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神都在追我哥-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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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的妈妈,安许莫十八年一眼未见的妈妈,居然把这个理由编在了他的身上。
“但是,我也有话想和你说,”安荷的情绪已经慢慢平复了下来,脸上的眼泪也擦干净了。她脸上仅剩的就是一抹犹豫,“以后,之维那边,我会和他说明的,你最好还是,不要多和他联系了。”
安荷生硬地拉出了一个笑容:“之维他当年就热心,没想到进了娱乐圈还能保持下来。但是你也是成年人了,应该明白,毕竟,帮忙次数多了就不好还人情。我当初虽然帮过他,但那都是一顿饭的事,现在,也没什么能礼尚往来的东西。时间一长,可能就会显得不太好了”
思绪如此呆滞混乱的情况下,安许莫却发现,自己竟然还能如此清楚地意识到心口被刺入更深的痛楚。
他声音沙哑,开口说了听明真相后的第一句话。
“您是以为我在打着您的旗号,向张之维老师索要资源吗?”
思绪无法顺利运转,安许莫开口时也难以如同平日一般周全。但他气力尽失,此时也绝不是多么咄咄逼人的语气。
可是那一边,画面却是忽然一晃,然后,一个留着精心修剪过的灰白色大胡子的外国男人出现在画面上。
他手里夹着一只雪茄,面色比安荷严厉得多。
“注意你的用词,周先生,这是和长辈说话该用的口气吗?”他听懂了安许莫的中文,说的却是英语,“安不好意思同你说,那就由我来挑明好了,我们清楚你的意图是什么,但我可以明白地告诉你,我不会帮助你来好莱坞,也不会为你留下任何一个角色。”
“你们给安造成的伤口,让她至今难以痊愈,她不愿看到你们家的任何一个人。就算你们不愿赎罪,也不要再继续来伤害她了。”
斯坦森说话的时候,安荷已经捂着脸哭了起来,两个卷头发的男孩啪嗒啪嗒地跑过来,他们的四肢柔软,露在画面中的手背上有圆圆的小窝。两个小孩子一边一个,抱住了安荷。
“m,don';tcry!”
安荷擦着眼睛,挨个回抱了一下他们。“thankyou,mydearboys。”
他们的动静陆续传来,明明被斯坦森的声音掩住了大半,却像是尖锐的切割玻璃声一样,直直地扎破了安许莫的耳膜。
安许莫的眼睛、耳朵和心口都流淌着鲜红的血泪,木然地听着斯坦森严厉的宣告。
“一切到此为止,你也已经是成年人了,不必再耍那些幼稚的手段。你欠张的人情,我们会还上。但是以后,你就不要再和张联络,也不要再来打扰安了。”
画面猛地一黑,信号被单方面切断,从头到尾,安荷都没有叫过一次安许莫的名字。
她全程没有对这次重逢表现出一点开心的模样,也没有为过去的十几年说一声对不起。
滚烫的屏幕上反射出了安许莫的脸,室内光线明亮,却又伸手不见五指。
安许莫在椅子里坐了许久,才像是终于想起了该如何去动作一样,用颤抖的右手伸向了自己的胸前。
他用尽了力气将怀表向下一拽,手臂麻木,指尖酸软。细链被迫绷紧,却没有扯下来,直到第二次用力时,才终于无力地绷断在了空气中。
散落下来的长链断口处,沾着星点勒出的血丝。
手臂的动作幅度过大,碰掉了桌旁的笔筒,五六只笔散落在地面上,亮晶晶地反射着光。
安许莫自己把怀表拿了下来,又像是被烫伤一样,把那装着照片的怀表从掌心摔落了出去。他刚刚没有听见声音,现在低头时才发现,地面上已经落了好几只笔。
他怔怔地看了许久,才用手掌撑住桌面,慢慢蹲下来,一支,一支地把散落在各处的笔捡了起来。
一,二,三
安许莫把笔全部装进了笔筒里,却还没能数清最终的数目。
一,二,三
他突然想起来,这是第三次了。
当初被哥哥利用着去做宣传计划的时候,安许莫就对自己立下过诺言,不要痴心妄想,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
才过了几天?
才过了几天?!!
他为什么、为什么还敢做梦?!
妈妈、妈妈、妈妈!安许莫早就不该对这个词抱有幻想,可他做了什么?他嘴里咬着这个称呼,心口挂着这张照片,梦里念着这个人,然后他罪有应得,被这两个字砸断了每一根骨头。
安许莫站在桌边,脚下踩着那只怀表,肠胃拧成死结,视野一片血红。
他为什么还敢做梦?他为什么还要活着?
如果一个人的出生就给其他人带来了无尽的苦难。
如果一个人从出生起就经受着周遭人无尽的白眼。
血流在脚边蔓延,在指尖流出,打湿了前胸,灌进抽搐的喉管里——
“叩叩,叩叩。”
一阵沉闷的敲门声,忽然打断了屋内的死寂。
办公室的灯亮着,很快,门被一只手推开。
一个修长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问过唐棠之后,周谨沉得知了安许莫所在,才会特意跑来今典。
他们之前也会像这样隔段时间再见,但这一次,周谨沉有着截然不同的感觉。
他看着站在桌边的安许莫,声音仍旧低沉动听,语气中却有些不易察觉的紧张。
“小莫。”
周谨沉道:“我有件事,想和你谈一谈。”
作者有话要说:1周家上一辈的四个儿子,名字分别取“风林火山”的音。
第89章 活着好疼啊……()
屋内安静下来;只听得见轻浅的呼吸声。
安许莫起初并没有听见敲门声;直到站在屋里的周谨沉开始说话;他才反应迟钝地回应了一句:“什么?”
