道,中间一道两丈多宽,足以容纳两辆马车并排而入。
苏秦到了那里,府门口负责迎迓客人的家丁飞速地向府中禀报,很快赵容就从府中迎了出来。苏秦下了马车,冲着赵容拱手施礼,互致问候。
孙凌生性倨傲,他连马车都没有下去,掀开了车帘,冷眼旁观了一下赵容。见他是一个魁梧的汉子,身高七尺开外,头上戴着冕冠,前圆后方,表明他是宗室公子的身份。
此人样貌显得有些粗豪,脸上的胡髯向四处张开着,像铁丝一般,一双有些突出的豹眼,笑起来时有显得有些吓人。他身穿锦缎做成的深衣,紧紧裹住了略显肥胖的身体,略略有些臃肿,更凸出他的体量很大,有如一座铁塔一般。
赵容说话的声音格外洪亮,与苏秦打招呼时,仿佛他的寒暄之声,能传出去二里开外。孙凌在马车上瞅见了赵容这副粗豪的模样,心中还暗自怀疑:“这种粗人,难道能安排得出那么精细的谋刺行动吗?莫非苏秦猜测错了呢?”
孙凌有此怀疑,但是他也不敢放松警惕,因为毕竟是答应过苏秦全力防备的,暗暗提醒了一下自己:“人不可貌相,还是小心一些为好。”
苏秦与赵容只在上朝时见过几面,两人一点都不熟悉,但是今天是赵国为主人,宴请各国使臣的宴会,他们两人一个是丞相,另一个是宗正,都是朝中的大吏,彼此自然不能相互冷脸,相互不理睬,那样无疑在东方其他诸侯国那里丢了赵国的脸。
苏秦不愿意如此,赵容看起来也不愿丢脸,因此他不仅亲自出府相迎,并且殷勤有礼,对苏秦有说有笑,好像两个人平常交往十分密切。赵容的多礼,在苏秦看来,这正是更危险的信号,因为越是深藏着阴谋,越是在表面上看起来若无其事。
苏秦客气说道:“我那丞相府中有很多事务要处理,所以来晚了一步,请赵宗正海涵。”
赵容抓住了苏秦的手,回道:“丞相日理万机,是赵国最忙碌的人,我哪里敢指望丞相早来,你能光临敝府,就是敝府的荣幸,很给我赵容面子。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呢!”
赵容说着,哈哈笑了几声,态度很是豪爽。两个人相携着往府中走去,苏秦问道:“不知参加今晚宴会的客人都到齐了没有?”
赵容答道:“距离晚宴开始还有一刻多钟,现在只有太子赵雍和上大夫赵希一起先到了,其他诸侯的使臣尚且没有见到。我估摸着,他们是要按照宴会开始的时间准点抵达。所以,这一会儿我正准备着站在府门外迎接一下呢。”
苏秦见赵容显得十分地忙碌,说道:“既然赵宗正还要迎接诸侯使臣,我就不叨扰你了。你尽管办你的事去,我这里不用你陪同了。”
苏秦说着,趁势甩开了赵容的手,他刚才在赵容亲热地拉住自己的手时,就感觉十分地别扭。因为,苏秦预先洞悉了赵容的阴谋,所以要他装作完全是没事人一般,很难做到。
他担心自己的不安和别扭被赵容察觉,所以很早就想与赵容保持敬而远之,如今终于有了机会,借口不打扰赵容迎接宾客,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苏秦内心的活动赵容一点儿好像都没有察觉到,他也顺着苏秦的推辞,借机停下了脚步,冲苏秦拱手辞别,说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不亲送苏丞相入府了。”
苏秦也把手一拱,还了一礼,说道:“不劳赵宗正,我自己到府中的宴会堂即可。”
他观察着赵容的反应,尽量冷静地又道:“我从丞相府中带来了二百位精锐军士,保障今晚宴会的安全。毕竟今晚是一场各国宾朋齐聚一堂的大宴会,人多手杂,要小心防备才好。”
苏秦故意盯住了赵容,想要看看他的反应,发觉他心虚的一面,但是他竟然没有看到赵容闻讯后有一丝脸色的变化。
苏秦说出自己带兵入宴,口气不容商量,带有浓重的以丞相尊位来布置任务态度,怕的正是语气中若是商量着办,赵容对他的安排加以拒绝。
赵容好像早有预料一般,仍然客气地说道:“今晚宴会尽管在我的府上办,可是我毕竟是一个文官,没有权力调动军队。丞相费心操劳宴会的安全,带兵前来,我听从丞相的指令便是了。请便,请便!”
苏秦听出了赵容的口气中透出一股酸溜溜的味道,但是赵容不加拒绝,而且没有发怒,苏秦自然也就放心不少。
他心想:“我带兵前来赵容的府中赴宴,作为一个普通人也一定会感到不适,况且以他宗室公子的身份,心中怀有些许不满,也是可以理解的。”
在赵容痛快地答应下来的那一刻,苏秦甚至有些恍惚,感觉赵容好像今晚并没有恶意的安排。“难道是我多想了吗?”苏秦不解。
他招手让领兵的校尉,带着校卒进入了赵容府中,孙凌本人则根本没有下车,苏秦在马车前为他领路。这一行二百多人,在赵容府上的管家引领之下,直奔着晚宴的地点——一座二层的楼台而去。
赵容府上的宴会堂也建在一片湖水旁边,湖面相比于桃花园中的湖,要大不少,但是比之于苏秦在洛阳城中的明鉴园中的明鉴湖,还是要逊色很多。
那座宴会堂比之于他的听风轩也气势稍弱,但是以赵容的身份,在朝为官,以俸禄为食,能在地价昂贵的邯郸城中,拥有这么气派的府第和园林,也算得上是生财有道的大富之家。
至于他靠什么手段赢得了这么多的财富,这些内情苏秦也猜不到。这些宗室亲戚的旧贵族,善于经营者比常人自然更有门路,发财便捷,但也有很多的落魄贵族,沦落为乞丐的也有之。
苏秦一路上还稍稍留意了一下赵容府中的布置,倒不是羡慕他家里的富贵,而是留心有没有什么暗中可设机关的场所。今晚一旦赵容被揭穿,东窗事发,当夜爆发一场兵变血拼,也未可知,故而苏秦不敢大意,他从来就是一个不打无准备之仗的有心人。
苏秦走得很慢,缓缓地迈步向宴会堂,赵府的管家好意要苏秦重新登上马车,苏秦婉言谢绝,说道:“赵宗正的府上气派非凡,景物怡人,我走一走也好。”管家这才没有强求。
到了宴会堂的门口,苏秦向自己带着的校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