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忘了他是受-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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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他依旧是谢爻,身子很冷,被厚厚的玄冰覆盖,肉身死了,神魂被强行封在尸身里。
一只手覆在他额上,温热的,干燥的,轻抚而下,细致又贪婪地描绘他的面部轮廓,恐惧的颤栗感蔓延。
“阿砚,接住了——”是沈昱骁的声音。
摩挲他脸颊的手下移,停在了脖子上,顿了顿,声音冰冷:“无需如此麻烦。”
“噢?如今你已无需削魂匕就能‘采『药』’了么?”语调微微上扬,欣喜中藏着几分试探。
“用削魂匕割下来,总不如直接食用新鲜。”
——!
谢爻脖子传来一阵锐痛,痛感迅速蔓延,深入神魂似要将他的三魂六魄撕裂,无处可逃的恐惧。
自己的神魂,被谢砚拿来做『药』了。
“阿砚,你悠着点儿,别一次吃完了。”
“嗯,我有分寸。”
锐痛感消失,绵延在神魂里无孔不入密密麻麻的痛却依旧汹涌不休,似要将他吞入深渊。
冷,疼痛,恐惧。
谢爻蓦地睁开眼,一头一脸的汗,睡袍都湿透了。重重喘了口气,甫一转身,气堵在胸口,险些惊呼出声。
蓦然看到一个人躺在身侧,还睁着眼盯着自己瞧,任谁都会吓得魂飞魄散。
“九叔,是不是吓到你了。”
谢爻心有余悸喘着气,快速平复情绪:“砚儿,你怎么来了。“
“侄儿不困,”瞧九叔醒了,谢砚又将食盘端到榻前:“没寻到蜜饯,糖葫芦可行?”
“可以是可以……”,谢爻勉强撑起身子,看到食盘上放着一碗棕黑的『药』汁,白瓷盘里一抹晶莹剔透的胭脂红,正是五六枚裹着薄薄饴糖的海棠:“多谢。”
将迟疑的话语吞回肚里,谢爻扬了扬嘴角,挽了个温和的笑。这大晚上的谢砚如何弄来糖葫芦,谢爻心中有数,白日里,沈昱骁说要去给沈芜汐买糖葫芦的话他可没忘。
这小子总不会大半夜的去姑娘家闺房借糖葫芦吧……
这沈芜汐,正是沈昱骁最疼爱的妹妹,原书后期黑化的谢砚为让沈昱骁疼心,将沈芜汐骗到手成了亲,却终日不闻不问深闺冷落,这沈小姐可以说也是个炮灰悲剧的典型。
“这『药』有些苦,九叔忍一忍。”说着便将食盘放在榻上,端起『药』汁凑到谢爻唇边。
“我自己喝就成……”此刻谢爻有种奇异的错觉,被对方如此照顾着自己更像晚辈。
他怕苦是实话,从谢砚手中拿过『药』碗便一股脑儿灌下,憋着呼吸生怕舌头觉出苦味来,好不容易见了底,才重重的换了一口气,苦味未散,舌尖便尝到了清凉的甜。
“……”瞧九叔喝光了『药』,谢砚忙捡了枚蜜海棠抵在其唇边,也不言语,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一副小心又期待的形容。
四目相对,谢爻直觉那双狭长的黛眸似暗『潮』汹涌的寒潭,隐藏着令人捉『摸』不透的情绪……怕是自己身子虚加上没休息好产生了错觉,迟疑片刻,终于张开了嘴,裹满饴糖的山楂立刻被送了进来,舌尖似还碰到了对方的指腹,沾了糖,也是甜甜的。
第40章 温水煮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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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砚却和往常没什么区别; 依旧淡定且恭敬; 倒显得谢爻自己过于小心眼了。
算了,以后再寻个机会补偿他罢; 大不了再为他死一次,想通此处,谢爻也渐渐看开了些。
五日转眼便过,进入无乐塔前夜; 谢爻照例让谢砚来他屋中取剑。
酉时刚过,叩门声响起; 有些迟疑,谢爻漫不经心地应了声请进; 抬眼却愣住了; 来人不是谢砚,而是沈昱骁。
敛去面上的惊讶之『色』,谢爻莞尔:“沈公子今夜来找我; 可是有要紧事?”说话间已将茶沏好。
“晚辈今夜来,是想问清一件事; ”沈昱骁漆眸似寒星; 定定的看着谢爻似要将他的脸看穿,深刻的五官隐在摇曳烛火的阴影中:“前辈与阿砚; 仅是寻常的叔侄关系么?”
