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弗洛伊德-第171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说话间,他拿了一张薄毯过来,扶她坐下,又把她的脚抬起来,拿毯子裹住。
手指触上去,肌肤上沁凉沁凉的,他不禁敛了眉心,还是初春,山里的温度也比较低,不知她会不会着凉。
“哦。”她犹自不觉,手指在额头上比划,“为什么量我的额头,要戴公主一样的东西么?”
他浅浅地弯了一下唇:“那叫眉心坠。”
她耸耸肩,吐吐舌头:“难得你搞得懂这些叫什么。”
甄意的脚包在毯子里,暖和多了。雨后的雾气顺着风源源不断地往木屋里吹,木榻木椅仿佛都漂浮在涌动的白雾里。
言格把她抱了起来,往楼上走。
他走得稳妥而缓慢,木制的扶梯上竟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她窝在他怀里,搂着他的脖子,抿唇直笑。
言格察觉到了她的笑意,问:“怎么了?”
“嗯嗯。”她笑着摇摇头,过了半晌,软软道,“言格,你对我真好。”
他无法回答。莫名其妙地,鼻子有些酸。
……
回到卧室,他把她抱进浴室里,让她坐在浴池边,给她拿热水冲脚。她盯着圆圆的大浴池眨眼睛:“我们俩都可以在这里游泳了。”
他卷着袖子调好水温,揉了揉她的头,说:“别乱动,我去你的箱子里给你东西过来。”
她乖乖地点头。
言格回到卧室,打开甄意的行李箱,把今早替她收进去的东西都拿出来。洗面奶,保湿霜,润肤露……
关上箱子,听见浴室里没有她的声音了,只有潺潺的水流声。
“甄意。”没人回应。
他把手中的一堆瓶瓶罐罐放到地板上,站起身,心不知为何揪紧起来,快步走向浴室:“甄意。”
她仍旧是他离开时的样子,听话地没有乱动,坐在浴池边拿花洒冲脚,还歪着头在玩水。
他声音轻了一点儿:“甄意?”
她踏着脚丫踩水,没有理会他。
他觉得一瞬间眼睛里像是进了什么东西,视线花晃晃的,有些模糊。
“甄意。”
“啊?”她终于回头了,眼神清澈,纳闷又不解,或许是看见他一瞬惊惶的样子,她的脸上也渐渐慌乱起来,愣愣的,“你……在叫我吗?”
这次,他没再唤她的名字,而是走过去关了水龙头,问:“洗好了吗?”
“嗯。”
他拿了一张大毛巾,坐在浴池边,把她的脚捞起来,擦拭干净。一下一下,很轻地摁压,非常仔细认真。
两人都没有说话,仿佛等待某个不想面对却又不可阻挡的时刻。
驱邪风铃远远地在叮当作响,天地间安静得只有缓缓的风声。
终于,他抬起头,准备说什么,却见她蹙眉望着他,茫然而无助,嘴唇颤抖,似乎很努力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
“……言……格……”她终究说,“……言格……”
其实,她的记忆早就已经空了,什么都没有了,和他有关的一切,和她自己有关的一切,都不记得了。
到了这样颓败的地步,却还死死地记得“言格”二字,却还固执地抓着他的名字不肯放手。
还懵懵懂懂地搂住他的胳膊,着急忙慌地往他怀里靠。
还如往昔,本能地认为他这里才是安全的亲密。
言格把她搂进怀里,下颌紧紧抵在她的额头上,什么话也说不出,眼泪就砸了下来。
……
那天晚上搂着她睡觉,她是最安静的一次。
她始终只是紧紧箍着他的脖子,一动不动,不说话,也不肯闭眼睛,像是坚守着什么。
第106章 格意番外 (5)()
格意番外(5)
(番外4加了个“他叫言格;你不是”的情节,没看的妹纸记得看)
清晨的九溪言庄,云雾缭绕;微风习习。
溪水叮咚;雪白的玉兰花瓣随风坠下,在晶莹剔透的水流里漂浮。
甄意低着头;茫然而忐忑地走在薄薄如纱的雾气里。
一朵玉兰花瓣从她面前飘过。
她呐呐地随风抬头,望见了一树繁花;如玉似雪。一树枝桠上开满大朵大朵的花儿;一片叶子也没有,雪白雪白;映衬着蓝得滴水的天空。
她停住了脚步,呆呆地仰头望。
言格走在前边,察觉到身后没了动静,回头。
就见她仰着小脸,望着美景胜雪的玉兰花树发呆。起初,她的表情有些怔怔的疑惑,渐渐松缓下来,染上霏霏窃窃的欢喜。
那个表情,言格再熟悉不过。
看到彩虹,看到布谷鸟,看到精致的路灯,看到路边蹦达的麻雀,看到街角的炮仗花,她都是这样兴奋而惊喜的表情,摆着手推搡他:
“言格快看,好漂亮啊!”
“言格快看,好可爱呀!”
此刻,她还是她,任何时候都有一双发现美好的眼睛,即使身处陌生与不安里,本性里却还是那个甄意。
只是这次,她不会在他身边又蹦又跳,喊:“言格你看呀。”
她望着玉兰花树凝望了一会儿,似乎感受到他的目光,脑袋缓缓垂下来,小心地斜斜地看他一眼。
他一身白衣,侧身立在木板桥边,身后两三株新绿的流苏树,衬得他愈发身姿颀长而清隽。他就那样安然立着,温和淡淡地看她,不亲近也不疏远,保持着有度的距离,不带半点儿的压力。
她又默默低下头去了,挪动脚步跟在他身后,走到离他一两米远处,便停下。等他拔脚,她才跟上。一边走,一边不停四处看。
终究,她跟着他回了庭院。
他走路不带脚步声,而她不知为何,走上露台,分明小心克制,还是把木板踏着吱呀响。
他走在前边,极淡地牵了一下唇角,为她熟悉的喧闹。
进了屋,言格回头问:“口渴吗?”
