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醉(盗墓,GL)-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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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用蛮力推开铜门。不知铜门门间是被焊死还是太重,即便十几个汉子合力,仍旧纹丝不动。
门前左边立着一座两人高的石碑,碑下压着一只蛇头龟身的异兽,奇的是这么大的碑上空无一字,打磨得光滑如镜。室内正中央还有一座青铜鼎,鼎有一人余高,四面勾角,形状古朴,似是祭器一类。
随着众人左右摇头,头顶矿灯扫过狭长墓室的两侧,蓝醉这才发现两侧的墙上也有东西。凝神望去,左右壁上的分别是两座阳刻浮雕。浮雕其形似虎,昂首阔步,獠牙半露。墓室的空间出乎意料的高,浮雕也雕于半空之中,俯瞰下方众人,愈发显得威风凛凛。蓝醉微微一皱眉,这浮雕她认得,《天禄识余龙种》曰:“俗传龙子九种,各有所好,四曰狴犴,似虎有威力,故立于狱门”。这一左一右两座浮雕,正是狴犴,即便不走近细看,也能从雕工形态上看出出自大师之手。蓝醉只是不明白,墓室乃是供亡者安神休眠的地方,怎么会在左右壁上雕刻镇守牢狱的狴犴。
莫非贺兰馥也经历了和君漪凰同样的事,是遭人禁闭墓中?
这世上竟有这么巧合的事?
疑团接踵而至,蓝醉百思不得其解,只得暂时先把疑虑抛到一边,转而审视躺在地上的伍庆。
伍庆嘴唇半张,面色发紫,眼球微凸,七孔流血,死不瞑目。他的眼球、嘴中甚至鼻孔里都填入了细细的黄沙。榆晨按着伍庆的脸和脖子拨弄了几下,道:“窒息缺氧死亡,应该是在沙里活活闷死的。”
蓝醉唔了声,伸手按压伍庆身体其他部位。触手处没有感受到骨折迹象,衣服也还算完整。直到把伍庆几近僵直的手提起来,蓝醉才发现他两手掌心焦黑,皮肤破裂,竟然有很严重的烫伤。
怎么回事?
墓中阴寒,一般不会有能灼伤人的物体存在,而且陈老头应该也知道墓中沙土里的蹊跷,不会带明火下来,那伍庆手上的烧伤是怎么回事?
“咦?这个大锅上面的字我认识啊!”
就在蓝醉刚打算和榆晨商讨下伍庆的伤的时候,小小的墓室里又掀起蒙筝高高的嗓门。
这句话分外响亮,还在墓室中摸索的众人一愣,随即呼啦啦把蒙筝围在中间,个个眼睛瞪得如铜铃般大,死死盯着蒙筝。
“你……你们围着我做什么啦!”
被十多双眼睛盯着,蒙筝大感紧张,也顾不得之前白素荷的凶恶了,把身子往白素荷背后蜷了蜷,细声道:“你们别这么看着我……”
白素荷却没打算当她的保护神,直接一把把人从背后拖出来:“你认识铜鼎上的字?上面写的什么?”
