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颂-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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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莞儿表姐,听说明日你便要与那裴元见面了,你的计划都已经安排好了吧?”
听着夏侯俊试探的口吻,林菀知道他是怕自己临到关键时刻退缩。为了不让他担忧,林菀尽量露出轻松表情道:“已经安排好了,明日就只等夏侯老夫人上钩了。”
“如此便好。先前我一直担心你顾忌裴元的感受,不忍心利用他,所以今日特意提前从书院回来劝你一定要狠下心来,否则真是要前功尽弃,为你娘下葬便是要遥遥无期了。”
“我明白的,表弟你就不用刻意担心我了。”经过夏侯俊的提点,林菀伸出曾经受伤的右手,用左手轻轻抚摸其中先前受伤的两根手指,坚定心智道:“我的手伤自然算不得什么,如今已经恢复如初了,只是如意那小丫头被她们活活鞭打致死,她经受的痛苦我曾经感同身受,每每总是在梦中听到她含冤呼救之声,声声凄厉,不得安宁……单是这两点,我就无法释然。何况全是因为这裴元,我和如意才遭此劫难,就算要利用他一回,也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两相扯平而已。”
见到林菀想通此点,夏侯俊露出欣慰笑容。却见此时桃梳回来,端了热气腾腾的醪糟蛋递给他,他拿过放好,接着面对林菀说道:“你能想通就好,我就担心你心软。想来那如意知道你为她报仇,在九泉之下也可以瞑目了。毕竟,如若不是大房那些人害她,她也不会小小年纪就丢了性命。”
林菀点点头,想到如意以自己一命救了她一命,而她无论做什么也回报不了她的这份生死恩情,不仅泪上睫下,很快便红了眼眶。
见到林菀心伤,夏侯俊赶紧岔开话题:“那么明日我便以计行事,乘坐马车到西都城门去迎接裴元,与那裴元的马车交换达到掩人耳目的目的,等到裴元顺利到达夏侯府邸附近,让裴元从侧门进入夏侯府邸,你与他见面,引出那夏侯老夫人。”
林菀擦干泪水,镇定心神,脸上神情逐渐认真起来:“这边我会让桃梳安排好证人,到时候让大房所做所为曝光于众人眼前。让作恶者自食其果。”
夏侯俊点头表示认同,继续与林菀商量细节之处,不觉,时间很快过去。
待到日月交替,新的一日,转眼便至。
裴元从苦寒之地回到西都,一想到不久后便可以见到林菀,他心中十分高兴,自是将那苦楚的历练抛之脑后,甚至觉得那些连蔬菜都不常能吃到、洗澡都成奢望的日子是老天对他的一种考验,考验他有无资格与林菀在一起。
怀着这种想法,裴元与夏侯俊交换马车后,夏侯俊代替他乘坐马车前往都督府,而他则顺利的前往夏侯府邸。在马车上,他换上夏侯俊为他准备的小厮服装,从夏侯府邸虚掩的侧门进入夏侯府,跟随早已经等候在此的桃梳偷偷前往一处花园。
此处花园,怪石嶙峋,多有盆景绿树,异常幽静,不失为见面的好地方。
林菀穿上了一件华丽粉群,戴上一副镶嵌珍珠的华美头饰,从一处假山石碓后面走了出来。来到此处,她先是顾自回首,四处查看,见到无人在此,微微松了一口气,不过脸上表情却显得有些忧虑焦躁,只见她不时踮起脚尖向着不远处眺望一番。
想到林菀这是在担忧与自己的会面,身着小厮服装的裴元按捺住自己那颗狂跳的心,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来,激动得想要一把抱住她。
