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轻-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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涟漪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忽然有些不忍,但最后还是转头看向水面。水面里的男子看着一幅公子无双的画沉思着,然后走至大雪纷飞的边塞里。最后,他躺在雪地里,一动不动。
涟漪捂住了嘴,她的一幅无心之画,竟然让阿喾这般伤心……阿喾是喜欢她的,是喜欢她的!
画面里出现了一个红色人影,身披红色披风的墨歌为赤喾披好披风,赤喾却没有丝毫动容的反应。
画面缓缓的变幻着,墨歌亲自上阵指挥,被赤喾责骂的画面;墨歌做坏事被赤喾发现,赤喾无奈的画面;墨歌坚持的呆在寒苦的边塞,赤喾眼神敬佩的画面……
然后便是墨歌为了救赤喾割腕的画面,还有她搂着赤喾互相取暖的画面……涟漪的手紧握,她感觉她好像又回到了前世,看见了赤喾为墨歌簪花的场景,那种妒火,让她自己都觉得害怕。
赤喾醒来时,用探究且奇怪的眼光看着墨歌,然后是他为墨歌包扎,墨歌呆呆的看着赤喾。
最后一块冰也消失殆尽,涟漪长长的指甲抠在她掌心。
赤喾抬头看着呆呆的墨歌,脸上涌起潮红,他说了几句话,墨歌则是一脸呆滞。
涟漪知道,以赤喾的性子,他会对墨歌负责的……就是这样,她才输了吗?
她猛地推翻盛冰的陶瓷盆,水流了一地,染湿了她的鞋子和裙摆,她竟然是输在这里……墨歌的勇敢奔放确实是她没有的,而赤喾的负责本性也让她输的一败涂地。
若是他喜欢那样性子的,她也可以啊!
她也可以那样的!若是阿喾喜欢的话……
不过还好……涟漪笑笑,墨歌已经嫁给哥哥了,再也不可能和阿喾见面了。
她会成为真正的豫章王妃的。
看着一地的水渍,涟漪忽然想起修竹,她嘲笑道:“我其实真的很坏。”
天气闷热的骇人,整个长安都悄悄。
东宫的偏殿,是甄哥的寝宫,她的身份很隐蔽,没几个人知道东宫有这样一个女子。
皇后对甄哥的行动看管的很严,好像生怕她被人发现被杀害似的。
甄哥坐在梳妆台前,殿内的冰块很足,丝丝凉意入骨。甄哥看着自己娇嫩的手指,雪白如新生婴儿,梁子尘的医术果然高明,连多年的疤痕老茧都能去掉。
她唇畔勾起,凤仙蔻丹染的手指挽了个兰花,翻手舞动,双手灵活的旋转跳跃,雪白的肌肤和鲜红的蔻丹描绘出一场别开生面的手指舞。
“哥儿。”赤潋站在门口,看着玩得不亦乐乎的甄哥说。
甄哥的视线从手指上离开,但是手指舞依旧灵动,她说:“最近无聊的很,听说京城最大的妓院倒闭了,可是发生什么大事了吗?”
赤潋摇摇头说:“并未,或许是惹到哪个达官贵人了吧。”
甄哥停下指尖的舞蹈,眼角上挑,是多年在青楼里学到的勾人方法,她看着赤潋,然后妩媚的搂上赤潋的腰说:“那个人,你可知道是谁吗?”
“不知。”赤潋拉着甄哥娇嫩的手说,“怎么了?”
甄哥继续搂住赤潋,把头埋在赤潋的怀中,身体颤抖的说:“谢谢你……”
能够在京城开那么多年的青楼,怎么可能在一夜之间倒闭,背后那样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只有权利极大的人才能够一下子把他们全部解决,而有能力这样做的人,只有她眼前这个看起来温柔的毫无魄力的太子。
或许,所有人都看错他了,他能够在坐稳太子这个位置这么多年,自然是有一定手腕能力的,不是表面上那么软弱无能。
赤潋摸摸甄哥的头说:“我只是处决了他们背后的官员们而已,灭掉他们的其实另有其人,不必谢我。”
甄哥只觉得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暖笼罩着她,她不愿意舍弃,可是,甄娘的话还在耳边盘旋,不要爱上男人,你只能利用他们!