蓝醉这才省起她旁边还有只和墓主人生活在同一年代的鬼,也站到君漪凰身畔,用极低的声音问道:“你认得鼎上的铭文吗?知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我只知道是北燕文,但北燕和南塘文字不通,我看不懂。”君漪凰摇头,看着蒙筝的眼神却是越发奇异了。
“我……我认不全……认得一点……”蒙筝被众人眼光盯得遍体生寒,嗫嚅道:“上面写的是:众生生死,其轮不止,十二因什么,无明无知。业力什么因,什么什么因果,什么业之因,招感三界,三界众生,轮回六什么,如旋火轮……”
蒙筝声音越念越小,头越埋越低,躲避白素荷冰冷如利剑的目光:“我……我说了我认不全的……”
“蒙筝,你怎么会认识鼎上的铭文?”蓝醉把蒙筝从白素荷身边拉过来,柔声问她。
“嗯……这个字和我家书上的字是一样的……”蒙筝放下背后的小背包,翻了片刻拿出一本娟册,递给蓝醉。
娟册正是蓝醉曾经在蒙家村里蒙筝枕头下发现的那本书。蓝醉随意翻开一页,对照册上和鼎上的字体,果然同样扭曲歪斜,一个都看不懂。仔细分辨,在勾画中确实能比对出些许相识,看来刚才蒙筝念的那些是真的,并不是她在瞎诌。
“没关系,你能认识多少就说多少,把剩下的部分也念给我们听听。”蓝醉总觉得这个硕大的铜鼎和门前无字碑甚为诡异,但诡异在哪儿,她却又说不出来。
蓝醉甚至觉得连这个墓室,都透着一股子难以言表的诡异。
看样式,后方是墓道,前方是如此高大样式繁复细致的铜门,这间墓室应属于前室一类。若是前室,将亡者下葬后亡者亲人在前室祭祀祭奠倒是很有可能,那这个铜鼎约莫是祭器一类,而那座碑则应刻有缅怀主人生平的墓志铭。
但若是祭祀的前室,无论如何都不该在墙上刻上镇守牢狱的狴犴。狴犴主凶,最扰阴灵,能在葬入后还进行祭奠的,就不该是会被看守的重罪之人。而且这铜鼎若是祭器,那这个祭器的体积也未免太高太大也太单调了些,附近没有任何配合的其他祭祀的案和酒具。
这整个墓室都透露出一种不和谐,令蓝醉不由自主的不安。
“后面没多少了:欲灭六道什么苦,断其苦因,众生什么三有不得出离,若断灭什么及贪、嗔、痴,则诸苦亦断。没了。”
蒙筝念完最后一句,如释重负,蓝醉和榆晨还有仲叔等人却全部陷入沉默之中。
虽然蒙筝读得断断续续,蓝醉也大致听懂了,鼎上铭刻的是六道轮回因果之论。若是墓主信佛,在祭器上铭刻这些倒也平常。也就是说,这铭文即便认全了,其实也没什么大用处。
蓝醉失望叹气,看向其余诸人,榆晨、仲叔和王富贵脸上同流露出失望之情,看来和她想的一样。
“管上面写的是什么?先把门打开再说!”一个低沉的男音突然打破寂静道。
蓝醉抬头,对说话的人依稀有几分印象,好像是叫布日古德,是榆晨带来的伙计之一,平时少言寡语,常和苏合等榆晨请来的北蒙人厮混在一起。
如今布日古德却没了平常的沉默孤僻,高大的身躯铁塔般俯视众人:“这个破鼎又不值钱,围着它又什么好看的。”
话说得粗,倒也有理。蓝醉忆起这墓中沙土散发的东西,顿觉应该速战速决,因此一点头,首先走到铜门边去摸索。
一般来说进到墓中前室后,就很少会再有机关,他们背后的圆石凹槽算是最后一道。其后前室、中室和后室间的门户都是虚门,也就是至多沉重难开,却不会在门后设置落门石或机关之类。但蓝醉看到之前十几个壮汉曾经拼命推压,也没能动摇铜门分毫,就知道这门肯定有问题。她手腕一抖,腕镯顿时展开,薄如蝉翼的刃片由镯内弹出。蓝醉将一片薄刃插入门缝,薄刃韧性极佳,宛如无形,顺着极微小的缝隙向内滑去。蓝醉直将薄刃插入一半,再向下划拉好一段后才抽出,道:“是真门,不是做假的,门后也没有落门石,估计门周有链条牵引的机关控制门的开关。”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salad的地雷,亲
吊了几天水,终于好些了……谢谢妹子们的关心^_^大家也要注意身体,生病真是太折磨人了!
今天试试看能不能做到双更,么么哒
第77章()
听说有机关;所有人立刻呼啦啦四面八方散开去寻找控制机关的源头。蒙筝和君漪凰孤零零的站在墓室中央;看着众人瞬间变身壁虎,爬上高墙伏在地上寸寸搜索恨不得挖地三分。蒙筝还没怎么反应过来;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半晌才道:“君姐姐你看,这么高一下就跳上去了,他们好厉害……”
说话的对象却没搭腔,蒙筝后知后觉抬头;却发现君漪凰目光并没有看向周边的众多壁虎,而且目不转睛幽幽盯着她,眼神诡谲难解。
大约是君漪凰的眼神太过诡异,蒙筝心里发毛;不由自主后退一步伸手在脸上拭了两把;强笑道:“君姐姐;我脸上脏了吗?”