她原本有早起就喝水的习惯,今天一起来就仿佛醉酒一夜情了般惊慌失措的逃窜,现在应该口渴了。
甄意听言,愣愣的,嗓子真的干得冒烟,不知道他怎会如此贴心。她没说话,却点了点头。
他调了一杯温水,递到她手里;
她去接时,他习惯性地握了握她的手,她一愣,直直看着他。他也察觉到不对,须臾间就把手收了回来。
甄意愣愣的,手背上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她垂下眸去,捧着玻璃杯喝水,温度刚好,不烫也不凉,润进嘴里,舒心;或许是山里的泉水,还有淡淡的清甜味道。
她一边喝着水,一边四处打量,目光落到窗边的茶台前,顿了一下。
他捕捉到她的目光,温淡道:“想喝茶吗?”
她咚咚地摇摇头。
“嗯,空腹喝茶伤身。”他眸光清浅,“而且,你也不喜欢喝茶。”
甄意没答,转身在屋子里漫无目的地走动,窗棱外的海棠枝芽探进了屋里,阳光在叶子上跳跃。
她走来走去,目光却总是往他身上瞟,时不时偷偷看几眼,又抿着杯沿喝水,抿着抿着,嘴角便抿出了一抹浅浅的笑,是开心的。
他见了,问:“怎么了?”
她克制地抿着唇,可本身就是忍不住的性子,终究咧嘴笑了,不无开心和不好意思地说:“你长得真好看。”
言格稍稍愣住,12年前第一次见面,她对他说的第一句话,便类似于此。
生平第一次,他意识到有副好皮相是件好事。倘使他长得歪瓜裂枣,她从他的床上惊起,只怕就一去不回头了。
他为自己这肤浅的想法觉得可笑,眼眸里染上淡淡的笑意,说:“谢谢。”
这一笑,清浅如莲,叫她又呆愣了半晌。她也不知为何,他一笑,她的心便怦怦直跳。她别过眼神去,咬着玻璃杯子,小声问:“你这么好看,有女朋友吗?”
时光似乎回到了从前,一点一点开始重叠。
他收起了眼中的笑意,答道:“没有。”
她听了也没表示,等着他继续。
“但是,有未婚妻。”
“哦。”她拇指搓着玻璃杯,问,“你的未婚妻……是我么?”
“是。”
甄意又“哦”了一声,脸有些红,小声嘀咕:“我听那个叫安瑶的女生和我说了,我生了一场重病。
我忘了一切,自己和自己的名字,只是,我听她说,我曾深爱过你。”
轻风吹过流苏,树叶沙沙,天地间安静得只有风声。
甄意坐下来,把玻璃杯放在茶几上,又从口袋里拿出两摞大头贴,隔了半刻,有点儿脸红地说:“我的手机里有很多你的照片。”
言格接过来一看,全是他。他都不知道甄意什么时候拍过他这么多照片。
他穿着白大褂,低头在实验室里喂猴子;他插着兜,走在精神病院的大草地上;他卷着袖子,在厨房里给她煮东西吃……更多的,是他闭着眼,安然熟睡的模样。
言格从来没见过自己睡觉的样子,也没想过熟睡中的自己,看上去温静而安宁。
其实,是因为有她在身边。
他划着手机里的照片,薄唇轻抿,抿出细碎的笑意:“我都不知道你拍了这么多照片。”
而她静静凝望着他低头浅笑的样子,心跳凝滞,呐呐半晌,道:“你笑起来真好看。”
说完,又困窘得小声道,“以前……我为什么会爱上你?因为你对我笑吗?”
言格微愣,
他其实很抱歉,那么多年,他都没怎么对她笑过。
甄意说完,又低下头去了:“真是对不起,我知道,我应该是你的未婚妻,可我记不起来了。”
“没关系,我记得。”言格把手机还回去,温和地说,“我可以讲给你听,也可以带你去把我们曾经走过的地方,再走一遍。……只是……”他声音低了下去。
“只是什么?”
“只是,怕你不相信。”他微微自嘲,心开始发疼。
“不相信什么?”
“不相信你曾那样热烈地爱过我。……就连我自己也很难相信。”
一室的静谧。
甄意望着面前这个从容而淡雅的男人,不知为何,莫名觉得,他说的一切,她都会相信啊。
不知为何,她很想知道和他在过去发生的事,很希望她能够记起来;可如果记不起来,她也希望和他有新的开始。
因为,这个全新的世界,对她来说,只有他能给她莫名的熟悉与安全感。而且,她依稀觉得,他是一个很好很好的男人,哪儿都好。
她主动地问:“我以前是做什么的?”
“律师。”
“律师?”
“我带你看几个视频。”言格起身,准备拉她的手,看到她并没有完全准备好的神情,又顿住,手悬在半空中,缓缓收回来□□兜里,一言不发地往书房的月牙门走去。
甄意跟着他进了书房,坐在书桌前。他立在旁边,弯着腰身,打开黑色的笔记本电脑,找出网络上她上庭的视频给她看。
她望着视频里自己意气风发的模样,惊讶,意外,欣喜。
看着看着,她脸上洋溢起了笑容,渐渐放大,最后竟乐不可支。
“笑什么?”他低头问。
“好厉害。哈哈,”她快乐极了,乐呵呵地笑,“言格你看,我好厉害。”
这个熟悉的句式叫他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