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纵连横-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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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秦心中叫苦。他暗忖:“原来城头寂静是装出来的,暗中其实埋伏着许多人,他们把自己当成了活靶子。”
苏秦连忙伏低身子,使劲向前奔去,同时抽出了身上的佩剑,拨打身前的羽箭。
苏秦双脚快如奔马,迅速奔向了城门。然后,他一溜烟似的躲在门洞下。城楼上的魏军看着来人在门洞下躲蔽起来,发觉箭攻已经无效。于是,守城的将领发出号令:停止放箭,观察片刻。
过了很久,守将见下面没有动静,接着又命令一部分魏军盯紧吊桥,如再有人攀援,即刻放箭射杀。另一部分人和自己一起警惕着城门下躲着的人。
再过半个时辰,吊桥上也没有异动,城下的来人也没了声息。守将满腹狐疑,猜不透来人的用意,他觉得干等着也不是办法,决定下城一探究竟。
于是,守将布置好弓箭手在城头戒备,自己带着十多个精通武艺的士卒,从城上援着吊绳下了城。
城下的苏秦借着夜间微弱的星光,发觉城上有人下来,他故意动了动身形,好让来人发现自己。果然,守城将军率人扑了过来,他们手中的刀剑向苏秦劈刺过来。
苏秦手持宝剑,心中念着捭阖武经“守字诀”的“见招拆分,应力瓦解,严防密守,无懈可击”。剑取守势,左格右挡,拨开攻击自己的兵刃。
微光中,众人厮杀在一起,刀剑寒芒闪动。苏秦并不想耽误太多的时间,他瞅准了一个时机,跳出了包围圈,故意失手将剑掉落地上,身体倒地。口中大叫:“不好!我输了。”
守将乘势将手中剑架到苏秦的脖子上,厉声问道:“你是什么人,为何深夜一个人跑到我们曲沃城来?”
苏秦双手摊开,一副缴械投降的样子,回道:“我并非秦国人,深夜来此,只因有重要情报禀报魏国主将陈需先生。”
“凭你几句话我就相信你了吗?我看你就是秦国的奸细,要来打探我国军情。不想反被我们擒住。”守将冷笑一声,驳斥了苏秦。
苏秦也不再搭话,装得十分害怕,静等着守城人的处置。果然,守将又开言道:“你还想打探我们的军情,哼,这回我反倒要审一审你个秦国的奸细。来人,将他绑起来,即刻去见陈需将军。”
手下的兵士结结实实地将苏秦捆绑起来,里面接应的守军打开城门,一伙人押解着苏秦,连夜奔着城中魏军主将驻地而来。
苏秦成为魏军俘虏,但却心中暗喜:对方果然入套。他本来就是要让魏军俘虏自己,第一时间去邀功请赏,自己反而以最快方式见到魏军的主将。
这样做当然很冒险,却也是最直接的办法。
第15章 另有隐情()
魏军主将的驻地在曲沃城中心一处宽大的院落。来到院门前,已是接近凌晨时分。
守将拍醒了睡眼惺忪的驻地警卫,大声说道:“陈稹将军有要事求见,你快向主将陈需将军通禀。”
警卫十分不乐意,低语着:“什么紧急军情,不能天亮再说吗?”
苏秦心想:“原来眼前这个守城将军名叫陈稹,他姓陈,不知和陈需是什么关系?”
