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不解密-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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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哪里去了?”
我瞟了一眼信封,就是我拿给他的那封,顿时也慌了神,难道真的是我错了?汗如雨下,心底惶恐,但我还想为自己争辩几句。
局长随即就抽出信纸,望政委面前一递,说:
“你看看,你看看,你是老革命,一看就可以看出来的,就是这东西,害我在首长那里闹了个大笑话,我出了丑就算了,这是出了我们局里的丑,教训啊!我也是一时被这小子忽悠了,以为是个什么不得了的大案子,猪油蒙住了脑子,我要向局党委做检讨。”
我见局长递信也急了,刚想说话,局长使劲地一瞪眼,把我到嘴边的话又吓回去了。
政委接过局长递过来的信纸,快速地浏览起来,看完后又细心原样地折好,递给了小他10岁的局长,再和蔼地望着我笑了笑,对局长说:
“内容还是很有欺骗性的,你不说,我第一下也几乎要认为是真的了,你也别要太生气,局里的政治思想工作也没抓好,年轻人一门心思地只想做大事、破大案子,心情是可以理解的,就是方式方法不对,违背了组织原则可不行。”
局长说:
“这事也怪我,没有和大家通气,就贸然上报,吃了大亏。你看看这信里说什么我军的高级干部在美国考察,跑去私会女同学,被中情局设局抓到了把柄,被发展成间谍,泄露了大量我军的重要情报,说得有鼻子有眼的。结果一查,根本就没有这样的人,也没有这样的事,都是编造的。”
局长噼里啪啦地说了一通,自己如何兴冲冲地去向首长报告,如何灰头土脸地被首长一通批评,还和了几句首长讲的家乡话,学得惟妙惟肖的。
总之,局长越说越气,政委就在一边做好人,局长对着我拍了桌子,摔了帽子,从我的出身开始骂起,再骂到在单位的表现,从法卡山的炮火硝烟骂到了机关大院的吊儿郎当。
最后,我被关了禁闭,他去党委班子会上作检讨。
于是,大家都知道了,很快情报系统就都知道了,二局有个小参谋,贪功冒进,捅了大篓子,出了大笑话,连累他们局长都做了检讨。
不管你们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
不想了,来饭了。
我在米饭里扒拉了几下,有张小纸条。
打开一看:
“保守党的秘密,对党忠诚。永不叛党!!!”
这是入党誓词里的话,我激动得热泪盈眶,和着眼泪继续吃饭,正吃得香,在菜里也扒出了一个小纸团。
打开一看:
“出了什么事?家里正在想办法。”
第四章 不该问别问()
禁闭室里。
我在哭泣,边哭边把饭菜胡乱地塞进嘴里。
爷爷说过:男人吃饭要大气,狼吞虎咽才是真汉子,吃得细嚼慢咽是要被他老人家敲脑壳皮的。
老师说过:特工就是演员,演员就要讲自我修养,时刻要记住自己的伪装身份,曾经有很多位前辈因通共嫌疑被抓进大牢,在敌人的眼皮子底下演了很久,直到反动派都认为他们是无辜的百姓,不愿意再养着他们,把他们放了出来,逃出生天。
我是贪功冒进犯了错误的小年轻,我是娇生惯养贪生怕死的少爷兵,我努力地催眠自己,但成效很小。在前面我成功饰演了一位吓傻了的小下属,但进了了禁闭室,我就不知道下一步的该怎么演了,军情局里精明人太多,难免不会有人发现蹊跷,局长即使把自己几十年的老革命的面子都丢进去了,但临时凑出来的借口破绽太多,很难让人信服。
这不?试探就来了。
如果第一张纸条是局长不放心,再次叮嘱我要保守秘密而放进来的话,那么,第二张纸条又是怎么回事呢?
我的爷爷只是个军干所里的小老头,聊天下棋看报纸,以前在老部队里的时候也是只管打打杀杀的,和军情系统不挨边。父亲在下面野战军里带部队,一年难得回次家,家里不可能就知道我被关了禁闭,更谈不上想什么办法了。
那么,这张纸条就来得蹊跷了。
难道是他们?
那就难办了,真的是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罪。
我不由又回想起了半个月前的那次见面。
当初在学院里很赏识我的徐副主任突然来了北京,打电话喊我出去聚聚,席上还有几位在北京工作的同学,大家聊天叙旧,杯来盏往,大家喝得很开心,也说了一些在单位上自己的事情。吃完之后,徐老师把我留了下来。
他告诉我,他准备转业的消息时,我当时都惊呆了。他是我们学校里业务教学的一面旗子,怎么会转业去地方呢?
原来,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国家的情报系统受到了很大的冲击和破坏,大伤了元气,而且以前政出多门,机构繁多,也不利于工作的开展和管理,国家已经着手准备把国家安全这一块的资源进行整合,成立国家安全部,而徐老师就是内定的一个部门负责人,他手下缺信得过的人,又一直很欣赏和信任我,就动了拉我这个得意门生转业跟着他一起干的念头。
听说了我在军情局里混得并不如意,他就更加喜出望外,直接跟我摊了牌,还许了我一个小头目,描绘了一番大好前景,不由让我怦然心动了起来。
徐老师看我还在考虑,还提了一句他的侄女,我的同学徐媛媛也会安排到部里工作时,我就更加动摇了,要不是怕脱军装挨爷爷的拐杖的话,自己只怕当场就答应了他。
翻来覆去想了几天,眼见这拆信的活干得没滋没味、没边没际的,终于还是答应了他。徐老师还叮嘱了自己要安心工作,等过一阵,手续他来办,到时候过去报到就行。
难道国安部的手已经伸到军情局里来啦?
