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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姻谋天下-第160章

小说: 姻谋天下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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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珠儿闻言点头,不禁赞同秋云的想法。

    然而不过片刻,她又开始摇头。

    “若丁淼不是为了什么好处,而是被人架着,又或者要挟着,不得不听从旁人的指使呢?”珠儿皱着眉,抬眼直视着秋云,认真问道,“他本身不是为自己所好而犯事,又当如何?”

    秋云“噗嗤”一笑,道:

    “好姐姐,你可不是呆了?他若能被人要挟着,咱们也可以要挟他。若他怕死,犯事又不大,未必不可许他一条生路。若他犯事太重,不能留他性命,好歹也可以赏他一个全尸,许他入土为安。”

    珠儿恍然大悟。

    她含笑打量着秋云,想起秋云从前闷不吭声,不想却是最有主意的一个,不禁心有所感。

    看来人生一世,不同境遇当真对人影响太大,秋云说起酷刑、杀人来竟连眼也不眨,全无半天畏惧或同情之心,与她多年积愤实在关联重大,想必仍有戾气在心罢。

    秋云见珠儿笑着打量她,开始还好奇看了珠儿两眼,后不知怎么竟有些脸红,渐渐低了头下去,一脸淡淡的笑意。

    许久,珠儿才叹了口气,道:

    “难为你!只是今后你该放宽心,好歹看着我们这些人,莫要连世人都恨上了才好。”

    秋云闻言立即抬头,一脸错愕惊讶,过了好半天她才释然一笑,缓缓点了点头。

    之后几日,二人便只晾着丁淼,只与阳筠一同分析丁淼究竟为何助纣为虐。

    武承肃偶尔过来,见二人并不往后坊去,心中破觉奇怪,便问阳筠道:

    “可是问过了?都吐了些什么?”

    阳筠轻轻一笑,将晾着丁淼的打算说了。

    “只是如今并不知丁淼为了什么,是喜欢些什么,还只是怕死。”阳筠说着,缓缓出了一口气,颇有些叹气的意思,“左右人也拿住了,并不急在一日,审得皮了怕更撬不开口,不如先晾着算了。”

    武承肃点头不语,默许了她们的想法。

    “这样也好。”武承肃低声道,“如今我让人去查丁森,必定会惹人注意,丁森的命是保不住了,只盼着能顺藤摘瓜,查出其背后之人。丁淼的性命,留到那会儿倒更有用。”

    阳筠会意,索性按着珠儿她们的主意,只放着丁淼不理。

    丁淼被晾在那里,心里愈发慌了。

    眼下越是安静,只怕他日祸患来时,就越要凶猛,自己要受的罪只怕更多。

    正如秋云所料,刚被拿到后坊那几日,丁淼心灰意冷,以为必死无疑,原豁出去了一身剐,不想连续几日都没人来问他。如今将要有十日了,竟还没人理他一理,丁淼原本死灰一般的心竟又有些活了。

    他不知为何留了他这些天,但武承肃与阳筠都不是好相与的,自己如今还有命在,必定不是兄长或幕后之人的本事。只怕外头也正在查,只等查清之后要他做个佐证。

    丁淼深知自己所为不过是个帮衬,虽然害了李春奎的性命,又散播了阳筠“干制专|政”的谣言,毕竟都不算天大的事。

    真正的大事,是兄长做下的那些。

    这些年来,丁淼明着是给武岳传递消息,实际与丁森一路。只不过丁森也是假意靠着钱皇后,偶尔通过丁淼给武岳递消息,背后却另有主子。

    说起来,他们兄弟俩这手段也是不错,各靠了一边,暗地里又均倒向另一边。即便有朝一日哪个露了馅,凭旁人怎么怀疑,左不过还是帝后之间的争斗罢了,很难想到还有一层关系在后头。