甄哥按照墨皇后说的哭法哭了起来,轻微皱眉,泪花闪烁,双眼朦胧的看着赤潋,红唇微微颤抖,诱人犯罪,哽咽道:“你不厌恶我的出身?”
赤潋摇摇头,从袖子里抽出手帕,轻轻放在甄哥手心,说:“别这样哭了,若是想哭,便大声哭吧。”
甄哥呆了呆,赤潋这样干净,不受外界的任何干扰。这样的干净,让不干净的她心生厌恶,厌恶自己,也厌恶他,心口一种渴望在叫嚣,拉着他,一起入地狱。
甄哥搂住赤潋的脖子,一下子把他推在床上,解开他繁复的太子服,赤潋按住甄哥的手说:“不必如此,哥儿,你想要什么?”
甄哥哈哈一笑,继续拉扯着赤潋的外衣说:“我想要墨歌拥有的一切,你给吗?”
赤潋翻身,搂住甄哥纤细的腰说:“给你我的爱好不好?”
“好啊!”甄哥笑的妩媚。
赤潋轻轻揉揉甄哥的脸,甄哥呆滞,赤潋把那个模仿的惟妙惟肖的笑容抹去,说:“哥儿,我不喜欢你这样笑,自然一些,会更好看的。”
她如何想这般笑?……为何身为太子的他,明明生长在最污浊的皇宫里,却拥有一颗干净的心?她掐住赤潋的手臂,为何自己却变得如此肮脏?她心中的声音就如猛兽一般叫嚣着,拉住他,带他一起下地狱!
赤潋的手臂被甄哥尖锐的手指掐出鲜血,温热的血流在甄哥雪白如婴儿的手背上,和甄哥手指上的蔻丹一样美丽。甄哥忽然搂住赤潋的脖子,让自己的身体上扬,吻上了赤潋温热的唇。
赤潋的身体是火热的,僵硬的。甄哥把僵硬的赤潋按在床上,扯开他的衣服,任由心中的恶魔放肆。
赤潋极力控制着体内汹涌的火焰,他的眼神开始深邃,身体渐渐不再僵硬。当上身全部暴露在空气中时,他翻身按住甄哥说:“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甄哥开始胡乱的扯开自己的衣服,眼神迷乱的说:“知道!我想要一个孩子,一个男孩!”
赤潋眼神变得暗淡,这样深邃的眼神让甄哥不知所措。
“好,只要你想要……”赤潋拉下床帘,他混乱极了,只能靠身体的本能行动,意乱情迷,一响贪欢。
殿内弥漫着赤潋身上特有的龙延香,室温适宜,如醉的低喃…………外面开始下起阵雨,打着窗外的荷花玉兰,发出催眠一般的歌谣,像母亲的低语。
赤潋在甄哥睡着之后,看着她如婴儿般蜷缩的睡姿,叹息道:“信我……”
第四十四章 往事(shukeba)
第二日的朝阳斜射入偏殿,甄哥娇嫩的手指动了动,睁眼看着暖风吹拂着绫罗床帘,身边的人早已经不在,她撑起身体,回忆起昨日的疯狂。
赤潋是温柔的,温柔的差点让她沉醉。
透过床帘,一个人影走近,然后是赤潋温柔的声音,“哥儿,醒了?”赤潋挂起床帘,微笑的对甄哥说:“想吃什么?”
甄哥冷眼看着赤潋,不说话,赤潋便微笑的走到床畔,为甄哥梳理长发,甄哥躲开赤潋的手说:“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赤潋坐在床畔,拿起甄哥的手,一点一点的为她染蔻丹,并说:“因为你是我的妻子啊。”甄哥的手是白嫩的,娇嫩的似婴孩一般,一点也看不出她受过怎样的苦,原本鲜红的蔻丹一夜过后已经褪色许多。
甄哥抽出她的手,说:“可笑,那墨歌呢?”
