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人逼我和仙君谈恋爱-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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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反应不过来,连拉车的神兽都吓得咬住了自己尾巴。
瑶山拽着亓涯的领子,一副恨不得吞了他的样子,怒吼:“你为什么带走茱萸和青麻!他们在哪里!把他们还给我!”
他在桃花下睡了一年,桃花的香气将他全身都裹透,仿佛是从骨子里带出的好闻味道。亓涯瞧着瑶山盛怒之下愈显鲜艳的绿眸,鼻尖是好闻的花香。他犹豫一下,还是抬手托着了瑶山的腰,身前用力让他站稳。
“我不曾带走茱萸和青麻。”
瑶山被一股力量压制住,更是愤怒,一把打开亓涯的手臂道:“我瑶山之草不会撒谎。他们亲眼所言是天庭仙官带走了茱萸和青麻。仙君,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光明磊落的人,想不到……暗地里竟用这般手段,你……”
亏我还觉得,你是一个可靠的人。
莫名的,亓涯被他眼中的失望刺痛,沉声道:“我的确不曾。不如,你先和我回去,我帮你找到他们。”
瑶山退后一步,道:“我不信你。”
若是随亓涯仙君回去,瑶山没有把握能带回茱萸和青麻,他连自己自己能不能安全出来都不知道。
“我知道,”亓涯闭了闭眼,正想说下一句。旁边的常棣忙上前一步说:“侍主,仙君的确不曾派人做出这等事情。以仙君的身份何必刁难两个小仙童来达到自己的目的。而且,现在侍主只有仙君可以求助。还请侍主莫要固执!”
瑶山犹自不信。可是茱萸和青麻还太小了,不能离根太久。如果不快些回瑶山……他实在不敢相信会发生什么事。他看向亓涯,竟莫名地从他眼中看出了恳求的意味。
他在恳求我?瑶山心下奇怪极了。
可现在由不得他多想,一咬牙心道:死马当活马医了!如果他要做些什么,大不了挣个鱼死网破!
最后他似是想起什么,忙把头上的帽子掀了,随手摘了头上的两粒青果下来。他从来都没这么庆幸自己这种不修叶果的习惯。
瑶山趴下来,口含一股清蕴之气将一颗青果裹住,然后掰开茱萸的嘴巴,慢慢导喂了下去。随即如法炮制,也给青麻喂了一颗。
许是这个方法起了作用,原本茱萸和青麻僵硬的面容恢复了少许血『色』。瑶山大喜,又开始不断喂水。也不知过了多久,茱萸和青麻身上的枝叶都不再是枯黄衰败的样子,迎着阳光变得鲜活起来。
这便是活过来了。
瑶山看到茱萸和青麻的小胸膛有了起伏的痕迹,一直硬着的脊背一软,差点就倒下去了。亓涯仙君上前一步扶住他,手心一阵湿润,原来瑶山的后裳早就被冷汗浸透了。
“多谢仙君,多谢仙君相救……”瑶山嘴中不停喃喃着,仿佛是念着一句万能的咒语。
待那惊魂终于归位,他保持着跪姿朝着亓涯直接拜下去口中不断说着恩谢:“多谢仙君大恩大德,多谢仙君,多谢……”
这份感谢是无比真诚的,如果没有亓涯,瑶山的确不知道该怎么救出茱萸和青麻。杨波将人捉来后就随身携带,就算他闯进彤华宫,也找不到茱萸青麻在哪里。
亓涯看他一副恍惚模样,将人扶住了,柔声道:“他们还没有恢复,不如先去我那里?”
