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轻-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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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你很在意妖?”修竹抬头挑眉,问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女子倒是吃了一惊,说:“你?你身上全无妖气,而且天后看见你也未说什么,你怎么可能是妖?”
“可是……”修竹轻轻笑了起来,眼神清澈的妩媚,说;“我就是妖。”
女子吃惊过后立马抽出佩剑刺向修竹,修竹悠然躲过,女子又斜刺过去,倒是刺破了修竹的衣袖,修竹回身用竹笛抵住剑,女子的剑再也动弹不得。
“你是谁?”女子咬唇,她的剑术不差,在天界几乎没人打的过她,更何况是几招就把她拿下。
修竹用竹笛轻敲女子的佩剑,佩剑立刻就碎了,修竹缓缓说道:“在下东篁修竹,久闻涟漪仙子大名。”
烟雾缭绕,男子和女子的身影影影绰绰,涟漪还想再看看后面发生了什么,就听到一个清冷的男声说:“醒了?”
涟漪睁开眼,修竹正坐在床头,静静看着她,涟漪迷茫道:“那是什么?”
“你的前世。”修竹没问便知道涟漪想知道什么。
涟漪坐起身,她好像想起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不记得:“是你让我梦见那些?”
“不是。”修竹解释道,眼神清明,“你并没有喝孟婆汤,但是你不愿再记得曾经,把它们深埋了而已。”
“不,我还记得一点。”涟漪看着修竹摄人魂魄的眼睛,认真的说,“我还记得,我喜欢帝喾,我喜欢了他几千年,这个感觉我从未忘记。”
时间好像静止在这一时刻,修竹面无表情不说话,涟漪也是静静看着他,不知过了多久,晨钟响起,修竹的表情终于有了起伏。
他皱眉,无奈的说:“他并不喜欢你,前世是,今世也是。”
“不要说了。”涟漪猛然怒喝道,“你又不是他,你怎么知道他不喜欢我!”
修竹欲言又止,最后站起来,说:“你休息吧,渐渐你都会记得的。”
涟漪看着修竹的背影缓缓消失在视线中,她一直保持着呆坐在床上的姿势,努力回忆关于前世的一切,可是记忆好像和她作对,她连刚刚梦见的都渐渐模糊了。
含英一进殿内,便看见涟漪公主呆呆的坐在床上,双眼无神,头发散乱的披在肩上,憔悴无比。这模样,直看得让人心疼。含英喊道:“公主,公主!您怎么了?”
涟漪回神,从前世的记忆中回到今世,无论前世如何,她还是在今世遇见了阿喾不是吗。
“没事了,含英,替我洗漱。”涟漪下床,看着窗外说。“什么时辰了?”
“辰时了。”含英为涟漪梳头说,“皇上说等公主醒了就叫您去养心殿找他。”
涟漪猛地想起容璧和她说的事情,便连忙对含英说:“快些,随我去养心殿。”
养心殿内皇上正在看着战报,赤喾只不过围住了猃狁部落,毫无动静,但皇上已经知道他的用意,倒也是个方法,皇上点头称赞。
太监特有声音传来:“公主到。”佩环声响,涟漪公主施施然拜礼,皇上对涟漪招手,和蔼的对她说:“阿涟,他们没有打扰你睡觉吧。”
“没有,父皇。”涟漪走到皇上面前,双手捧上一个香囊说,“阿涟新做的薰衣草香囊,有安神作用。”
皇上把香囊收好,欣慰的笑:“还是阿涟好,阿潋那小子总是忙忙碌碌的。”皇上看着自己最喜爱的女儿,她长得越发像她的母亲,娴静淡雅。
皇上还记得每每见到她母亲容妃时,容妃都是在看书。
她就靠在窗边,斜坐着,嘴里不时念着她觉得好的诗词“天不老,情难绝。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窗外风吹的树叶沙沙作响。
心如双丝网,从此他陷入了千千结,平静多年的心泛起了阵阵涟漪。
“父皇找涟漪有什么事情吗?”涟漪有些着急,她怕皇上直接赐婚,那就再也不可挽回了。
皇上站起来笑着看着涟漪,摸摸她的头顶,比划了一下涟漪的身高然后说:“阿涟一下子就这么大了,是时候找个好归宿了。赤喾他要守孝三年,自然是不能娶你的,百姓也不会议论什么。你从小就认识容璧,他的人品你应该也了解,嫁给他,很不错。”
“不,父皇!”涟漪急忙说,“阿涟对表哥并无男女之情,表哥也并不属意于我,阿涟现在只想陪在父皇身边,并无思嫁之意。”
皇上挑眉看看涟漪,说:“果真?”