    丁淼每日都会把话编好,等着人来问,结果苦等还是无人。

    看起来,自己竟是个无足轻重的,即便来人问话时都说了实话,想要谋个全尸也是不能了。

    念及此,丁淼心中一震。

    原来虽未开口,心却早松了。

    又几日过去,仍没人理会丁淼。丁淼的心愈发散了,以为武承肃只从外头去查,不过把他绑了以后好算账,连教他作证也不用了。丁淼心慌意乱,竟说不出是绝望还是仍存了一丝求生的念想,直觉得还不如一死来得痛快。

    武承肃倒也查着外头。

    他深知没几日丁森便要被灭口,早做足了追查的准备,只等那边的人动手。

    二月开朝,武承训入朝,其余一切如旧。

    二月初六,丁森失足跌倒,头碰上了假山石头,一命呜呼。(。)

第二八二回 风萧萧() 
武承肃嘱咐阳筠,说丁森之死千万不能让丁淼知晓,另遣了内侍去后坊交代众人。

    阳筠也正想着这事,便点头答应,唤过珠儿等人嘱咐了一番,并特意提醒珠儿与秋云,让她们审问丁淼时留着神。

    “这消息有利亦有不利,端看咱们怎么用。”阳筠说着,抿了抿嘴唇,“丁淼听了或许生了必死之心,好容易浮躁起来,又要再沉下去;又或许适时告诉他,他会心中生惧,愿意求个好死也未可知。如今且瞒着他,待你们去问时,见机行事罢!”

    珠儿与秋云齐声答应着,见阳筠并无别的吩咐,便各自去忙自己的事了。

    阳筠看着她俩的背影,只是面无表情。

    钏儿在旁服侍,不禁有些好奇,可又不敢开口询问。

    阳筠回过头来时,正好看见钏儿睁大了眼睛瞧着她,不禁觉得好笑。

    “你胆子愈发大了,竟盯着我瞧了这半晌!”阳筠微笑着看了钏儿一眼,蓦地叹了一口气。

    这口气叹得突然,令钏儿着实不安。她仔细想着方才阳筠对那俩人的态度,再看阳筠若有所思的模样,心中不觉警钟大作,禁不住慌了。

    莫不是珠儿也同印儿一般,竟也离心了么?

    阳筠等了片刻,钏儿却还不说话,心中不禁好奇。回头去看时,只见钏儿一脸吃惊,还略有些呆气,不知想些什么。

    “才说你胆子大,你就要反天了!”阳筠笑骂道,“怎么只顾着发呆,连我的话也敢不回答?”

    钏儿登时回过神来,忙给阳筠叩头请罪。阳筠也不是真的怪她,又数落了两句,自然让钏儿起身。

    “你倒说说,才刚发什么呆呢?”阳筠试探道。

    她料到钏儿没想好事。

    钏儿见问,也不瞒着,不过语气难免犹豫,吞吞吐吐半天才问出口:

    “娘娘方才脸色不好,奴婢看着,竟像是因为珠儿她两个,只不知是哪个犯了什么错,让娘娘为之劳神?”

    阳筠微微一怔,转而笑道:

    “你如今愈发爱疑神疑鬼。我哪里是为了她俩?不过想到这番事情难查,丁森昨日又忽然死了,觉得事情太过棘手罢了,心中难免沉重不安罢了。”

    阳筠这话也不假,钏儿立即信以为真,说了好些话来宽阳筠的心。

    听着钏儿仍不是十分流利的口齿,想起她方才小心翼翼的试探,阳筠心里更不是滋味。然而才刚被钏儿发觉她神色有异,看来竟是自己疏忽了,以后少不得要注意一些。

    因此钏儿只顾着说,阳筠只耐心听,偶尔微微一笑,抑或颔首,也算是个回应了。

    又隔了一日,正是黄道吉日,武岳赶在这天颁布诏书,册立武存瑄为东宫世子,并赦天下。

    这一番赦免比前两次都缓了许多,只说为世子积福,又碍着福禄不能太过,凡流刑以下均得释放,并取消了是年秋决罢了。获绞刑、杀头、腰斩、凌迟者并不改判,不过延迟到明年再执行,赖在世上多活一年而已。