瑶山一个激灵,挣脱开亓涯的手说:“不必了,多谢殿下好意。两个孩子的根在瑶山,只要快点回去就能让他们醒来。不劳仙君了,我自己来就好,我自己来就好。”
他这般抗拒,亓涯眼中闪过失望,只好道:“那我送你回去。”
说着,他想去抱茱萸和青麻。未想瑶山一下扑住两个孩子,将二人抱进自己的怀里,低声道:“不,不用了,我自己来。”
亓涯的手就这样僵在半空中,最后无奈地放下。看着瑶山抱起两个侍童,有些慌不择路地找着回去的路。
他在躲我。
意识到这一点的亓涯,心中的失落不好言明。只能坚持而沉默地跟在瑶山身后,意思是要送他离开。瑶山抱着两个孩子,都不看身旁的人。走到后来只有瑶山不认得路的时候,亓涯会有稍微示意,之后便是一路无话。
这样压抑沉默地走到八重天天门,瑶山转过头看着亓涯,亓涯也看着他。仙君似是有想解释的东西,最后还是没有说出来。
而瑶山也并不想听,他抱着两个小的不方便,只能微微欠身道:“明日封仙大典,愿殿下尽揽人才。殿下留步,在下告辞。”
第57章 因思而疾()
昌武四下一望;笑道:“看这方向,你我二人同路。”
芷螺仙奉一向对低于自己地位的人不假辞谢。上界也只有仙君与其他两位仙奉,她愿意搭理寒暄一下了。闻言便说:“正是要去仙君那里请示封仙大会的事情。”
听到是封仙大会,昌武感慨:“又是一年封仙大会了……在这天庭之中,不知日月轮换,一时也数不清多少年过去了。”
芷螺道:“一百年一封仙;各路仙才皆入吾等座下,为仙君效力,此乃幸事。昌武仙奉不必如此感怀;只管到时候多挑几个武将人才才是。”
“借仙奉吉言;”昌武拱了拱手;忍不住叹:“唉,如果此时仙君已经继承了神君之位。封仙大会上再开明纳贤,啧,那可真是锦上添花。不过……可惜了啊。”
作为唯一副神,天界储裔;亓涯仙君的实力和威望已经无人能及,早就已经是众望所归。只差一步,就一步!他就能继承神位了。可惜就卡在一个小小散仙身上。
凡是天界之中效命臣服于仙君的人,哪一个不是看那个瑶山侍主极其不顺眼。其中便是这芷螺仙奉最为痛恨!
尤其是那日在瑶山那里吃了口舌上的亏后,芷螺仙奉真是恼火极了。????“山野村夫,从不知何为轻重缓急。仙君继位;乃是普利三界的大事!分明深受仙君之恩;却不知回报。此等粗鄙贱人;妄称为仙!”
“仙奉不必如此生气。山间草木成型没有经过点化,自然不知道理。等仙君派下合适的人选,将其点化,自然也就不是问题了。”
想到瑶山那副面目可憎的样子,芷螺并不觉得他是一个会听话的人,哼了一声,道:“此种冥顽不化野草,只有强硬的手段才能对付。什么点化,不过是痴人说梦罢了。”
昌武自然知道芷螺刚愎自用的『性』格,劝了一两句,便也不多言此事,不过说些别的闲话,光明宫也就到了。
可惜,一向勤勉的亓涯仙君今日竟然不见客。
“不见?”芷螺仙奉惊愕无比,继而问:“仙君可是有何处不适?”
想了想亓涯最近的行踪,她忙又问:“难道是在瑶山驱散邪魔时受了伤?!”
守在门口的常棣抱拳说:“仙奉殿下请勿慌『乱』,仙君并无事。只不过是近日一直奔波,稍有疲倦。正在寝殿内歇息呢。”
“何时醒来?”