“哈?”谢爻怔了怔; 一时没反应过来。
沈昱骁嘴唇抿了抿; 握成拳头的手骨节泛白:“那日……晚辈都看到了。”
谢爻歪了歪脑袋:“那日?”
沈昱骁冷哼了声:“前辈喝醉那日。”
谢爻心中一跳,面上颜『色』尽失,抹了抹额角的冷汗:“那日……是我喝多了,咳……不关砚儿的事。”
他心中慌『乱』,以为沈昱骁口中所指的,是他喝醉『乱』咬人这事儿。
沈昱骁眉头越蹙越深,瞧得谢爻越发慌『乱』,勉强装作气定神闲的样子:“砚儿一向视我为长辈,望沈公子不要胡『乱』揣测。”
沈昱骁抿了抿唇,终究没说什么,半晌,才冷冷开口:“好,晚辈明白了。”
语毕转身便要离去,谢爻的声音又在背后响起:“沈公子,明日进入无乐塔,砚儿音儿还望你多加照拂。”
“塔内妖魔横行,你自己,也务必多加小心。”
沈昱骁的背影颤了颤:“嗯,晚辈谨记。”说着推门而出。
沈昱骁前脚刚走,谢砚后脚便至,也不知他们在回廊打了照面没有。
“接着——”谢爻将白水剑抛到谢砚怀中,这回他没有推辞,利利索索的接住抱在怀里。
“今晚别练剑了,早点休息养足精神。”
谢砚点了点头,开口道:“九叔放心,我会为你拿回流火剑。”
“我信你,”谢爻笑,你是主角能拿不到属于你的剑么,嘴上却调笑:“说要赏你的甜头,九叔也记得,到时候尽管提。”
他心中算计,到时候他得了流火剑,哪里还想要旁的东西。
“对了,方才沈公子过来,说……咳……那日我醉酒之事,他瞧见了。”谢爻面上有些挂不住,别开脸去。
谢砚微微挑眉:“他与九叔如何说?”
“……倒是没说得太明白,我提醒他别误会了你……那日之事,皆怪我。”谢爻又『露』出一副懊恼愧疚的神情。
“即使他误会,侄儿也不在意。”谢砚声音不大,却毫不含糊,绝非客套敷衍之语。
“……”
“九叔也不希望侄儿与沈兄太过亲近罢?”
谢爻呼吸一滞,扶额:“这也是那日我醉酒说的?”
“是。”
“……明日要早起,你快去睡罢。”喝酒误事,即使天在水好喝,谢爻也决心再不碰了。
翌日天未亮,厨房已送来早饭,沈昱骁难得穿戴齐整一道儿用饭,细嚼慢咽再不复往日目中无人的神气。
“九叔,我们入塔这一个月,你就待在长乐宫么?”谢音笑『吟』『吟』问道,就要进入危机四伏的长乐塔,她却半分不紧张,保护她的不仅有谢砚沈昱骁这两个哥哥,还有她的“洛公子”。
谢爻莞尔:“难得来一趟东域,听闻越良山水秀美,我打算就近逛逛。”
“我倒是听说越良最盛产美人,要不九叔给我和大哥牵个婶婶回洛川罢?”谢音本是无心的玩笑话,谢砚却沉了脸,沈昱骁则微微挑眉。
“越良的美人哪有我们洛川多。”谢爻放下碗筷,逗小姑娘开心。
“九叔又胡说。”
“哪有,来了这么久,我都没看到有比我们音儿好看的姑娘。”他没胡说,全书颜值担当谢砚可不就在洛川么。
谢音笑红了脸:“九叔逗我开心。”
沈昱骁朗声一笑,意味深长道:“谢前辈哄姑娘的功夫了得,晚辈受教了。”
顿了顿,又转向一旁沉默不语的谢砚道:“阿砚,我可有些替你担心了。”
“劳沈兄费心。”谢砚淡然道,也端端正正放下碗筷,『摸』了『摸』悬于腰间的白水剑。
谢爻看了看阴阳怪气的沈昱骁,又瞧了瞧毫不动容的谢砚,一脸懵。
去无乐塔的路上,遇上了洛以欢,她身着素衣骑在白马上,做男儿打扮,一头乌发松松束在脑后,姿容风仪当真让人移不开眼。
不过平心而论,就相貌,还是无人能及谢砚。
谢音蓦然红了脸,笑盈盈地扬起手打招呼,毫不矜持:“洛公子!”