    立世子的消息是临水城三百里加急送往各处的,各属国早在年前拟好礼单,备下了厚礼,也均定了来朝贺的人,因此无论路程远近,均是五日内便收到了消息。

    才接到圣旨,众属国使臣均立即动身,纷纷往临水而来。

    魏国那边,果然派的就是周纪。

    还在内宅时,父亲的几个娘子便来送他。

    二娘子、三娘子只说了些嘱咐的话,教他凡事小心,因是娘子身份,二人并不久待,也不好往外送;四娘子只客套了两句罢了,说的分明是劝慰的话,却仍如往常一般阴阳怪气;五娘子说是居士,倒跟庙里落发的没两样,对他这事自然不闻不问。

    临行前夜,傅天瑜便一直掉泪。到了出发那日早晨,她反而不哭了,一路低着头送至门口,在沈夫人身旁站定。女儿也由乳娘抱着,不知是否感觉到异样,哭哭啼啼个不停。

    沈青英站在傅天瑜旁边,她面上不动,眼神却流露出关切、怜悯来,乍看过去,竟有些像悲天悯人的菩萨雕像。

    看着妻女为他伤心,周纪忽然觉得从前都是自己胡闹,因错得太多了,错过的便也太多。

    只可惜,如今回头也是晚了。

    周纪自嘲一笑,与几位兄弟道别。

    周道昭下手就是周绎。

    周绎一改往日爽朗的模样,脸上有几分阴郁,也有几分无奈。

    周绰站在沈青英往下,不过他眼神躲闪,似乎不敢抬头看周纪。

    唯有周绍大大方方,笑着跟周纪告别,并嘱咐他一路小心。

    “听说临水繁华,兄长办妥了事,也要好好玩玩才是,莫要白走这一遭。”周绍说这话时,面上隐约露出几分跃跃欲试。

    周纪看着他只是一笑,半晌才不紧不慢道:

    “但愿以后能与你同游临水。”

    周绍笑容一僵,半晌才又轻笑出声,他强掩住面上的不自在,竟不接周纪这话,只说起自己闻听的那些有关临水的趣事来,诸如哪里好吃、哪里好玩,倒是如数家珍一般。

    周纪似笑非笑地看了周绍一眼,也不接他的话,转身回去郑重辞别父母。

    周道昭细细嘱咐了一般,然而他的话还是冠冕堂皇,周纪听不下去。

    倒是沈夫人,站在那里几乎一句话也说不出,两眼肿得老高,显然昨日夜里便哭过了。周纪才唤了一声“母亲”,沈夫人便泣不成声,拉着他的手默默垂泪。

    傅天瑜见了,跟着又哭。

    周绎、周绰二人眼圈也微红,只是周绎一脸毅色,周绰却有些不安。

    周纪将众人看得清清楚楚,便放心转头,十分干脆地上路了。

    看着周纪转身,傅天瑜心中积压的怨恨忽然又涌了上来,几乎忍不住就要喊出口,不想有人忽然拉了一下。转头去看,见是站在她旁边的沈青英,沈青英抿着嘴,眉头微蹙,看着傅天瑜轻轻摇头,动作之微,若非她俩想到了一处,定是看不出来的。

    傅天瑜紧紧咬牙,虽知时机不对,奈何心头怒火难忍。

    沈青英看出她心智已乱,便不紧不慢地走了两步,到傅天瑜生的姐儿身边站住。

第二八三回 分离乍() 
沈青英态度自然,只哄着傅天瑜亲生的女儿,轻声道“不哭,不哭”,倒真像是去哄孩子的。

    傅天瑜呆呆看着,终于把险些出口的话咽了回去,只是泪却流得愈发猛了。

    直到周纪走远,周道昭才收回视线。他只深深望了沈夫人一眼,见沈羽哭得脸都花了,周道昭不禁皱了皱眉。然而他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只看了看众人,便转身去殿上议事了。

    沈夫人与傅天瑜却还在那里,脸上的泪久久不能干。

    周绎担心母亲身体,刚想劝众人回去,周绍那边忽然开了口。

    “母亲与嫂嫂这是为何?兄长不过数月也就回来了,咱们只管站在风里哭,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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