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娇-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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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真是害人不浅。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错。
宁司辰很晚才回到东园。
东园,中间一间房的灯亮了,又暗了。而最右边的那间房,睡中的舒轻月在黑暗中缓缓地睁开了眼。
她是聪颖,所以,注定了要比其他人背负得更多更多。
翌日。
舒轻月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今日似乎比昨日要凉,她多添了一件衣服,整好衣装,而后,她走到了梳妆台前,坐下,菱花铜镜里映出的是一张浅浅的面容。舒轻月生得白,肤白胜雪,青丝,黛眉,一双眼眸澄澈如一汪清水,瑶鼻樱唇,她的容貌并不是天姿国色,清秀的脸庞却是让人看着很舒服。她简单的梳理了个发髻,放下梳子的时候,看到了台上的胭脂水粉,她盯着一盒水粉看了很久,像在想着什么,终于,她还是拿起了水粉盒,不过,舒轻月只是在脸色涂抹了浅浅的一层。
忽闻外面一阵叽叽喳喳的雀鸟声,舒轻月起身,推开了梳妆台后的木窗,窗户大开,凉凉的风扑面而来,她不禁打了个寒战。她往院中的一棵大树方向看去,两只小鸟正在枝头上无忧无虑的嬉闹着,这样的场景,在初冬的时节里实属难得。
舒轻月从房间里走出去,庭院的地面湿湿的,花圃里的花草还留着未干的雨滴,昨夜下雨了?
枝头的鸟儿又闹了一会,飞走了。
舒轻月往宁司辰所住的那间房看去,门窗关着,他是没起,还是又出去了?
清早的风,寒凉得很,舒轻月也只是在外面呆了一会,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她关上房门,过到茶桌前,动手倒了一杯茶水,本是想喝口热茶暖暖身,然而,隔夜的茶水早已凉透了。舒轻月这才想起,小青今天还没来过。已经是辰时三刻了,要是前几日,小青早送来了茶水和糕点。舒轻月也不饿,关于小青没来的事,她并没做多想。
之后,她移步到了书桌前,研磨,提笔,笔尖离纸还有几毫距离的时候,她的手突然停住,迟迟不落笔,她心里有着很多事,竟是一时间不知道要写些什么。直至墨珠顺着笔尖滴在了宣纸上,浓黑的墨迹在纸上化开,她才顺着那滴墨,一笔一画的写下去,“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道是无晴却有晴?舒轻月心中默念了后面一句,由诗,她想到了宁司辰,她和他,道是无情却有情?
临近中午的时候,小青终于来了,不过,她右边脸上红肿了一块。
“小青,你脸怎么了?”舒轻月问小青。
小青下意识的用手碰了下右边脸颊,看似很痛的样子,她立马又把手拿开了。
“是,是,是早上不小心撞了一下。”小青把红肿的脸别到另一边,她没正视舒轻月,吞吞吐吐的说着,像在隐瞒着什么。“我笨手笨脚,磕着碰着是常有的事,不碍事,舒小姐不用放在心上。”
撞的?就舒轻月所见,不像撞,更像是被人打的。小青个性单纯,不像是那种会去得罪人的那种人,那会是谁打了她?
“小青,你说实话。”舒轻月已然猜到几分。
“舒小姐,你别问了。”小青为难。
“是云阳公主。”舒轻月说道。
“是,是,是我没注意看路,所以撞到了公主,只是挨了一巴掌,这个惩处已经很轻了。舒小姐,真没事的,过一两天就好了。”被舒轻月说中,小青的身子不禁颤了颤,她似乎很怕霍云阳,然后,小青一个劲的解释,生怕把事情闹大了。
“小青,我只是问问,不会和宁将军说的。”舒轻月知道小青在怕什么,小青怕她把这件事告诉宁司辰,宁司辰再去责难霍云阳,霍云阳受了气,回头肯定把帐算在小青身上,小青今后的日子,就难过了。就是有这种担心,而且霍云阳又是那种眦睚必报之人,所以,小青才会忍气吞声不敢说。做下人的,往往是身不由己。
舒轻月也不知道小青是真的撞了霍云阳,还是霍云阳借故为难她?不过,舒轻月并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你在这坐着,我让人取些薄荷叶来,用薄荷叶敷一下脸,红肿会消得快一些。”舒轻月对小青说道。
“舒小姐,我真没事的。”小青不想麻烦舒轻月。
“好好坐着。”舒轻月换了一副严厉的表情对小青说道。
第四十五章 心有郁结()
舒轻月声音不大,说出来的话,却有种让人无法违抗的气势。
小青老老实实的坐在椅子上。
舒轻月走出了房间,等她回来时,抓了抓着一些干薄荷叶。她把一半薄荷叶放进杯中,再倒进温水,干薄荷叶遇水后慢慢舒展开来,舒轻月再把泡软的叶子都拾起放于手心,两掌心揉搓直至把它们揉成了泥状。
“把右边脸抬高一点。”舒轻月站到小青的右边,对小青说道。
“舒小姐,我自己敷就可以了。”小青不敢劳烦舒轻月,但又见舒轻月执意的样子,无奈之下,她只能是抬起了右边的脸颊。
舒轻月左掌心贴着叶泥,用右手食指一点一点的揩,再轻轻涂抹到小青的脸上,直至小青右半边脸全部涂上了薄荷叶。
“有好些吗?”舒轻月问小青。
“敷上去凉凉的,很舒服。”小青说道。
“那就好。”
约半刻钟,舒轻月用清水帮小青把脸上的叶泥洗干净了。敷过薄荷后,小青右边脸上的红肿比先前淡了些,但还是很明显,可想而知,霍云阳扇在小青脸上的那一巴掌用了非常大的劲。一个丫鬟而已,何必下那么重的手?