只见陈稹瞪圆了眼,怒道:“什么军情能和你说吗?快去通禀,否则耽误了军机由你负责。”
警卫见陈稹急了眼,心中发怵,于是揉着眼进到院子里禀报。没过多久,他就快跑着出来,后面跟出来一位中年人,身材中等,偏瘦,行色匆匆,身上衣衫还未扣上。
警卫来到门口,向陈稹报告:“主将有请陈稹将军,他已亲自出来迎接您啦。”这回他的神情毕恭毕敬的。
陈稹押着苏秦进到院子里,穿长衫的中年人跨步上前,握住他的手,嘘寒问暖道:“二弟辛苦了,快快请到堂中。”
说着,拉着陈稹的手来到一个宽敞的厅堂上,堂上两侧摆着刀、剑、矛、戟等兵刃,几案上放着令牌等物什,显然,这里就是魏军的中军大堂。
陈稹向陈需报告说:“我昨夜巡城,抓住了秦军的一个奸细,军情紧急,所以连夜将他带到兄长这里审讯。”
陈需拍了拍陈稹的肩头,欣慰地赞道:“二弟智勇双全,不辞劳苦,愚兄谢谢你了。”
陈稹颇为得意自己的“战果”,神色显得极其得意,口中却仍然谦虚道:“哪里哪里,运气好而已。”他命令兵士将苏秦押解进来。
苏秦来到堂上,首先看到的是陈稹得意的表情,心里暗笑。他抓紧时机,大声说道:“我不是什么秦军的奸细,我连秦国人都不是,今夜冒险来此,是有重要事情与陈需将军商议。”
陈稹瞥了一眼苏秦,不屑地喝道:“你能有什么重要事情,不过是一个偷偷摸摸的贼子。到现在还在装神弄鬼。”
苏秦却根本不顾陈稹呼喝,继续向陈需说道:
“我之所以装成秦兵的样子,就是要他们带着我来见陈将军,请将军勿疑。您可以将周围人撤去,我单独和您说几句话。”
陈需看着苏秦,一脸疑问。陈稹却按捺不住了,拔剑指向苏秦,叫道:“你还要耍什么花样,让我们撤去人马,你要暗算主将吗!”
苏秦面对陈稹的宝剑,毫无惧色。分辩说:“我现在都被捆绑得结结实实的,陈需将军有什么不放心的?我之所以要单独讲给将军听,只是因为此事特别重大,非得与将军独语不可。”
他从容不迫地再言道:“况且,我只与将军说三句话,之后任杀任刮,悉听尊便。”
陈需瞧瞧陈稹,再看看苏秦,思忖片刻,他想:“谅他全身被缚,也奈何不得我。”
陈需决定给苏秦一个机会。不过,他特地让陈稹留下来,以防不测。其他人员一律退堂。
苏秦见陈需留下陈稹,有些不快,但想他们二人是兄弟,应也不会有大碍。因此,他安之若素地讲道:“将军难道不想魏军不费一兵一卒,秦军就放弃围城吗?我这里有一个绝妙的计策,可使将军从容退去秦军。”
陈需听到苏秦此言,显然不敢相信,惊讶地瞪着双眼。自从秦军围城的几个月来,他一直寝食难安,幸赖曲沃城墙坚固才未被秦军攻破。自己日思夜想的不正是秦军坚持不住,先行撤退吗。可是,它会到来得如苏秦所言那般轻松吗?
陈需摇摇头。然而,苏秦所言也太有诱惑力了,不由得陈需想知道苏秦到底有什么计谋。
因此,他努力显得轻描淡写,回道:“我日夜所想的正是逼退秦军,先生能有什么计谋,但说无妨。”
苏秦看到自己的话把陈需的胃口给吊起来了,满意地笑了笑,这正是说服别人的关键第一步,得提起对方兴趣才有得搞。
他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我受秦军主将魏卬之请来到这里。魏卬对祖籍之国有很深的感情,不愿再攻取曲沃。”
陈需闻听魏卬有意放弃攻城,惊讶地“啊”了一声,精神为之一振。
苏秦却语气又凝重起来,紧接着说道:“魏卬但恐副将公孙延不答应撤兵,公孙延其人贪敛成性,因此,如果魏国肯花重金收买于他,秦军主将和副将都同意撤兵,曲沃之围不就解除了吗?”
陈稹觉得苏秦的话有些不着边际,万般艰难的危局怎会如此轻松化解。
他冷笑道:“你是秦国派来迷惑我们的吧,让我们贿赂秦国将军,将来你们仍然不退兵,魏国岂不是赔了钱财又丢城池。秦军一举两得。”
陈需却目光发亮,他显然是另有所思,说道:“先生你是何人,为什么冒险前来帮助我们魏国?”