周谨沉把这话当成了回应,他道:“是之前电影宣传期,那个合作计划的事。”
男人简单把事情解释了一遍;言简意赅地表明了自己现在的态度。他是习惯性提前掌控一切的性格,极少因为自己的决定反悔,更不要说是同别人道歉。
但周谨沉说出那声“对不起”时;口吻却很是干脆。
安许莫耳边嗡嗡作响;听什么都像隔了一层屏障。不过他好歹是听懂了周谨沉的话,胸前的滞闷和疼痛也稍稍显得可以忍受起来。
“没关系。”
男孩的声音听起来还算是正常;脸色却白得有些异样。周谨沉看着神情恍惚的安许莫,胸前无法按捺地生出了一阵陌生的痛感。
“一切原因在我;我会弥补。”
他以为对方脸色不好,是因为在意之前被利用的事;周谨沉反思着自己的过错,并没有朝其他方向去想。
讲清楚了这件横亘在两人之间的误会之后,周谨沉还有另一件事情要说明。
他进来时已经反锁了屋门;今典的建筑也足够隔音。尽管办公室并不是什么太适合的地方;但好歹这里安全,而且,今晚又是两人难得都有空闲的一个时间。
男人上前靠近了一步。
“还有一件事,我想告诉你。”
他开口时很是慎重,语气也不像从前一般沉稳和冷静。
“经过长时间的认真考虑;我认为,我对你产生了特殊的感情。”
安许莫茫然地抬头看向了男人。
“我想,我喜欢你。”
说这句话的时候,周谨沉的异样很是明显。
干巴巴的句子听起来毫无说服力,平日锐利深沉的目光也变得莫名的柔软。周谨沉的表现如此单调、沉闷,早就失去了平日的冷静和周全。
他看起来一点也不酷了,也不再像是平时的他自己。
只是听这句话的人,此时却已经丧失了阅读这些细节的能力。
安许莫迟钝地想着:喜欢?
安荷的声音一直没有从他耳边散去。连她说话时的表情都在以环绕的巨幕模式播放在安许莫的脑海里。她哭着诉说着自己检查出身孕后的绝望,怀孕时感受到胎动的痛苦,还有生产完之后,一看见他就忍不住以泪洗面的事。
连把安许莫带到这个世界上来的人,都这么说了。
所以,他还有什么值得被人喜欢的地方?
有吗?
安许莫喃喃地重复着“喜欢”这个词,突然就反应了过来。
对,他还有一个肮脏却又如此方便的身份。
四周场景瞬移回那个纯白色的陌生医院,两个医生坐在门后小声交谈。他们的话里,提到了周,阿斯伯格综合征,还有一个治疗病症的方案设想。
为患者模拟一段恋情,让他在这种人类最向往,最为之奋不顾身的感情中,触摸到真正的情绪。
这就是开口说喜欢的理由,对吗?
安许莫看着周谨沉,他的视线如此空洞,唇间咬出的每一个字都被刀剑同步刻在了心口伤痕累累的嫩肉上。
“想让我帮忙治疗的话,直说就好,怎么还要这样大费周章。”
伪装正常的声音终于变得沙哑刺耳,胸腔的血水翻涌出来,堵得喉咙赫赫作响。
“假装告白,会对治疗有更好的效果吗?”
周谨沉一怔,却是因此从紧张里迅速恢复了冷静。
他皱了皱眉:“治疗什么?”
安许莫大口地喘着气,额间冷汗涔涔,疼痛到了极点,心口反而开始发痒,泛酸。
他艰难地吐出了一句:“阿斯伯格综合征。”
周谨沉目光一凛:“和这个有什么关系?”
安许莫的太阳穴如同被长针一点点凿进去,他头痛欲裂,强撑着那阵眩晕感。
“治疗这个的方案就是要和人谈恋爱,对吗?”
“为什么会这么想?”周谨沉道,“小莫,我今天对你所说全部属实,没有任何其他意思。你说的治疗”
他没有把话说完,因为面前的男孩摇摇欲坠,扶着桌子都无法站稳。
周谨沉迅速上前两步,想要去扶住安许莫,对方消瘦的身体抖得厉害,撑都撑不住,膝盖一软,就这么跪在了地上。
男孩的体温凉得吓人,像一块漂泊在海面上的浮冰,随时都有可能被撞碎沉入海底。
周谨沉不敢强行去拉,他半跪下来,伸手圈住对方的背脊,想把人抱起来。
“先起来,小莫,地上凉。”
安许莫却没有回应,他执意要把颤抖的右手伸出去,不知在摸索什么。
周谨沉刚想开口询问,男孩已经收回手臂,他摊开手掌,满是血痕的手心里黏着一块沾满了灰尘的怀表。
有些变形的表壳弹开,一张照片露了出来。
安许莫被刺得双目生疼,他用尽仅剩的所有力气,把怀表塞进了周谨沉怀里。
“你把它拿走,好不好?”男孩几近虚脱,却还在被惊恐折磨,似乎再靠近那照片一点,就会被炸得尸骨无存。
他连声音都在发抖:“你拿走它,要我做什么都可以。你不要再给我东西了,照片,告白,什么都不要哥,你想要什么就告诉我,我一定会配合你,我保证会完成任务”
“小莫,小莫!”
周谨沉察觉了安许莫的不对劲,他不敢松手,怕人会支撑不住栽倒过去。周谨沉就只能狠心压制着对方的挣扎,跪坐在地面上,把男孩抱进了怀里。
他一手揽住安许莫的腰,把对方的双手一同压制住,另一手伸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