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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姻谋天下-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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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筠睁着眼,却只瞧得见斑驳的影子。没有消息,是像她一样尚未圆房,还只是迟了些呢?

    或许现在,沈青英已经有了。

    想什么呢!阳筠暗骂自己,人都嫁过来了,琴也接了,难不成还盼着完璧归赵么?

    “有没有听绰儿提起过那个沈青英?”

    阳筱略想了想,她还不能确定姐姐和太子的关系,最好就是照实说了,她相信姐姐会有正确的选择。

    “倒是听周绰提起过。说是十分和气,对谁都好,只是太没主意,凡事都听二公子的。”

    阳筠在心里描绘出一个贤良淑德的大家闺秀的样子,跟白日里见的钱惠君有些相似,只是比钱惠君还要柔和几分,跟个温顺的兔子一样,乖巧地跟在周绎身后。

    但阳筠想不出周绎会怎么对待那个兔子,是和颜悦色、举案齐眉,还是就由着她跟在自己身后,却不向她瞧上一眼。

    见阳筠半晌不说话,阳筱怕她难过,翻身抱着她的胳膊,把脸埋了进去。

    阳筠果然回过神,她抚了抚阳筱的头,幽幽叹了口气,轻声道:

    “好在还有你和绰儿,能好好在一起也好。只是他如今重孝,你要等几年了。”

    阳筱闻言不禁红了脸,好在天黑,没人看得见。

    周绰比她小一岁,又是庶子,她原来还担心叔父会看不上周绰,后来见叔父的态度,知道这事已是默认的了。如今听阳筠这么一说,阳筱才知道是姐姐劝说叔父的。

    可姐姐自己的幸福就那么放弃了,阳筱想起让人憋闷的武承肃,忍不住流下泪来。她把头埋得更深,努力不让自己身子颤抖,不想阳筠发现。

    衣袖被泪水浸湿,稍一动胳膊上就是一阵凉,阳筠哪能猜不出。她也不想说破,说破了也无非是姐妹二人再哭一场,又有何益?

    阳筱再说话时发现,自己的声音明显是哭过的,姐姐不拆穿,她便也心知肚明。

    姐妹二人又聊了一会儿,慢慢沉默起来,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的,更不知道对方睡了没。

    第二日一早东宫众女眷前来问安,阳筠自然把阳筱介绍给她们,大家面上都仍是一团和气,笑着问东问西,心里早都不知滋味了。

    阳筠本就生得如仙女下凡,如今来了个妹妹,更是倾国倾城,她们哪能不嫉妒?

    况且这么些年在东宫里,还没有谁家的亲眷留宿过呢。阳筱非但宿在东宫,且是皇后娘娘下旨、太子殿下允准,要连续住上三五个月的。好在她们姐妹同宿,太子又有阵子不用来八凤殿了。

