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不解密-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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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下午下班的时间了,开着吉普车特意在城外转了一圈,李晨风带着我在歆县广播局旁的一条无人的巷子里下了车,我们都穿着便服,一前一后地向广播局的大门走去。
四周已经响起了锅碗瓢盆交响曲,弥漫着饭菜的香气,我们就掐着是大家在家吃饭,单位院子里人少的时候才来的。
歆县广播局当着县城里唯一的一条大街,四面是围墙围着,院子不大,很多职工就住在里面,当街是两层的砖木结构的房子,里面有一栋三层的楼房和几间平房,办公室和宿舍是混杂在一起的,打开门就能上班的格局。
院子里还有几个小孩在嬉闹,看到我们进来就有一个小女孩主动上前来问,你们是来找张姐姐的吧?我说是啊,就假装问她张织霞住在哪里?其实整个广播局的布局图我们都了然在心的了,甚至周围的情况和住户都调查得清清楚楚。
那个女孩子热心地给我们带路,还告诉我们每天都有好多人来找张姐姐,要亲眼看一看她本人,张姐姐真的是一个好人。这时候大人们开始喊孩子回家吃饭了,小女孩把我们送到张织霞住的平房门口就蹦蹦跳跳地回去了,一个女人从楼房一层的小厨房里探头出来看了看就缩了回去,看小女孩前进的方向,那个应该是她的母亲。
我隐蔽地左右看了看,因为在局里进进出出来来看望张织霞的人很多,又是这个时间点,不像很多单位院子里进个陌生人大家都要关注,我们进来并没有引起什么人注意。
很好,里面也传出的是炒菜的声音,这样我们这两个不速之客就可以安安静静地和张织霞谈一会话了。
张织霞的丈夫王执念来给我们开的门,我介绍了我们是从京城过来的,顺路来看望一下张织霞,看上去我们两个都像是一般的领导干部的样子,他便也没有什么怀疑,领着我们进了屋,听到有客人,张织霞也自己转着轮椅从里面出来,我把拎来的两桶麦乳精和一瓶鱼肝油随手就要放到墙边,结果王执念、张织霞连忙推辞,结果我们要送,他们家不愿接,但惦记着锅里烧着的菜,他们拗不过我们,王执念就说要留我们吃饭,然后就是我们推辞,寒暄客套了一阵,就留了张织霞在厅里陪我们说话,自己去招呼菜去了。
这是一个良好的开局。
张织霞的年纪和我差不多大,长得文文静静的,戴着一副眼镜,长得并不算好看,但也许真的是“腹有诗书气自华”,她的气质能给人一种内心得到了平静的感觉,她坐在轮椅上,腿上搭着一块小毯子,很专心地看着你,倾听着你的话。
歆县广播局的单位效益似乎还不错,对张织霞夫妇也很体贴,他们居住的这套平房居然能有五十多个平方,除了我们所在的小客厅,里面还有两间小房间,应该是他们两口子的卧室和书房,厅旁隔出了一个小杂物间,只够放张小床,估计就是殷素素平时住的地方,门口还有一边一个对称的两平米左右的厨房和洗澡间。
也许是接待的来客多了,张织霞很大方地请我们到一旁从茶几上自己倒茶解渴,一阵简单的寒暄之后才开始进入正题。
我放下茶杯,开始向她做介绍。
“张织霞同志,那我们就开门见山吧。我姓林,这位是我们单位的领导,姓李。”
她温和地含着笑跟我们点点头。
“我们是国家保密单位的工作人员,今天我们的谈话也属于是国家的高度机密,你是我们党团员中的优秀的杰出代表,请你按照宣誓誓言中所要求的一样,严守党的机密,你能不能做到?!”
张织霞听完我郑重其事的话后坐正了身子,很冷静地说道:
“我可以做到。可是我怎么相信你们的话就是真的?毕竟我们还是第一次见面。”
李晨风在边上冲我点了点头,我从口袋里掏出了我的证件走过去递给了她,她细心地翻看了一遍后冲我点了点头,又还给了我,然后盯着李晨风不说话。
这位大姐还真的不算那么好忽悠的,李晨风也不以为忤,笑着从口袋里也摸出了一张折叠起来的介绍信,展开来让张织霞看了。
随后,张织霞说我们是京城里大学教英语的老师,以要留我们吃饭为名,热情地打发了王执念再出去买点酒菜回来,看样子她是家里很有权威的一把手,王执念没有多说什么,答应一声就出去了。
按照现在这个点和她的安排,估计要想买回来也得个二三十分钟,正好够我们好好谈话。
“你们找我,是为了素素的事情吗?”
张织霞首先开口问道。
“有一点关系,但不尽然。我们主要是想问一封信的事情。”
李晨风答道。他负责问话,我则负责注意警戒四周的动静,以防万一会出现的隔墙有耳的情况。
“信,什么信?我现在每天都能收到很多信,你能说得具体一些吗?”
“一封信,大信封,信很厚,收信单位是一个邮箱,收信人的名字叫郭如怀,殷素素说,是你把信亲手交给她要她到邮局去帮你寄出去,时间大概在二十多天以前,你记起来了吗?”
张织霞左手撑着下巴,抿着嘴巴,认真地做回忆状。
我没想到这么快就直面这个问题,也屏住呼吸看着她,等着她的反应。
“这个郭如怀是谁啊?”
没想到张织霞居然会顾左右而言它,反倒好奇地询问起我们来了。
“郭如怀将军在解放战争时曾经担任过国民党的国防部作战厅的厅长,全国解放前在宜兵率领国民党的72军起义”
“国民党的国防部作战厅厅长是多大的官啊?”