“她不喜欢我,我对不起她,我只能给她我能给她的最大的自由。”赤潋再次拿起甄哥的手,为她染蔻丹。
甄哥眯眯眼说:“哦?你喜欢过她吗?”
“喜欢自然是有过的,但是她告诉我,我并不爱她。”赤潋为甄哥染好一个蔻丹,然后用布仔细的包裹起这个指甲,这样便数月都不会褪色。
甄哥看着低头为她仔细涂蔻丹的赤潋,这个角度,看不见他的脸,只能看见他高挺的鼻梁,甄哥闭上眼,感受着指尖的温柔。
既然躲不掉,那么便接受吧。
夏日的燥热遍布各地,东宫的宫女们都躲在凉爽的地方瞌睡去了。全世界里好像什么都睡着了,花睡着了,荷花玉兰树睡着了,就连书都睡着了,赤潋无趣的随意翻动着书页。
今年的荷花玉兰还未开,不知是不是因为自己没有照看好它。赤潋起身,出了书房,站在荷花玉兰树下的阴处。好像,第一次看见墨歌,她便是站在这个位置。
那年是荷花玉兰第一次开花,花期不长,朵朵白花随风飘落在地,任人踩踏。墨歌弯腰一朵朵拾起那些落花,放置于荷花玉兰扎根的泥土中,赤潋就在书房里面看着这个小女孩做的一切,忽然觉得,母后给他选的妻子,他能够接受。
他问她,为何拾起那些落花,可是因为希望它们化作春泥更护花?
墨歌想了想说:“我爹爹常常拾起花园里的樟树果子,放置泥土中,我觉得父亲这样的动作很漂亮啊,所以我想学父亲,希望和他的动作一样漂亮。”
赤潋笑出了声,没想到,这只是一个小女孩的小心思,看到好玩的事情都想要学一学而已。
或许,哥儿以前也会有这样可爱的举动吧,想要模仿一些好玩美丽的事情。
又或许,她做不了,因为,她的环境不许。
听说,她都没有穿过女装,没有戴过首饰,没有过过一天她本来应该享受的生活,如今却要忍受墨家的安排。
明明,错的不是她,可是错误的结果却要她来承受,她是恨的吧……
恨自己,恨墨歌,恨墨家,或许,憎恨这个阴差阳错的世界。就像自己,不愿意当皇上,却成了太子;就像墨歌,不愿意当皇后,却成了太子良娣;就像容璧,不想参与朝堂,却还是为他做了那么多。
荷花玉兰上结着的护花铃叮叮作响,惊走停在树梢上的鸟雀,赤潋抬手小心翼翼的扶住摇摆的护花铃,防止刚刚发出的花苞凋落。
容璧来到东宫便看到这样的一幕,太子赤潋站在荷花玉兰树的阴影处,单手扶着护花铃,表情温柔,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总是这般温柔,可是作为太子,怎么能干净如此?一些赤潋不愿意做的,作为太子伴读的他只能帮他做。一些赤潋不愿意看到的,作为太子伴读的他,只能帮他面对。他太干净,干净的让不干净的他,甘愿维护他,替他做一些肮脏的事情,不想让他变脏。
从来都是仁政的赤潋却杀了几个高官,只因一个女子,不知道,那个女子是否值得赤潋这样对她好。
在京城杀一高官便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哪有那般简单。
“在想什么?”容璧拍拍赤潋的肩膀说。
赤潋回头,给容璧一个大大的微笑说:“小时候的事情。”
小时候的他总是喜欢学容璧的行为举动,就像墨歌一样,希望能够做到和容璧一样不凡。
即使他是太子,他还是会学容璧的行为,一人坐在角落,低头沉思,却被墨契嘲笑为傻子。
那时候的他,也是不能明白容璧为何喜欢坐在角落思考的原因。
赤潋想起许多好玩的回忆,眉眼弯弯的说道:“还记得小时候的你,可坏了。”
容璧勾起赤潋的下巴,笑的邪气:“哦?哪里坏了?”
赤潋拍开容璧的手,摇头道:“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