“这个,下官不知啊。”
“既然仙君在休息,在下也就不打扰了。这里是近段时间,仙界武将下界平『乱』的汇总。还请常棣大人替我交给仙君。”
昌武将手里的卷轴交给常棣。常棣恭敬接下,表示:“待仙君醒来必交付之。”
说着,他看向芷螺仙奉:“芷螺大人有什么事情吩咐也可告知在下,待仙君醒来,下官会替您请示仙君。”
其实封仙大典的事情,她派个谁来或者写份卷轴来都可以办理。亲自来找亓涯,其实也是因为心中的情思。不过又好面子,叫了七八个人来,充装自己是一切为公的样子。
听到亓涯仙君在休息,不能立刻见面,芷螺先是担忧后是不愿就此离去。犹豫片刻,她说:“封仙大会的事情不能怠慢,本宫在此处等仙君醒来亲自禀报。”
昌武和常棣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无奈。常棣只好道:“如此,还请大人到偏殿略等。等仙君醒来,下官便立刻禀报。”
芷螺点点头,带着自己的人只管入了偏殿。昌武看着她的背影,叹一声:“明知没有结果,依旧如此执念,过痴啊。”
常棣虽然也这么觉得,但这话昌武说的,他说不得。只能叹一声自家仙君一心扎在仙界事务,芷螺仙奉这一片真心痴心只能是错付了。
送走了昌武仙奉,常棣不缺礼数地给芷螺奉上茶水,退到一边去。
大约等了许久,来禀报公务的仙官来了一批又走了,芷螺还在偏殿里坚持等着。常棣觉得这样不是办法,于是来到云堂殿内。
“仙君?你醒了么?”
不过须臾,里头传来亓涯的声音:“何事?”
常棣拱礼答道:“芷螺仙奉为封仙大典特来求见殿下。听闻殿下在休息,已经在偏殿等候了几个时辰了。”
殿内又是安静了一会儿,才传来仙君的声音:“过两刻去,请她稍后。”
常棣得命,领命下去。
然而,一直勤勤恳恳处理三界事务的仙君殿下并没有立刻站起来。只是依旧坐在巨大圆雕窗的榻前,用手臂支撑着额,靠着小几。光线从他背后照『射』进来,让面容愈发晦暗不明。
“亓涯……”
空中响起一个苍老的声音:“你不能再这样拖下去了。”
亓涯没有应话,只是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黑瞳之中有金光流转。
“我知你心思,”那个苍老的声音继续着,“可是,舍与得你要有思量。如果有差错,你这护也便成了害了。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啊。”
又是略微沉默,亓涯仙君忽然开口问了一句:“您之前,见过他吗?”
那个苍老的声音道:“你是指瑶山吗?”
“是。”
“不曾见过,”那声音一叹,“这八千余年,我便一直在九重天之中,不曾去过别处。自然就没有见过瑶山草。那日纳明,也是我第一次见到他。”
“那您觉得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空中无余他音,彼声不言。独亓涯讷讷道:“我之前从没有想过他是那样一个人。疏懒安闲,仿佛无事放在心头。仙草所化,形容优美……难怪父神会那么喜欢他。”
“……我明白你的心思,可是现在提父神又有何用呢?”老者的声音愈发无奈,甚至透『露』着一二分悲切来。
亓涯说:“我只是在想父神当时离开瑶山时,他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想的又是什么。”
“亓涯!那都是一万年前的事情了!你留恋过去于当前并无益处!大敌当前,你怎么可以沉溺于儿女情长!”
“可我只有这么一次儿女情长的机会!”
老者因为这一句话,明显一窒,最后像是安慰一样无力叹道:“……我知道的,我都知道的。”
亓涯仙君一直挺直的背微微佝偻起来,哑声又问:“您,喜欢他吗?”
“我自出世便不曾离开九重天,身魂所聚都与下界无关,也不曾沾惹七情六欲,与你不同。然而不管出世如何,最后的一切都会归于你身。待一切功成,你的神身完整,这一些东西也就都无关紧要了。”
“是吗,”亓涯喃喃应了一声,似乎接受了某个结果,“……到最后,我还是会忘记抛下一切,是吗?”
这次那声音不再搭话了,甚至都好似不在这里了。僵硬地坐了一会儿,亓涯仙君又重新坐直,起身为自己换上见客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