    这些人没高兴多久就泄了气。武承肃虽不好宿在八凤殿,自从阳筱来了,他竟时常过来探望,有意表示关心,十日里有三五日和她们姐妹一同用晚膳。

    便又有人动了龌龊心思,觉得阳氏姐妹这么漂亮,天生就是勾引男人的。保不齐哪天太子来了就不止是用膳,而是和她们姐妹同宿。到时候一旦传开,看太子妃的脸面放哪放。

    然而这些念头只能在心里想,没人敢议论出口。

    事实上武承肃也觉得阳筱漂亮,但他之所以常去八凤殿,都是借着阳筱“国宾”的名头,讨好阳筠去了。

    过了小半月,阳筱对武承肃也有些改观,心想必然是姐姐念着二公子周绎,对太子心生抵触,而太子对姐姐倒十分用心。

    阳筠对武承肃的感激之情日盛,虽还是怕他喜怒无常,不敢与之亲近,早不像起初那般防备了。

    而放松下来的阳筠让武承肃越发动心,几天见不到面,居然就会心慌。

    心中更慌的是印儿,自从那日阳筠午睡,她自作主张把焦尾琴接了,阳筠对她的态度就恍惚了起来,跟其他几人的话倒渐渐多了。

    她很想找个人问问,却又实在开不了口。

第三十九回 延芳殿() 
印儿觉得并非自己多心,阳筠对她虽还是照旧的委以重任,她却能察觉到态度上的疏离。

    况且跟从前相比,阳筠最近跟坠儿几个说笑的时候多了好些,印儿想私下跟阳筠聊心事的机会则愈发少了起来。

    偶尔两人独处,印儿说些什么的时候,阳筠总是敷衍了事,“嗯”了几声就罢了。

    印儿越是这么想,就越觉得哪里都不对劲,偏众人在一起时,阳筠那边似乎一切如旧,珠儿几个好像都没察觉到异常。

    阳筱停留快一月时,阳筠午睡醒来忽然发呆。

    这是她头一次梦见武承肃。阳筠想着,终于试了焦尾琴。

    琴音清奇匀静、圆润通透,天、地、人三声相互补充,无半点不和谐之处,果然是不同凡响。

    也不知是为琴声还是为这琴,阳筠试奏时竟心旌摇荡。只奏了一小段的阳春白雪,阳筠便教印儿把琴收了,皱着眉头立在一旁,许久也不说话。

    阳筱以为姐姐想起听水榭里奏琴的事来,忙拉着阳筠说想出去逛逛。

    “要往哪里去?”

    说起来阳筱来了一月,除了偶尔往近处花园走走,再远一点的都没去过。

    “姐姐还没去过延芳殿吧?那里头竹子多,生的也好,姐姐不是最喜欢竹子么,咱们去瞧瞧如何?”

    听说有竹子,阳筠倒果真有几分动心,但她虽有意与段氏交好,却怕自己无事登了延芳殿的门,会给段良媛惹来嫉恨和麻烦。

    阳筱又撺掇几句,阳筠也就顺势应下,挑了一对翡翠耳串作为给段氏的回礼,带着妹妹和侍女们往后去了。

    才刚进了延芳殿,阳筠就看到两旁茂密的竹子。

    果然如阳筱所说,那竹子生得很好,可惜被圈成了几块,竹林中间杂着些假山怪石,又围了一两丛花圃,虽有桃源之情,却无幽深之意。

    饶是这样,阳筠也觉得喜欢。八凤殿建得毫无生气,偏那么多人盯着哪里——她倒真想和段良媛换寝殿住。

    段良媛听见宫人来禀说阳筠来了,忙出来迎接,阳筠只在院子里略坐坐,段良媛猜她是喜欢院中景致,也不再往里头让,让侍女端了果子茶,就在院中石凳上坐了。

    “你这里倒真好!”阳筠由衷赞道。

    “这里离崇仁殿远,多少人都嫌清净,不爱住呢!”段良媛知她真心称赞,却不得不说了实话。

    阳筠很想说她倒爱住,但交浅言深是大忌,段良媛这个人她自知还没交下。

    “我瞧着景致比花园里头好,以后我乏了,就来你这里逛逛。”

    见阳筠如此说,段良媛哪有不应之理,忙说“殿下尽管来”,又说她定陪着。

    “也不用你陪。你要是忙着也不用管我,只不厌烦我就行。”说着,阳筠又问段良媛平日做些什么打发时间,“宫中时日最长,你也别怪我问得直接。”

    “妾身不敢!”段良媛笑道,“我从小拜了个苏绣师父,这些年无聊,也就一直没扔下,刺绣上还好。”