张织霞貌似好奇地追问道。
“中将,其实他直接参与解放战争中国民党军队的指挥作战,还经常要向蒋中正提供作战方案,汇报战况,听取指令,在战争中起到了非常重要和关键的作用”。
李晨风顿了顿,考虑了下措辞,然后接着说道:
“实际上郭如怀同志一直是我们党打入国民党心脏的地下党员,为夺取人民解放战争的胜利屡建奇功,他也是我们党打入国民党反动政权内部最大的红色间谍。”
“因为他的身份过于重要和敏感,为了保护一些机密和现在还在宝岛的同志,所以郭如怀同志的地下党员的身份一直都是保密的,至今仍然属于是国家机密。”
我在旁边以总参军情局参谋的身份补充道,虽然言不尽实,但是我们这么坦诚以对,应该能得到张织霞的充分信任吧。
“蝴蝶”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考虑,第一封信直接寄给了一号首长,结果在周春兰那里就被卡住了;第二封信寄到了我们单位的主要负责同志;等建立起信箱的联系渠道后,第三封写着吴石,第四封写的就是郭如怀,怎么说呢,都是有大功于国家,但国家多少有点对不住他们的潜伏在敌营的虎胆英雄。
吴石将军直到70年代才追认为烈士,郭如怀将军一直没有公开身份,待遇按投诚将官处理,在历次运动中受到了冲击。也许“蝴蝶”的本意就是要引起我们对那些受委屈的同志们的重视吧。
不过我发现“蝴蝶”这么写还有一个意外的好处,张织霞就明显被这个名字给误导了。
“你的姓名无人知晓,你的功绩与世长存。你们就是我们国家的无名英雄。”
张织霞有点激动地说:
“是的!我是要殷素素帮我寄过这样一封信,信很厚,收信的单位是一个邮箱,收信人是姓郭,寄信人上写着的是你的外甥马云云。”
“信是哪里来的?”
李晨风也抑制不住自己的语气,紧张地迫不及待地问道。
“我收到的啊!”
张织霞都有点被组长给吓住了。
“我,我收到了一封小朋友给我写来的信,里面还夹着那封要寄出去的信,那个小朋友还解释说他家里人不许他给这个在保密单位工作的舅舅写信,可是他非常想念舅舅,所以请我一定要帮他转寄一下。”
张织霞全都想起来了,所以越说越流利。
“你们知道的,我是这样的身体,平常都不愿意出门,那天执念又不在家,素素要出去买菜,我就要素素帮我拿出去寄了,反正他那封信上面什么都搞好了的,只要丢进邮筒里就行。”
“啊!素素,素素被抓起来,是不是就和这件事情有关啊?”
“没关系,没关系!”我连忙摆手否认。
“那,那个小朋友写给你的信呢?”
李晨风抓住重点,急忙问道。
“我放在我屋里了。”
“快带我去拿,这很重要。”
等李晨风推着张织霞从她屋子里出来,我一眼就看到她手上拿着的一个大信封。
第六十章 那封信里要说的事情()
敬爱的张织霞姐姐:
您好!
我们是中科大少年班的学生,我叫马云云,还有我的同学叫马画藤、丁三石、雷小军、刘强西、王建林、董明株等等等等,我们大家都非常地喜欢你,都想给您写信,但是辅导员马博庸老师(和我不是亲戚关系)说如果大家都写的话,张姐姐看起信来会很辛苦,也不好给大家回复,因为我的字写得最好,所以大家就请我做代表来给您写信,我感到十分地高兴。
昨天,马老师组织了我们大家学习了您的先进事迹,我们还进行了大讨论,大家都为您的对人生充满信心,勇敢与病魔做斗争,艰苦的付出和顽强的毅力所感动,您是我们的好榜样,您是一个大英雄。
我们都看过海伦凯勒的假如我有三天光明,也看过奥斯特洛夫斯基的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但您的事迹就在我们身边,就在当下,是我们活生生的榜样。在那么艰困的条件下您都能做得那么出色,活得那么精彩,那更不要说我们这些得天独厚的孩子们了。
相信赞扬您的话您已经听到耳朵起茧了,那听一点不一样的声音好不好?
事情是这样的,我们这帮熊孩子(这是马老师对我们的昵称)在进行讨论的时候,你知道的,古龙说得好,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纷争,我这里有茶有酒有琴,有杏花烟雨江南,你为什么还要带把剑来?
不好意思又跑题了,就是主席说过的有人的地方就有左中右,我和同学们在讨论的时候说着说着就跑题了,你知道的,我们班上的人都不正常,思维很活跃、脑洞很开阔,你要他们去解决什么如何用银河1号计算机上网去抢火车票,如何用从互联网上赚到的钱再拿去养猪,如何让你打开手机就一定能看到我的玉照等等这样莫名其妙的问题他们都奈得何,要是想理性地讨论一下思想品德问题,比如说资本家都是善良可爱的白莲花,基金会都是花钱做慈善不是拿来赚钱的工具、豆腐花是甜的还是咸的之类的话题,他们这些未来要做大老板、大土豪的人就一定要给你跑题看看,让你以头抢地,泪流满面。
好了,不和织霞姐姐开玩笑了。我们在马老师的指导下讨论到最后,大家都一致认为张织霞姐姐您现在只是走了万里长征的第一步,随着您的名气越来越大,宣传报道越来越多,未来还要面对更加艰巨更加令人意想不到的考验和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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