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嫡女有点毒-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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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芝缨接过布巾,手指触碰到紫萱的手,忽然觉得手腕又是一热。
第23章 不是紫萱()
紫萱那苍白狰狞的脸转瞬即逝,谢芝缨大惊之下,手中的布巾掉入热水盆,水花溅了自己和紫萱一身。
谢夫人和谢煜宸都吃了一惊,紫萱急忙下跪:“奴婢该死!”
谢芝缨回过神,连忙笑道:“这么紧张做什么,是我手滑,你起来吧。”
紫萱一脸羞愧地站起来,垂着头小心翼翼地继续服侍谢芝缨洗脸,最后又蹑手蹑脚地端着水盆出去了。
房门关上,谢夫人走到门缝边看着,确定紫萱走远了,这才返回谢芝缨身边低声问:“缨儿,你方才是怎么了?紫萱脸上有什么,把你吓成那样?”
谢芝缨摇摇头,冲谢夫人和谢煜宸露出灿烂的笑容:“没事。”
“没事?”谢煜宸满脸疑惑,“你看着她的样子,好像看见了恶鬼似的。”
“哈哈,”谢芝缨觉得这还是重生之后第一次开心地笑,“不但没事,我还确定了,紫萱不是翠珊一伙的,母亲、七哥,你们放宽心。”
方才紫萱跪下的时候,她忽然想起幼时在田庄上经历的一件事。
儿时的她淘气异常,在当地的村子满四里撒野,有段时间常常跑去一位老大夫家玩。
老大夫须发皆白,也不知多大年纪了,据说是一位隐居的名医,但当时谢芝缨并不知道这些。她虽淘气,却并不毛手毛脚,到了这位白胡子老爷爷的家里,不吵不闹也不胡乱翻腾,只是乖乖地待在一边,好奇地看他侍弄药草、研磨药材,有时还帮忙摆凳子、擦桌子。老大夫很喜欢她,不但不赶她走,每次她上门,还会赏她一块他亲手熬的药糖。
有一天,老大夫家来了几个彪形大汉,抬了个脸色蜡黄的中年男子过来,一推开门,几个大男人看也不看就扑通跪倒,当时她正愉快地在堂屋里吃着糖纳凉,被这几个人吓得差点噎到。
这几个汉子当然是上门求救的,他们如何说动那个脾气古怪、轻易不给人医病的老大夫,谢芝缨已经不记得了。印象深刻的一幕就是,老大夫跪在那个毫无知觉的中年男子身边,握拳朝他的胸口猛击。
中年男人还是毫无知觉,老大夫捶击几下,就观察他的面色,然后变拳为掌,在他的胸部按压。按完,又继续捶击。就这么连捶带压的,谢芝缨看着都觉得替那中年男人嫌疼………如果他能醒来的话。
几个精壮汉子自始至终都跪在一边观看,虽然面露不忍,可一直都不说话。谢芝缨记得他们头上不住朝下滴汗,把他们眼前的地面都砸湿了。
不过老大夫流的汗水更多,等他气喘吁吁地停手,宣布中年男人又有气儿的时候,谢芝缨发现他的眉毛胡子都挂满了汗珠,衣衫也湿透了。
中年男人的脸色确实没有之前那么吓人了。谢芝缨在几个男人的欢呼声中冲到内间拿给老大夫擦汗的布帕,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他们恭恭敬敬地捧着一个大盒子呈给老大夫,盒子盖掀开了,里头金光闪闪的。
老大夫见她递帕子,笑眯了眼,一边摸她的头,一边挥手,催他们赶紧放下盒子出去。男人们又苦苦求药,老大夫就随便从身上摸了个小瓶子扔给他们,几人如获至宝地离开了。
后来她问老大夫,是不是人死了都能这样“揍”活,老大夫哈哈大笑着说她孩子气,便不再多说。
长大以后,有次谢将军回府,谢芝缨偶然从一个老军医那里听说这是一种紧急施救的方法,只不过被施救的人多半是乍然心跳骤停的,这个法子并不是万无一失,这么做或许能挽回一线生机。
手串显现的那个景象里,谢夫人的样子与那中年男人很像,而紫萱神情紧张,双手握拳正要下落,虽然景象就此中断,但谢芝缨却看见了,那下落之处正是谢夫人胸口。
她据此判断紫萱是在施救。虽然不知道紫萱是如何懂这些的,可如果紫萱是凶手,直接把昏迷或者死亡的谢夫人丢一边就行了,根本无须对谢夫人动什么拳脚,万一被人发现了不是自找麻烦吗。
“小九,你怎么知道的?”谢煜宸诧异地问,“就凭她给你下跪?”