洛以欢勒紧缰绳回过头,朝他们一行人微微颔首,目光在谢爻身上停驻了片刻,才收了回去。
谢爻也回以颔首之礼,低头对身侧的谢音耳语:“音儿,你也瞧不出洛以欢是姑娘么?”
“咦?是么?”谢音摇头,却也没太纠结此事:“不也挺好嘛。”
一语方毕,谢音便小跑着迎了上去,洛以欢莞尔,伸手将还是小女孩子的谢音抱上马背,朝无乐塔疾驰而去。
“……”三个大老爷们站在风中,一时无言。
谢砚先前面『色』有些晦暗,看到谢音与洛以欢疾驰而去,又释然了。
“前面的路我就不送了,等你们好消息。”眼见就要到无乐塔,谢爻这个送亲戚孩子”高考“的兼职家长,总算可以功成身退了。
“九叔,等我。”谢砚一字一字道,沉重坚定。
“嗯,等。”
谢砚本命流火剑,不仅能助他提升境界,缠绕在剑身上的煞气对寻常修士来说是催生心魔的凶物,对谢砚而言却是制衡鬼血的良『药』,后期鲛绡抹额压制不住,全凭这流火剑的煞气。
所以,势在必得。
两日后,谢爻买了匹吃灵草长大的玉花骢,朝东南方向慢悠悠骑去。时至夏末,天气已不似先前那般热,如今没有那几个少年人围在身侧吵嚷,兜里又有花不完的银子,谢爻心中欢喜惬意,想来穿书已过大半年,谢砚一直跟在身边,这种孤家寡人的清闲时刻甚为难得。
谁人小时候没有游历四海的情结?好不容易穿书成了灵力高强的修士,却被“棒打鸳鸯”这种狗血上不得台面的任务牵绊,谢爻深觉对不起这一身修为,这一个月难得清闲,即使白水剑不在身侧,不能尽情斩妖除魔魂狩卫道,去邻近的市镇『药』谷走走逛逛,顺手清除一些不安分的小妖小怪,也十分潇洒自在。
不到半月,谢爻便跑了七八个城镇,东域富足,民间各种仙器灵『药』交易繁盛,谢爻不愁银子,一路走一路买,从骑马换成了马车,又从马车换成了货船,活像贩卖仙器的商贩……
眼见再买下去就要带不回无冬城了,才堪堪收手,走水路慢悠悠地往回赶。
可归途上他却惬意不起来了,总隐隐约约觉察到一股子阴煞之气,忽近忽远,如影随形。因白水剑不在身侧,自己又不是身体原主,咒术的威力总打了些折扣,谢爻提起十二分的小心,每觉出异样便点燃显魂符进行查探,却总查不出任何不妥。
或许是自己疑心太重了些,越良乃长乐宫地界,魑魅魍魉禁忌之地,阴煞之物怎敢靠近……如此安慰自己,心中却越发不安。
这日下起了瓢泼大雨,落了夜,船只泊在仙莱镇郊外的码头上,雨势大,船身晃『荡』得厉害,桌案上的油灯好几次险些摔在地上,舱内灵『药』仙草怕火,谢爻遂挥灭了灯,船内黑压压一片。
他刚褪下外袍躺在榻上,忽然浑身一凛,眼皮骤然抬起,黑暗中双目炯炯,下意识『摸』向腰间悬剑处,却是空空。
他坐直身子屏住呼吸,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