“果真。”涟漪连忙点头,生怕皇上直接赐婚。
“那就再说吧。”皇上无可奈何的对涟漪摇摇头。
“嗯。”涟漪放下了心,只要还有时间,就有机会。
皇上转身抽出书架上一本保护的极好的书对涟漪说:“这是你母亲抄写的诗词,你看看觉得如何?”
皇上随意一翻,便翻到一首诗: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白石郎曲》
“母亲眼光好,这诗自然是极好的。”涟漪细细咀嚼,脑海中浮起了修竹的身姿,这诗,放在他身上,很是合适。
“可否以此诗画一幅画给父皇?”皇上把书递给涟漪。涟漪把书放在胸前,骄傲的点点头说:“自然可以。”
当晚,涟漪画了一幅画,画的是她记忆中模糊的画面,一弯清池里有一朵赤莲粲粲开放,岸上是一块碧石,碧石旁边有几根篁竹,篁竹旁边一个男子身姿飘渺,好似要凌风飞去。整个画面使人想到积石如玉,列松如翠。
“含英,送给父皇。”涟漪伸伸懒腰,父皇这时还未睡,他每日要批阅好几堆奏章,常常焚膏继晷。
“是,公主。”含英那看那画,心中默想,这赤莲必是涟漪公主,碧石就是容璧公子,碧石守着莲花,应了那首诗,也入了公主与公子的名。只是不知篁竹是什么,那男子的背影确实很是xiaohun。
皇上看到那画,仔细研究一下,便哈哈大笑说:“画的好,画的好,确实画出了积石如玉之感。”
边塞胡天八月即飞雪,更何况如今已经十月,赤喾正恼墨歌又亲自上阵指挥,不顾自己安危,气愤的想骂墨歌,最后却还是忍住了。
上次的事,她还在生气,几日都没有理他了,曾经她是最喜欢黏他的,而最近却总是躲着他,只怕是真生气了。
“真是孩子。”赤喾摇摇头,然后拿出一张干净的白纸,认真的写着:“甚好,勿念。”笔锋凌厉,铁画银钩。
他折好,再装入信封,用蜡封住,刚想要叫研墨进来时,研墨却自己走了进来,好像有什么事情想说又不敢说。
“怎么了研墨?”赤喾放下手上的书信说。
研墨握握拳头,像是下了什么决心,然后说道:“皇上把涟漪公主许配给容璧公子了……皇上说普天同庆,给边塞送了很多物资。”
赤喾呆了呆,手中的信封被捏紧,他摇头说:“我不信。”
研墨拍拍手,几个下人捧来一幅装裱好的画,那画的意境很好,边上有涟漪公主的落款,上面写着“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赤喾走向那画仔细研究,确实是涟漪的手笔,没有一丝改动。如玉碧石,容璧;荷花粲粲,涟漪。
他左手撑着桌子,挥了挥右手说:“下去吧,我静静。”
研墨默默退出,赤喾坐下,看着桌上的蜡封的信,说:“是我忽视了,涟漪都未回过一封信……”
第九章 陛犴(shukeba)
纷纷暮雪下辕门,风掣红旗冻不翻。
士兵们双手都捂着脸,穿的圆鼓鼓,太过冰冷厚重的铁甲被丢弃在一旁,弓箭好似被冰冻了,怎么拉也拉不开,大风也刮不动冻住的军旗。
剑阁城外,一个黑衣男子嵌在白雪中,一动不动,若不是空中不停升起的白雾,都让人以为他死了。
赤喾躺在雪地里,静静问自己,他究竟喜不喜欢涟漪。是喜欢的吧,不然当初赐婚为何他不反抗;又或许并非男女之情,不然他怎么会对她说如若有好公子属意于她便不必等他。