“元哥哥,你终于来了……你这是,你怎么这么瘦了?”林菀见着几月不见,一身风尘仆仆,晒黑了几分的裴元忍不住惊讶出声。
第96章 自食其果2()
“我没事,我很好。”裴元收起自己狂跳的心脏,安慰林菀道,“边关大漠沙尘漫天,烈日如瀑,我们在那里住着,平日里少不得风吹日晒。加之吃不惯那边的饭菜,瘦了一些也是极其正常的。我觉得吃点苦头对于我们这些高门学子来说,却是极好的,以后做出来的文章就不会那样浅薄了。”
“元哥哥做的文章一向都不浅薄的,只是去了那样的地方,你受苦了……”林菀听到裴元一番话,心中终于涌现一股愧疚之情,想到裴元这番被赶出西都虽然与自己关系不大,却终究是因她而起。想来如果那时候她不曾答应帮他雕刻玉冠玉簪,是否他就不会有今日的苦楚遭遇了。
“都是莞儿害了你!”林菀发自内心的感到愧疚,“如果不是莞儿,裴元哥哥你还应该在三鹿书院念书,而不用去那苦寒之地,吃那般常人无法想象的苦。”
“莞儿……你千万别这样说,否则我会伤心的。”裴元看着林菀两只乌黑的大眼睛如珍珠一般闪闪发光,仔细一看竟含满泪光。他的一颗心都碎了,他听得出她担心他。为了避免她的自责,他立刻镇定心神,恢复了往昔的温柔情绪,“以后我不会再离开了,莞儿你也不要因此悲伤了,因为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我不是悲伤我是为你高兴,高兴你终于回来西都了,毕竟西都才是你的家,你被外放受了诸多委屈,这番回来必定不要再惹你的爹娘生气才是。”林菀说道此处,突然听到身后方有脚步响动声,心生警觉之下,适才想起与裴元今日见面的目的,便进入正题似地叹息一声,“只可惜,元哥哥你要娶我雪姐为妻了。”
说着,林菀眼神变得暗淡下来:“也许这就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毕竟,你就要成为我的表姐夫了。”
裴元慌了,慌忙捉住林菀的手,保证起来:“莞儿,我心里就你一个人,此生除了你我谁也不娶。”
“但是你们已经定亲了,上次雪姐及笄时,你的爹娘也来了,只说你回来便定个日子要你们成婚来着。”
“莞儿,你不信我吗?”裴元说着从怀中拿出一封信来:“你看看,这是我写给你的诗,这诗中暗含着你的名字。如果不是那个时候夏侯雪和季氏拿走了这些诗,谎称帮我递给你,我怎么能让她们拿到这些信来骗婚。你放心,我已经和俊弟商量过了,我们委托三鹿书院的老师为我作证退婚,你若依然不信我,我便以死明志……”
“元哥哥你休得胡说。”林菀打断了他的话,拿过诗来念道:“晚来相思雨无边,恍似佳人林中立,换我心,照你心,却断不是伊人身边来,始知相忆深、相思苦……晚字谐音菀,林中立,这头一个字是林,便指的是林菀了。谢谢元哥哥你写给我的诗,莞儿都明白你的心意了。”
说到此处,林菀脸上顿时红霞满面,虽然这此间多有演戏的夸张成分存在,可有一大部分是因为第一次被人如此表白尽显羞愧,这景况之下,被裴元灼热的目光注视,她绞着一只不知道该怎么放的双手,垂头埋首,有些不敢凝视裴元。
“莞儿,你相信我只喜欢你一人就好。这婚我是退定了。”裴元见着心心念念的林菀,如此真切的感受她的存在,见到她清丽无边的脸庞,低垂的眼帘投在脸颊一抹淡淡的阴影,那双大大的眼睛包含美丽的光芒,真正是让他心动不已,此刻他终于明白,这几月的历练,并未让他变心,却让他更加坚定意志,他爱的人只是这林菀。
“如若你确定了要退婚,那么我便可请三皇子帮忙。”林菀赫然抬头,美丽的额发分梳两旁,雪白耳垂两颗琉璃耳坠轻轻摇晃,瘦弱脖颈若隐若现,一种难掩的风韵,几乎让裴元甘愿为之立刻死去。
听到有三皇子帮忙,他长长松了一口气,双手自然地揽着林菀的肩膀道:“莞儿,如若有皇家的人肯帮忙调停,那么这婚便是退定了!”