“舒小姐,这件事,你不要告诉元帅。”小青忐忑的恳求舒轻月。
“我不说。”舒轻月说道。
“舒小姐,你是个好人!”小青感激的说道。
“这还有些薄荷叶,你空着的时候,自己再敷一下。”舒轻月把剩下的薄荷叶全部给了小青。“我这也没什么事,你先下去吧。”
“我晚点再过来。”小青说着,出去了。
房内,舒轻月清洗着刚才用过的杯子。
房外,宁司辰从外面回来,正好见到小青从舒轻月的房间出来。
“见过元帅。”小青把脸压得很低,恭敬的称呼宁司辰。
“去吧。”宁司辰说道。
小青从宁司辰身边走过的时候,宁司辰不经意间看到了小青红肿的右脸,小青的脸怎么了?宁司辰心生狐疑,他随即侧过身去,但小青已经匆匆走远了。
宁司辰转回身,视线不由得落在了舒轻月所住的那间房,此时的房间关着门,里面静静的。
“咚、咚、咚、”宁司辰走到房前,敲了几下门。
“进来。”房内传来舒轻月的声音。
宁司辰推门进去,舒轻月坐在茶桌前喝着茶吃着糕点。
“小青的脸怎么了?”他问她。
“这丫头,做事也不看路,替我取衣服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屏风上。我已经用薄荷叶给她敷过了,过个一两天就能好。”舒轻月漫不经心的说着,她把小青挨打的事实隐瞒了下去。此事闹大了,不光会害到小青,对舒轻月自己也没有任何好处。
就算霍云阳蛮横无理,就算宁司辰对霍云阳的所作所为也有不满,但他绝对不会真的拿霍云阳怎么样,关于这一点,舒轻月心里还是很清楚的。
至于宁司辰和霍云阳二人的关系?迄今为止,舒轻月也还没摸清。
另一边,宁司辰对舒轻月的话将信将疑。
舒轻月也不在意宁司辰怀疑的目光,即使他去调查,但到最后,这件事肯定也会这么不了了之,而这,便是现实。
宁司辰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这府里的情况,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只要稍微想想,便能想到是怎么回事。
霍云阳!
宁司辰若有所思,舒轻月没有说话,房间一下子静了下来。
“宁将军面色暗沉,近日可是睡眠不足,肝火郁结?”舒轻月先打破了沉寂。
宁司辰抽回神,再看向舒轻月,迎上的是她一双流光溢彩的眼睛。此刻的她,正饶有兴致的瞧着他,那眼神,就好像在打量着什么珍奇异宝似的。
对舒轻月而言,他可不就是个“奇珍异宝”。
“舒小姐的医术果真高明,只是瞧个气色,便能断症。”宁司辰说道。
她自然知道,他每晚都是深夜才回房,第二天又是很早便出去了,肯定睡得不多,而她和他、舒府、宁府错综复杂的关系,亦是剪不断理还乱。
“就舒小姐所见,我这病该如何医治呢?”宁司辰再道,却是话里有话。
他心中的郁结,多半是因她而起。
第四十六章 把脉()
“我给宁将军把个脉,好好瞧瞧。”她说。
宁司辰凝视着她,二人的距离很近,只见她一双微弯的眉眼染了几分笑意,她在笑什么?还是在窃喜什么?有的时候,宁司辰真是看不透她。
不过,宁司辰还是听从舒轻月的话,他移出茶桌下的一张椅子,坐在了舒轻月的旁边。接着,宁司辰卷起左手的袖子,他把左手平置于她面前的桌上。
他倒想看看,她能开出个什么药房来,还是又要玩什么花样?
舒轻月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搭在宁司辰手腕的脉搏上,倒也是似模似样。
她指尖触及他皮肤的瞬间,宁司辰只觉一阵冰寒,她的手很凉。
“手放松点。”她说。
“你手好凉。”他说。
舒轻月闻言,她抬起头,看向宁司辰,他也同样看着她,四目相对,他深黑的眼瞳里清晰的映着她的脸庞。他眼睛里映出的她,秀丽灵动,然而,她胜雪的皮肤却寻不到半点血色。
宁司辰还记得,她曾说过她打小起便体弱多病,杨成英也说,她从小到大身体都极差,六岁那年,还差点死于天花。舒轻月的两指还按压在宁司辰的脉上,肌肤相触,从她指尖传来的冰凉渗进宁司辰的血里,真的好凉。不管是她过去的经历,还是她如今仍然弱不禁风的身子,她的所有一切,都让他忍不住心疼。
“今年的冬天比去年要冷一些。”舒轻月满不在意的说道。她一生下来,体质便偏寒,一到冬天体温会比一般人低,因为体质的关系,她才会经常生病。不过关于这些,舒轻月并没有和宁司辰说,一是她自己的身体她自己清楚,二是,她也没想过要他因此而怜悯她。
“我明天找裁缝来,你做几件厚的衣服。”他说。她虽然也穿得挺厚,但相比冬天的气温,他还是觉她的身形有些单薄。
“我要恒昌的孙裁缝。”舒轻月一点也不客气,反正冬天都要添置衣服,她不会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他本是一片好心给她做衣服,她居然还挑裁缝!宁司辰看着舒轻月一张不以为意、浅笑嫣然的脸,不禁蹙了蹙眉。她还真是有不少小姐毛病,好在,都无伤大雅。
“我会交代下去的。”宁司辰还是顺了她的意。
“其实,我一直觉得,宁将军是个好人!”她说。
宁司辰不予置否,普天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