“母亲、七哥,其实我。。。。。。”
谢芝缨正要展示那神奇的珠串,忽然觉得手腕又烫又紧,眼前一片昏黑,珠串变成了一长溜放大的骷髅头,个个骷髅都在冷眼瞥她,黑洞洞的眼眶竟透出凶光来。
“小九?”
随着谢煜宸的呼唤声,眼前的骷髅头消失了,腕间珠串又恢复了正常温度。
谢芝缨擦了擦鼻子尖冒出的汗:“母亲、七哥,我就是知道。你们相信我,暂时别问这么多了。”
她已经明白,刚才手串是在警告她,不可把“它”的事情告诉别人。
好奇怪,她告诉百里昭都没有关系,怎么就不能说给自己母亲和哥哥听呢?
谢夫人和谢煜宸面面相觑,末了还是点了点头:“好。”
谢夫人也是武官的女儿,本就性格爽朗,又随夫从军多年,阅历见识远非普通的深宅贵妇能比。女儿这样说,她便也不多问。
“缨儿,”谢夫人又想起女儿糟糕的婚姻,“今日程彦勋被你祖母赶回去了,明后日多半还会来接你,我估摸着这次祖母是不可能再把他骂走了,少不得要放你回程家。你若是真的打算将来跟他和离,回去之后可得留心。。。。。。”
谢芝缨明白母亲的意思,大家都知道她还没跟程彦勋圆房,母亲这是让她给自己留条后路。
“母亲放心,我会想法子,不叫他近身一步。”
谢夫人皱起了眉头。话虽这么说,女儿要想全身而退,真是难上加难。现在她还是新婚,谢家又不好时不时地把女儿喊回娘家住。
见谢夫人和谢煜宸都愁眉不展,谢芝缨安慰道:“凡事从长计议,我将来嫁不嫁人无所谓,最要紧的还是早早地出了那个火坑,还有就是咱们全家安康。你们只要记着府里必定还有内鬼,凡事多留心。”
“小九说得对,”谢煜宸点头,“总之不能让妹妹大好青春耗在他们程家。等得了自由身,做什么不行?再不济,七哥养你一辈子!”
谢芝缨笑了出来,谢夫人点了一下谢煜宸的脑门:“你连个职位都没混上呢,拿什么来养妹妹?总不至于靠着你父亲的俸禄?不害臊。”
谢煜宸一拍胸脯:“近年来皇上延揽人才,朝廷年年恩科,文武都有,我可以去科他一科,说不定能大放异彩呢!”
谢芝缨脸色一白。谢老夫人的儿孙们,奉献血肉之躯的不在少数,谢老夫人生怕这样下去香火不继,刻意留下十六岁的谢煜宸,希望他走文职。可是谢煜宸受父兄影响,哪里能静下心来读书,专好耍枪弄棍,练了一身好功夫,读书却不在行。前世的谢煜宸,兜兜转转,还是去了边疆,后来。。。。。。
她听见武举二字就害怕,正要开口阻止,却听见房门被急切地敲响。
第24章 瑾宁侯被参()
就在回门宴这日的早朝上,程老爷被参了一本,几个御史拿程彦勋新婚两日连收两妾说事儿,言之凿凿,说瑾宁侯世子轻浮孟浪、耽于美色,显见是教子无方、家风败坏。
这个消息是谢恽宗带来的,他连身上的官服都没换就急急忙忙地赶来报信了。
“皇上还在京郊秋狩,每日奏折都由宫中派人夤夜备妥送抵营帐,交由皇上亲阅。礼部同僚传来的消息,据说皇上的脸色很不好看,虽然没说该如何惩处,但听他的意思,远不止罚俸这么简单。”
谢恽宗说完,呷了一口谢芝缨端过来的茶。
一旁的谢老夫人焦急地问:“他可曾透露,皇上有旁的意思?”