“好,那我便求外祖父立刻联系三皇子,将一切来龙去脉告诉他,请他帮忙……”
“此事万万不可!”
正在此时,只听身后传出夏侯老夫人的声音,林菀和裴元回头一看,却见是拄着拐杖的夏侯老夫人和搀扶着夏侯老夫人的青儿,在一旁听着二人的对话,实在是忍不住,方才走了出来。
紧接着,又有一人从另一旁假山附近走了过来,原来是那刘氏,只听刘氏一边抚摸自己头上的珠花,装作不咸不淡的说道:“哟,看来今天不止我一人看了场好戏啊!”
夏侯老夫人和青儿顿时大惊失色,见到刘氏带着两个丫鬟很快走到林菀身边,这才惊觉刘氏已经听到了林菀方才与裴元的对话了。
裴元有几分紧张,不知如何是好,林菀也跟着有些无措。却见刘氏握着林菀的手道:“好莞儿,乖莞儿,你可千万别害怕,一切有刘老夫人我为你做主!”
说道此处,刘氏得意洋洋的看着夏侯老夫人道:“这可是惊天大消息啊,真想不到啊夏侯老夫人,夏侯雪与季夫人居然有这般好手段,骗取裴公子写给莞儿的信当成是写给她们大房的,拿着信李代桃僵上门骗婚。你说这件事情真要是传到皇家去了,该有多丢人啊?另一方面,你说要是夏侯大老爷知道了这件事情,会如何处置大房的人呢?”
夏侯老夫人听闻此话,方知季氏手段,顿时胸口都快被起气炸了,待她冷静下来仔细想一想后果,深知如若夏侯雪这桩丑闻传到三皇子耳朵里,稍不注意就是传遍整个皇族,到时候整个西都人人都在议论夏侯雪与季氏骗婚一事,夏侯府邸名誉扫地不说,怕是整个夏侯府邸孙辈的姻缘怕是被牵连,到时候夏侯炳不被气死才怪!
不……
这些还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万一皇上知道这件事情,责怪养育出如此离谱子孙的夏侯炳丢了皇族的颜面,他即便是太子太傅,怕是也难逃责罚吧!
到时候,整个夏侯府邸怕是危在旦夕,一朝被废弃,也不是不可能。而她这个身为教子不严的祖母,怕是第一个就要被逐出夏侯府邸去的吧!
“你想怎样?”夏侯老夫人思及此,早已经是汗水涔涔,此刻握着拐杖的手指青筋暴起,看样子是极力隐忍着惧意和羞愤之情。
刘老夫人斜她一眼,有几分幸灾乐祸道:“夏侯老夫人,不是我要怎样,你该问问林菀要怎样吧!”
听得此话,夏侯老夫人目光转向林菀,林菀看着她因为激动之下褶皱的面部肌肉突突跳起,估计她这番激动怕是因为被大房季氏等人从始至终蒙骗在鼓里,此刻得知真相,羞愤交加之下已然失了分寸,想来如果不是有青儿扶着,只怕是当场就要被气得晕过去了吧。
而她林菀一直就在等着这一刻,等着她毫无反击之力、被抓住把柄的这一刻。只见她当下上前一步,毫无惧意的面对夏侯老夫人道:“莞儿恳请大家到刘老夫人处说话,否则被外人听见这些就不太好了。”
夏侯老夫人深深的看了一眼林菀和裴元,深吸一口气,掩饰内心的慌乱情绪,任由青儿搀扶着自己一步步向前走去,不难看出,她脚步虚浮,凌乱不堪,需得有人搀扶方能向前。
来到刘氏所在的院子,林菀让刘氏等人等在外面,只与夏侯老夫人进了刘氏招待客人的偏厅。
裴元拉了拉她的手臂,露出担忧的神色,林菀冲他微微一笑:“元哥哥放心吧。”说完,她又对刘氏道:“刘老夫人麻烦你让人给元哥哥添杯茶。”
“你去吧,不用担心,我自会安排好的。”刘老夫人冲林菀挥挥手,林菀点点头,走进屋子里,关上了房间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