    “那可好。我针线上不行,虽也是打小学的,总是学不好。以后若需要,我就只来跟你学了!”阳筠说完先笑。

    段良媛也跟着笑,让人取了自己绣的一些香包绡帕,果然精致活泼,阳筠赞不绝口。几人说笑了一会儿,阳筠姐妹才起身离开。

    武承肃则没有这份闲情,阳筠弹琴的时候,他正在崇明殿与东宫属臣议事。

    与往日例行的议事不同,今天早朝有大事发生。这事旁人看来倒不大,但东宫众人均为此头疼,为此急急凑在一起,饭也不曾好好吃。

    新晋的正奉大夫楚冀才原本是个小小的给事中,今早忽然上疏弹劾同为正四品的老承宣使欧阳充,言其持身不正,在府中豢养娈童,成了街头巷尾议论的笑话,有辱朝廷名声。

    武岳便重重罚了欧阳充,升了楚冀才为正三品正奉大夫。

    承宣使不过是个武将空衔,那欧阳充早二三十年就不打仗,只在家养些个小戏子取乐。这事武岳早就知道,也曾取笑过欧阳充,朝中谁人不知。

    然而欧阳充之子欧阳恪乃从三品护军,屡立军功,风头正盛,且早与东宫交好。

    东宫属臣都觉得楚冀才此番弹劾不是冒进,实乃武岳授意,意在阻欧阳恪前程,打压武承肃,见楚冀才升迁便可知。

    可让人想不通的是,楚冀才的庶长女就在东宫为太子奉仪,他怎么忽然要断太子的臂膀?所幸他这番折腾,不过只挫伤了武承肃一根手指,远没有动其根本。至于楚冀才的目的,以及今后的对策,众人需要好好商议。

    “正奉大夫也没什么实权,楚冀才何必搅这个局?”枢密直学士柳正叹气道。

    不止柳正不懂,众人研究了一下午也没个结论,只定下从此远着楚冀才。至于楚奉仪要不要留,就真是各持己见了。

    “不过是个奉仪,留着也无妨,好吃好喝供着她就是了。”武承肃拿定了主意,冷笑道,“这人要真没了,外头会怎么议论?”

    众臣听了纷纷点头,就算那个楚奉仪与乃父一心,找人看住了也就罢了,既然已经有意提防,她还能掀起什么风浪?

    见没人反对,武承肃又叫了姜华进来:

    “让你的人机灵点,看住楚奉仪,人好好的便罢,别出什么差错。”

    姜华答应了一声,自去吩咐宫人,众臣也不多留,各自出力去了。姜华嘱咐了两个得力的内侍去看着楚奉仪,自己转身回来,把午间的事跟武承肃说了。

    因崇明殿与八凤殿相隔较远,武承肃并没听到琴声。崇文馆和崇仁殿服侍的人虽然听到琴声,但只听到了一段。

    也不管是不是太子妃奏琴,内侍们当个要紧事告诉了姜华。

    姜华是听过焦尾琴的,然而阳筠弹琴的时候他正在崇明殿。

    内侍们却听不懂,说得也是不明不白,姜华只得照实回禀,说午后有人弹琴,但小内侍们经验浅,听不出个所以然。

    “奴婢想着,许是太子妃殿下呢?”姜华试探问道。

    武承肃却什么都没说。

    这是他一贯的态度,既然不知道实情,就还是不要抱希望的好。权当是普通一个人,弹了普通的一张琴吧。

    刚得焦尾琴时,武承肃只有十岁,是父皇武岳见他学得好,特意赐给他的。那会儿武承肃时常抚琴,后来当了太子了,往往不能得闲,抚琴的时候就少了。

    再后来太子恨上了皇上,这亲就被束之高阁。

    现在想想,自己当初把琴送给阳筠,居然只想着她的琴好,觉得放在那里也无用,送给她倒也配得上,竟全未顾及这琴的由来。

    正想着心事,忽然有内侍神色匆忙在门口张望,正是姜华派出去的内侍。

第四十回 楚奉仪() 
见内侍探头探脑,武承肃暗道不好,姜华出去一问才知道,他派出去的人才刚到,就发现楚奉仪死了。

    “说是吊死的。”姜华把事情跟武承肃说了,“侍女们以为在歇中觉,便都没有打扰。奴婢派去的人等了一会儿,觉得不对便去看,隔着门就瞧见有个影子悬在梁上晃来晃去。打开门看时,人早就没气儿了。”

    武承肃冷笑了一声,也不知那楚冀才知道女儿吊死是个什么心情,外头又要怎么议论他这个太子。

    “殿下要不要去瞧瞧?”姜华轻声问道。

    “瞧!怎么不瞧?自戕也是大罪,这倒有意思了。”

    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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