“这倒没有。”谢恽宗摇摇头,他明白谢老夫人想听什么,可是,宁拆十座庙不悔一桩婚,程老爷父子就是千夫所指,皇上也不会这么开口,主动去解除一桩已然缔结的婚姻。
谢芝缨劝道:“祖母别急,总有办法的。今日之参,瑾宁侯府是恶名在外了。”
说着又觉得惊奇,昨晚跟百里昭说过要他最好把程彦勋的丑事渲染得人尽皆知,现在竟然能有言官连夜把折子写了出来,塞到呈给皇帝御览的公文袋里,这说明百里昭一回去就布置了这件事!这效率也太高了。
谢夫人紧接着问:“除了罚俸,还会怎样?降职吗?”
“不止。最重的当数降爵。”谢恽宗说。
瑾宁侯这样的异性侯还是先帝初创天渊朝的时候笼络各大世家的举措。近年来这些勋贵之家多不思进取,空享前人福荫,袭了爵做了官却毫无建树,像程彦勋这样的纨绔子弟比比皆是。皇上有心要煞一煞这种风气,早就有大批量降爵的意思。世袭罔替之家的礼遇多半也会改。
谢煜宸问:“降爵?是变侯为伯吗?”
“真要降的话至少如此。”谢恽宗看着谢芝缨,“芝缨,这对你来说,其实并不完全是好消息。”
如果在这个关头提出和离,很可能有人说她势力凉薄啊。有了这样的名声,将来谁还肯娶?
谢芝缨给谢恽宗续满茶水:“伯父,这对谢家影响不好,我不会这么做的。”
对她来说谢家才是最重要的。能让程家吃瘪,她已经很高兴了。
送走了谢恽宗,谢芝缨又把谢老夫人安抚一番。等回到母亲身边,趁着房中无下人,她冲谢夫人一番耳语。
“噢。。。。。。好的。”谢夫人说,“素馨茶馆是吧,你真能常去那里?”
“能。”
素馨茶馆是谢芝缨的陪嫁铺子之一,开在繁华地段,生意兴隆,盈利丰厚。瑾宁侯府人口多,俸禄收息有限,前世,在翠珊和蒋淑琰的动听劝说下,谢芝缨贡献了这间不啻于摇钱树的产业,后来她的其余陪嫁也被程家理直气壮地蚕食。
当时翠珊和蒋淑琰常常借着查账的名义去素馨茶馆,既可查账又能消闲,往往还引来二三好友打牌吃零嘴,说一些不便于在程府说的闲话。而她现在成了当家主母,要把这间铺子变为她与家人安全联络的地点,因为若让谢家不时来人传递消息,太容易引起怀疑了。
“夫人、姑娘,”紫萱捧着一个布包走了进来,“这是老夫人跟前的橘蕊送来的。”
谢芝缨打开布包看了,不觉失笑。布包里是两个册子,谢家上上下下,从主子到下人,所有的名字都在上面。
“祖母脑子转得好快!”谢芝缨抿嘴笑道,“我还没开口,她都准备好了。”
她打算把府里的人好好地查一遍,包括翠珊,包括紫萱,初步圈出怀疑对象。要做成这件事,当然要利用高效的百里昭了。
名册的事还没来得及跟谢老夫人提,可是这位老人已经想得这么周全。
“哈哈,你祖母可不是一般的老人家。”谢夫人笑着把布包重新包好,“当年她可是跟着你祖父一起冲锋陷阵,是一员飒爽英姿的女将呢!”
能带兵打仗的人,凡事都想到头里,没这点机智怎么行。
谢芝缨觉得很欣慰。前世靖安侯府像雪堆的高楼遇到火一般,顷刻之间就融化了蒸发了,叫她椎心泣血。现在大家都有了警惕的心,总能把那个或那些使坏的小人揪出来。
谢夫人把布包收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