那自己到底算是哪边的人呢?国安还是军情?
那到底要不要跟那边透点风声呢?现在部里正在草建,如果送这么大的一份大功过去,对部里、对老师、对自己都是一件大好事,立功受奖,连升三级都不在话下,林处长,多威风,会不会是部里最年轻的处长啊,以后在部里自己不是可以横着走了。
我一边流着泪水,但口水也止不住要流下来了,那场面太美都不敢想象了。
我三口两口扒完了饭,站起身来,胡乱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和嘴巴,突然想抽根烟。
我抽烟都是爷爷教坏的,他嫌特供烟没劲,老是想抽喇叭筒,但家里人不让,就老是假装带我散步,到外面偷偷抽。也亏了他拿出了在冀中埋*的技术,在奶奶的封锁线下还能把烟丝藏得严严实实的。一来二去,我也跟着学会了,只是他只准我抽特供烟,不许我染指他的烟丝。后来还是被奶奶发现了,把老头子臭骂了十顿,把我的屁股打开了花,后来,我就开始抽烟了。
我跑到门边大喊卫兵、卫兵。
过了一会,卫兵过来了,这小子我还认识,是个广东兵,家里怕他吃苦,不知道托了谁的关系,把他安排到了机关里当了个警卫兵,平常也爱个收拾打扮,一口广东普通话特么地搞笑,大家都叫他“小广东”。
是这家伙就好办了,我知道这家伙也是个烟鬼。
“小广东,来支烟。”
小广东扁着嘴,望空荡荡的两边看看,再看看我,再望里面抬抬下巴说:
“林参谋,咁样唔好,你系喺关禁闭,被人发现我系要吃苦头嘅啦。”
我敲敲铁门,说:
“别嘅啦、嘅啦的了,这都下班了,还有什么人过来,你关照哥哥,等哥哥我关两天出去了,请你去搓一顿。全聚德、东来顺,任你挑。”
小广东还是为难地摇摇头说:
“你唔好为难我了,要系上边知道了,你我都要吃苦头嘅啦。”
我切了一声,打断他的抱怨。
“多大的事啊,等局长气消了,我还是照样在局里耍得飞起。哥哥落难了,你可不能不讲仗义啊。”
小广东拿我无法,他在这守禁闭室,也是无聊得很,除了能走动一下,拿拿饭菜,也不比我自由多少,乐得有人陪他说说话。
他边絮絮叨叨地不知道说些什么,边从裤兜里掏出一包红双喜出来,散了一根给我,我夸了他一句烟不错嘛,他腼腆地笑了笑,自己也摸了一根,划了火柴,隔着铁窗帮我点上,两个人就这样隔着道铁门抽起烟来。他害怕有烟气会被发现,不时还挥着手扇几下。
抽了不到半根,他终于忍不住问我:
“林参谋,你到底做了乜事?听闻局长都要被你给气晕嘅啦。”
我拿着烟冲着他点了点,说:
“冒失鬼,大佬教你,喺咱们这个单位,唔该问嘅事永远也唔好问,晓唔晓得嘅啦。”
小广东点了点头,两个人默默地把烟抽完。小广东又问我要了烟头,走了。
我又躺到床上,想情报的事,如果是徐老师安排的人递过来的纸条,为什么呢?会是谁做的呢?想来想去,也想不出来,只好不想了。
那不如逆向思维一下,如果不是呢?
我又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第五章 跑去见总长()
我似乎是被这个世界遗忘了。
没有人来看我,也没有人要我写检查,害我为消磨时间打的一千字的检讨腹稿没了用处。
只有定时送来的三餐和更换的卫兵面孔提醒着我时间的消逝。
不知道家里会怎样了?我和爷爷、奶奶一起住,还有在部队医院里当护士长的母亲。军干所离局里不算远,骑自行车也就30分钟的路程,我分配后就想搬到单位的单身宿舍里住,但奶奶死活不让,于是只好暂时打消了念头。
不知道局里会通知家里我是被关禁闭,还是留点脸面告诉他们我出任务去了,这要等我出去以后才知道了。
不知道家里会不会着急。
再次重申,我们林家虽然也姓林,但真的和那个林家没有关系,也没有能力和胆量敢在军情局里玩什么花样。
两张纸条后,尽管我每次都在送来的饭菜里努力扒拉,每一粒米都不放过,但再没发现什么值得期待的内容。
不过,我发现了一个小秘密,食堂的大师傅虽然炒菜水平不咋地,但刀工非常地了得,非常地精确,每一根白菜帮子都能切得一样粗细。
小广东值完了岗以后,卫兵大多都是生面孔,要么就是不抽烟的,而且似乎有了新命令,他们都保持沉默,不敢和我说话。所以我就没得了烟抽,我开始怀念那些烟头了,据说那些在监狱里的犯人会在放风的时候寻找那些看守随手丢下的烟头,可是我在这里连放风的机会都没有。
日子还是要过,我孤独地呆在禁闭室里,在这十平方的空间里看着24小时亮着的灯泡发呆。
没有睡觉的时候,我就会找些事情来打发时间,比如做俯卧撑、仰卧起坐、倒立和打军体拳,然后就是背书,背保密守则、唐诗三百首、高尔基、普希金、郭小川还有我能记得的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据说,被关久了的人会自己和影子说话,我不想变成那样,就只能努力锻炼自己的意志,我曾经以为自己为事业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我发现自己还准备得不够。
我尽力不去想那封信的事情,就当一切没有发生过。我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