苏秦对陈稹的固执很是不满,心说:如果人人都像你那样不加深思,那还能成什么事?他对儒雅的陈需倒有几分好感。
苏秦接着说道:“我乃东周洛阳人氏,姓苏名秦,此番前来实属巧合,说来话长,容日后细说。刚才我所言之事千真万确,请陈将军切勿多疑,贻误大好时机。”
他坚定地说道:“此事即便不成功,魏国所失的不过是些许钱财;如果成功,陈将军立奇功一件,魏王还不是要重赏于你?”
陈稹仍然直摇头,他的兄长陈需却仿佛在暗夜中看到希望的火光。他上前扶住苏秦的臂膀,说道:“原来是鬼谷先生的高足苏秦兄,早听人谈起过你们,我真是失礼失礼。”
陈稹仍在质疑,嘴里嗤嗤作响,以示冷嘲热讽。陈需回头向他摆了摆了,示意他别再闹下去了。
苏秦没料到陈需竟然还知道自己的名号,有些惊讶,又喜出望外。陈需亲自解开了苏秦的绑缚,邀请他坐在席上。
苏秦不客气地坐下,陈稹斜眼看着苏秦大大咧咧的样子,很是不满,气狠狠地随即坐下,心说:“你一个阶下囚得意什么,要不我兄长轻信于你,你能活过今天?”
陈需早已看出陈稹的气愤,但此事另有隐情,陈稹尚且不知此刻,他心中已有了主意。他接着和苏秦聊了聊闲话,然后口称苏秦和陈稹二人劳苦一夜,需要尽快休息一下。
陈需安顿苏秦和陈稹在中军大院的两个厢房中歇息,陈稹却不愿在此多留,他告辞回到自己的住处。
苏秦客随主便,心里踏实下来,此时,天色已蒙蒙亮。苏秦到了厢房里,倒头在床榻上便睡,一觉就到了中午。
第16章 那一夜的风情(1)()
到了午饭时分,陈需在内室摆好了酒席,派一个兵士守在苏秦的门口,命他发觉苏秦起床,立刻报告自己。
苏秦醒来后,翻了个身,在床榻上赖一会儿,并未立即起床。那个兵士觉察到苏秦醒来,赶紧去禀报陈需,陈需于是亲自来到苏秦门口。
他见苏秦仍躺床上,并没有立即进屋,而是在门外耐心等候。直到苏秦从床榻上起了身,陈需才在门外清了清嗓子,说道:“苏兄起床啦,我已备好酒菜,请赏光与我一叙。”
苏秦听到屋外陈需的话音,有些不好意思,心想:“陈需真是谦谦君子,明明比自己大很多,仍称呼自己为‘兄’,而且不辞劳苦亲自在门外等候,待人极为有礼。”
他想到陈需的好处,立刻回答道:“多谢陈将军的盛情相邀。我这就过来。”
说着他赶紧穿戴衣衫和方形冠帻,不一会儿就打扮停当,走到门外,随陈需来到中军大堂后的一间内室。
两人分宾主坐好,陈需首先举杯祝寿,苏秦回以寿礼,两人畅饮几杯。陈需向苏秦询问魏卬的情况,苏秦将自己亲眼所见的魏卬思念故乡的情景描述一番。
陈需对魏卬遭遇也很同情,他突然说道:“苏兄您知道吗?魏卬仍有亲人留存于世,而且就在这曲沃城内。”
苏秦听到这个消息,惊在坐席上,一时发愣回不上话来。
陈需继续说道:“当年魏王擒拿魏卬全家,执行这项任务的正是在下,我念魏卬有大功于国家,因卫鞅陷害而遭此大劫,遭遇实在令人同情,就斗胆将其中一对儿女救下,找了两具死尸替代了他们。”
听到这里,苏秦才明白过来,连声叫好,欢天喜地地为魏卬而庆幸。
陈需依然不动声色,平心静气说道:“十年前,我将魏卬一双儿女收留府中,为掩人耳目,编入家里养的乐舞班中。五年前魏王由安邑迁都到八百里外的大梁城,我留下来镇守曲沃,因此又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