容璧确实是翩翩佳公子,是容家最器重的长房长孙,文采武艺样样不输旁人,人品长相也是一流,京城多少少女都期盼嫁给他。
涟漪和他,极为般配。
他还记得第一次看见涟漪时的场景,那时他脑子还不灵活,在太后没在时常常被宫女太监耍弄,被涟漪发现了。
“洪都王世子是你们能欺负的吗?给我各打二十打板,再撵出宫!我看谁还敢放肆?”涟漪的表情愤怒,但是赤喾却不觉得难看。
那时候的她长得比他高很多,明明也就是一个小孩子,却把公主的架子踹的十足。
“不用怕,以后他们再也不会欺负你了。”涟漪半蹲下,拿出干净的手帕为他把脸上的污泥擦干净,然后说,“你叫什么名字?”
他第一次说出他的名字,因为曾经的他,不会说话。
“我叫赤喾。”他对着涟漪笑笑,涟漪的表情瞬间呆滞。
终于,她也微笑,拉着他的手说:“我叫涟漪,你可以叫我阿涟。”他不明白她当时为何说的是封号,而不是姓名赤涟。
他知道,涟漪是个好女孩,若是娶了她,必定是举案齐眉,能否琴瑟和谐,他不知道。
他从未想过涟漪会嫁给别人,即使心里早就明了,可是现实摆在眼前的时候却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呵出,袅袅白雾氤氲出不一样的美景,他想起容璧羊脂玉一般的脸庞,又想起涟漪倾世的容颜,他们确实很般配。
白雾渐渐消失,他又呵出,玩的不亦乐乎,心情变得平静,甚至有些愉悦。
从小就长在太后宫中的他,从来都是受到束缚的,他要学很多东西,才能让太后开心……太后是他在宫中唯一的依靠了。
他甚至活的比涟漪还要小心翼翼,因为他是寄人篱下。
或许是他配不上阿涟吧,赤喾开始接受这个事实了。
赤喾撑起身体,便看到远方一个穿着红色斗篷的人飞奔而来,渐渐的近了,赤喾才认出是很久不见的墨歌,她说:“你疯了吗?躺在雪里面很舒服?”然后连忙脱下披风给赤喾穿上。
赤喾看着发丝凌乱的墨歌说:“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不能来?再不来你就要冻死了!”墨歌眼睛红红的,马上便要落泪,她吸吸鼻子说,“你那么喜欢涟漪公主?”
赤喾穿好披风,站起说:“或许吧……不过以后不会了。”
墨歌心疼的看着赤喾,他身上有太多压力,父亲刚死,便要来这边疆打仗,他并未表现出太多的忧伤,不明白他的人,总是认为他是个没心没肺的人,可是,谁又知道他的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他不想让别人知道,更不会让别人发现他的悲伤。若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他会努力做的更好,更完美,让大家承认他,承认他不输于任何人。
“你……你不要太伤心,我……”墨歌刚想说什么,易水寒却不知是何时站在她身后,说:“王爷身骨刚强,竟能躺在雪地里休息。”语气是不可掩盖的嘲讽。
“以后不会了。”赤喾笑着,拍拍易水寒的臂膀说,“匈奴未灭何以为家,不是吗?”
易水寒侧身,把赤喾的手甩下邪气的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