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嫡女有点毒-第1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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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在本王面前作画?”这算什么赌局。
谢芝缨已经落笔。笔走龙蛇,勾勒线条,具形,着色。
“三哥有所不知,”她边画边不慌不忙地说,“我是个惫懒性子。不拘学什么,掌握之后就丢一边,琴也好棋也好,针黹女红,作画也好,在我都是这样。大家都说谢家九姑娘生性顽劣,不学无术,一连气走了几个西席,真正原因就在这里。。。。。。三哥,我不学,因为我已有术。”
逸王的眼睛越瞪越大。说话之间她就画了一幅齐整的工笔。那画里的人,正是百里昭。
这是一张很大的纸,百里昭只占据了一半空间。谢芝缨温柔地看了看他,以丝帕轻轻在画中人脸上挥舞着,想让墨迹早些干下来。
“三哥你看,”她轻轻柔柔地问,“这画,我临摹得好不好,和芸贵妃的笔法,是不是如出一辙?三哥啊三哥,你只算准了皇上无法容忍自己的女人背叛,可有一点你不知道,皇上实在太爱她了,内心深处,但凡有能自圆其说的解释,皇上一定不会不采纳。”
她派朵朵去说服了芸盛,得到了芸茉其余的画,得以领悟笔法,加以临摹。
“你、你要做什么?你是想让父皇知道,那画不是芸贵妃画的?”
“她一定没有承认。”谢芝缨胸有成竹地说,“芸家人虽少,可还有位弟弟呢。”
芸盛名下的商铺都被查封了,当然,还只是查封而已。芸盛在宫里有自己的力量,出了这样的事,他自然想方设法欲替姐姐开罪。其实就是他不找人递话过去,芸茉也会矢口否认的。
“但那确实是她画的!”逸王急躁道,“真真切切!”
谢芝缨点头,轻轻地说:“我知道。”
英雄救美,美人动心,这有什么奇怪的。只可惜,一时情不自禁画的画,不慎被人偷走。现在,派了这个用场。芸茉一定后悔得想剁手吧。
能做的,唯有咬死了否认。皇帝自然是半信半疑,不然,芸贵妃就不会只是禁足了。流言太凶,他对芸贵妃那样,对百里昭就没那么客气了。毕竟,他在救她的时候,抱了她不是吗!
如果芸贵妃为了把自己摘干净,说什么“纵然六皇子有意,妾身也毫不知情”之类,皇帝就更恨百里昭了。
画才是关键,必须证明不是芸贵妃画的。
谢芝缨添了些颜料,泡好,继续作画。
她还要画什么?逸王紧盯着谢芝缨的笔尖,渐渐地,脸色发青发黑。
谢芝缨画了一个娇俏可人的年轻女子。
奚佩晴。
在画里,她正含情脉脉地看着百里昭,未嫁给逸王做侧妃之前,她一直都是这样的表情。
“三哥,你该记得,这位奚侧妃,小姑待嫁的时候,你和王妃可是试图通过陈贵妃,将她和我家夫君撮合成一对呢。所以啊,奚侧妃的心事,父皇母后纵然知道了,也会理解的。”
也就是说,皇帝会采信。
谢芝缨很快画完,然后取出一枚鸡血石的印章,在画角重重落下。
印泥鲜红,奚佩晴的芳名清清楚楚。
“三哥,”谢芝缨举起画好的画朝向他,“我的赌局已经开始了。三哥不知道,我已画了许多类似的画儿,有的有奚侧妃,有的没有,只有六殿下。这些画儿,都可以叫人张贴在三哥名下那些呃,院落、别墅之类的地方,哎呀,三哥你很富有,可谓是美宅成群。那里也有奚侧妃的香闺是不是,然后,也会有贼人十分不巧地闯进去,发现这些意。淫之作。”
就算没有奚佩晴的卧房,也可以布置成那样嘛。
逸王全身乱抖,一把抢过画,狠狠揉皱。
“没用的。三哥,我都说了,那些画已经发出去了喔!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些宅子在哪里。”
逸王把画攥紧,好像想将它揉成白纸似的。
谢芝缨太凶悍了。她是怎么想出这个局的。
这位六弟妹悉心营造出这样的窘况:他的侧妃,始终心慕他的六弟。为了一慰求之不得的相思苦,她画了许许多多六皇子的画,有的画里还不知羞耻地把自己画了进去。
他逸王爷否认也没用。奚佩晴也是位骄傲的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他说了谁信。
然后,渲染得人尽皆知。让父皇知道了,就不是他疑似被红杏出墙这么简单了。
芸贵妃和百里昭都不吐口,父皇这个不肯承认做了乌龟的老家伙,肯定也想等洗刷的证据出现。那么,听到这些,不用他想,百里昭那些耳目也会给老家伙吹风。
“皇上您想,也许那画是有人为了陷害贵妃娘娘,故意趁骑卫们捉拿的时候放进她卧房的。”
那么,画画的是谁呢?