君漪凰仍不回答,漂亮的凤目微眯,不知道在想什么。
蒙筝觉得自己像只被蛇盯上的青蛙;无处可逃,挂在脸上的笑容几近瓦解,左顾右盼想找点其他的事做避开这种沉默的尴尬。她就站在铜鼎边,一转身面对的就是那个比她还要高上好一截的大鼎。蒙筝也不管了,学着其他人十根手指头巴在鼎上随意乱摸。
蒙筝并不懂怎么寻找机关,摸索的方式类似于手臂十指在鼎面上下滑动。兴许是机缘巧合,来回滑了几次,蒙筝觉得左手掌心有一块感觉不对,抬手发现那块是铭文中的一个字,肉眼却看不出什么不同。蒙筝好奇的用手指放在字上用力搓动,来回数次后发现那字的右撇的一道笔画竟能极小幅度的滚动。
这一下蒙筝来了兴致,开始压着其他字的笔画一个个搓,搓到下一句的另一个字上,又有一横可以同样小幅滚动。
“蓝醉姐!蓝醉姐!你看这个大锅好好玩,上面的字会动呢!”
蒙筝就像个发现了新玩具的孩童般,立刻将君漪凰的盯视抛到九霄云外,眉飞色舞招呼对她最和蔼可亲的蓝醉。蓝醉和榆晨以及两家的掌眼正为了遍寻不到机关源头沮丧,闻言立时围到蒙筝身边。
蒙筝把自己发现的两个会滚动的笔画搓给蓝醉看,笑呵呵道:“蓝醉姐,你看好玩吧!”
“除了这两个地方,还有哪里能动?”
蓝醉与围在鼎边的余人也是满面笑容,他们终于知道了这个巨大铜鼎的意义——正是控制铜门开合的源头。实际上他们刚才也检查过这个铜鼎,却没发现其中的蹊跷。这个鼎上的机关做的端是巧妙,隐藏在鼎上密密麻麻的铭文之中,采用的也不是平常按压机簧,而是将滚珠扭钜镶嵌在字体笔画之中。
既然知道了源头,再找便不是难事。最后他们发现每句之中均有一字的笔画可以滚动,随着最后一道笔画的滑动,铜门上的锁扣发出咔嚓一声,随即整个墓室似乎都在轻微颤抖,颤抖结束后他们面前紧紧闭合的铜门已然敞开一道足够双人并行通过的裂缝。
铜门后似乎又是一间墓室,通过裂缝能看到铜门后方不远处矗立了另一道门。那道门和前方铜门完全不同,不知是什么东西制成,在矿灯灯光照耀下仿若透明,墙上按照七星方位镶嵌着七颗猫眼石,被几近透明的门衬托着就像凭空悬在半空的耀目七星。
蓝醉站在鼎旁,望着门后景象,莫名有种不真实的感觉。这一切似乎发生得都很自然,顺着木爷打好的盗洞直入墓室,蒙筝凑巧发现秘密隐藏的机关,机关启动,墓门开启——这一切的这一切,显得那么理所当然,顺遂无比。
蓝醉挑不出错,却总觉得哪里不对。
如果当真如此顺利,木爷和朱远到底是折在哪里?如果这样就进入了主墓室,那朱远即便中了毒,也不会才带回那么一点墓中珍宝。莫非当时木爷他们进入墓室后并没有找到开启铜门的方法?蓝醉不相信。这个机关虽说隐秘,也不过是多费些功夫,在老江湖的手下是早晚都会被发现的。
这一切,似乎都太过于顺利了!
还没等蓝醉理出思绪,背后突地传来一下惊叫:“格老子!你他妈的要搞哪样!”
惊叫的人是西瓜,情急之下骂得是地道家乡话。
蓝醉大惊,刚要回身,后脑勺就感觉到一样物件抵了上来,硬邦邦的离她不到半指距离。
蓝醉身躯一僵,心道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