“曾经恋慕六殿下的奚侧妃呀!她不是画了那么多画嘛,奴才认为这很有可能。宫里那么多嫉恨贵妃娘娘的‘有心人’,从奚侧妃那里设法偷一幅画,也不难吧。”他都能想象那些人会怎么说。
逸王艰难地开口:“画可以临摹,印章也能刻无数颗,你凭什么”
“凭什么就说一定是奚侧妃画的呢?三哥说得好对呀。”谢芝缨笑道,“那既然奚侧妃都是被冤枉的,芸贵妃就更是了。是谁陷害贵妃娘娘,乃至侧妃娘娘呢?三哥,这就看你怎样更改流言的走向喽三哥你看,不管你是不是出手,贵妃娘娘,还有六殿下,都能解围哦。”
逸王把画揉成了一团。
该死的女人。
他出手,去把百里昭从他设的陷阱拉出来,奚佩晴自然无事。
他不出手,奚佩晴掉进套里,他名声扫地不说,父皇还是会怀疑那幅在芸家别墅发现的画有问题。关心则乱,他打的就是猝不及防的主意,现在让父皇冷静了,百里昭一样会没事。
谢芝缨欣赏着逸王的表情。她已看出了他动摇。
“赌吗,三哥?不管你怎么选,结果都差不多。”她抿了口茶,“区别在于三哥的名声不过呢,大家也都能理解,说不定还会同情你。”
奚佩晴过去的心事,也就告诉了二三知己比如,已被指给九皇子做侧妃的容思羽。容思羽的嘴巴,合得并不严。况且,知道的人还有不少。
也许,现在奚佩晴对百里昭还有这个心思。那天在这里玩轮。盘赌,奚佩晴看着百里昭,那眼神是多么暧昧。
“你已经都布置好了?”逸王低声问,“那些画儿都挂上去了?”
谢芝缨笑了起来。
“何必挂上去?只要让‘贼人’带着画光顾你那些宅子,报案捉拿,自然可以引得顺天府衙役看见。三哥,这不是你的伎俩吗,我现学现卖,还给你。”
逸王吞了一口口水。有点甜腥,也许不是口水,是涌到嗓子口的血。她也狠狠地给了他一个猝不及防。他的宅子太多,贼人在暗他在明,想抓都没法抓,还殆误时机。
“本王这就动手。”他语气低沉,“一夜之间,还六弟一个清白。”
“真不愧是快言快语的逸王爷。”谢芝缨竖起大拇指,“我见到殿下后,那些‘贼人’都会消失。三哥的宅邸,将一直平安,所有画儿也会被销毁其实明日天亮之前,要是没有等到我的发话,他们一样行动。”
如果逸王不这么选,百里昭也能解困,但那样会拖至少一天。她就是要激逸王做出抉择。她不想让百里昭在那宗人府大牢里多待哪怕一刻。
逸王沉着脸。狡诈的女人,把最后一条路也堵死了。他杀了她也没用。她怎么这么有胆!
出门之前,谢芝缨又加了一句。
第123章 袭击她的是谁?()
谢芝缨终于盼到了百里昭回家。
他是在天色微曦的时候踏入大门的。那时;园中的喜鹊已开始在枝头呼朋唤友;初秋的晨风带着凉爽拂面而来,未曾睡去的花树在风中轻轻摇曳,芳草清香沁人心脾。
百里昭大踏步地走着。他的目光掠过一张张惊喜的脸,那是闻声赶来的茂叔,他身后紧随的一群管家,嬷嬷,丫鬟;项先生;几位衷心的幕僚,以及。。。。。。
沿着种满银杏树的青石板路;飞奔而来的谢芝缨。她穿戴整齐;如墨长发却随意地扎成一束;随着身体的颠簸;在脑后甩来甩去。一望而知,她始终未眠。
“殿下!”
她正要经过一株璎珞海棠;晨风忽地变强,粉色花瓣飒飒摇动,缤纷落英洒下,阻碍了视线;她身子一歪,就要向前扑倒。
百里昭加快步伐冲过去;猛地把人抱在怀里;紧紧地。
“娘子。”好像过了很久;又好像只过了一息。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居然没出息地带着颤抖,眼前竟已模糊。
百里昭深深地吸气。怀里馨香柔软的身体,这样娇小,又这样温暖。有她在这里,他终于知道什么叫做回家。
“我回来了。”百里昭低头,埋入怀中人儿浓密的黑发里,“娘子好香。”
他也感受到她的颤抖,两只细瘦的胳膊同样紧地环着自己的腰,紧得让他心里又甜又热。她平时并不多话,于情。事上,又害羞保守,哄着逗着都不肯说多少甜话儿。可她为他做的这些,真是叫他甜死了醉死了。
见她还是不开口,忽然又想逗她。
“娘子,你相公我几天没回家,怎么不说句好听的。”
怀里的小脑袋动了动,闷闷的声音透过衣襟传来。
“相公在牢里待这么久,果然臭了。”
。。。。。
书房。
沐浴刮面,重整衣冠,一身靛蓝锦袍的百里昭,显得更加清隽劲朗。
杯中茶水已冷,百里昭和项先生已经谈了很久。
“对了,娘娘已歇下了?”书案对面的项先生含笑说道,“皇上允了你三日假,殿下也不去陪陪人家。这次殿下顺利逃脱牢狱之灾,娘娘功不可没。”
百里昭勾起了嘴角,右手不自觉地抚摸笔海边摆着的马头玉镇纸,这是那天庙会时谢芝缨买了送给他的。伏案累了,他就会摸一摸小马的脑袋。
“她太累了,该好好睡一觉。”
除了脏一点,他倒没有受多少罪,比如鞭笞烙铁竹签子什么的。他在宗人府也不是这点力量都没有。他也有三寸不烂之舌,也会像某些人一样哭哭啼啼、赌咒发誓地演戏,面对指着他的鼻子咆哮、愤怒到脸庞扭曲的父皇,他也能设法糊弄,使出拖字诀。
但也只是拖着。没有她,他怕是要再在臭烘烘的牢里过些日子了。那样的话,之前的辛苦成果又成一江东流水,而且,不知道要给她和谢家人带来多少苦楚。
她睡下之后他看着那张消瘦的脸,完全不能想象她都是怎么捱过来的。
嫁给他这几个月,好容易养胖了些。游山那天,他把她送进男爵夫人乘坐的马车,她冲他回头微笑,完全就是个满足的,容光焕发的小娇妻,转眼就变成憔悴损,人比黄花瘦。
百里昭抿紧了唇。他要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项先生从插满卷轴的青花瓷缸里取出两根,一一展开,放在百里昭面前。
“娘娘的才华与心智,卑职佩服得五体投地。这是她临摹的芸贵妃的画儿,手法难分伯仲,完全看不出来不是同一个作画者殿下,她真是世间罕有的奇女子。”
画得这么好,可京城却鲜少有人知晓,显然她并不怎么在意。这就更少见了,换了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