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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怎敌他晚来疯急-第3章

小说: 怎敌他晚来疯急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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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先一人见一头雪狼将将就要追上俩人,身在半道便张弓拉箭,『射』穿了那牲畜的咽喉,然后扬个手势。

    十几人落地后一个字没有,立时在薛璎与群狼间站成铜墙铁壁般的一线,前后不过几息,便已与狼杀开。

    薛璎喘息着停了下来。

    魏尝跟着止了步,大约猜到这些人是她下属,不由心头一震。

    这批人身手了得,整肃相当,尤其打头那个『射』箭的,燃眉关头也身似磐石,有条不紊发号施令。

    如此阵容,绝非寻常打手,倒像训练有素的精兵。可究竟是何等身份,才差使得了这般雷厉风行的铁军?

    他抱着儿子,惊疑不定地瞧了薛璎一眼。

    薛璎正盯着羽林卫与群狼的战况,提声道:“傅……”她将临到嘴边的“中郎将”三字吞回,改称“护卫”,然后道,“边杀边退!”

    傅洗尘听她不愿暴『露』身份,便也不以“臣”自居,回道:“小人明白!”说罢一脚踢开一头死狼,劈了几刀杀出重围,点了个人一道奔向她。

    他身上盔甲血迹斑斑,想来已在山中厮杀半日,到了她跟前极快地道:“小人先护您出山。”

    薛璎紧盯住他:“阿羽还在山中。”

    傅羽虽为女官,却另有一层身份,即是长安傅家养女,说来也算傅洗尘的妹妹,所以这事理该第一时刻知会他。

    然而傅洗尘目光一闪过后,依旧风雨不动地重复:“小人先护您出山。”

    薛璎便没再与他费口舌,扭头看向另一名羽林卫,交代他立刻捎上两个人,一道去山中找傅羽。

    侍卫当即领命离开。她转而又看魏尝,见他出神地瞅着傅洗尘,不知怎么入了『迷』似的,疑问:“公子作何打算?”

    薛璎的意思是带魏尝一起走。若他确为良善,便是她的救命恩人,理当重谢。若他另有所图,如今她既已与下属会合,便也不惧事,反可借机将这号很可能来头不小的人物打探清楚。

    因为就在方才见到傅洗尘的一刹,她已经记起自己在哪见过那柄剑。

    但魏尝却回过眼,搁下儿子道:“狼太多了,他们未必撑得住,我留下一起断后,劳烦姑娘先带犬子走,待我出山便来接他。”

    魏迟一骇,一把圈紧他大腿:“阿爹要死一起死!”

    “谁要死了?”魏尝剜他一眼,说了句“听话”,悄悄在他掌心轻挠暗示一下,继而提剑杀进了狼群。

    薛璎并未注意到魏尝的小动作,见他主意已定,便也没瞻前顾后,指着他,挑了名近前的羽林卫吩咐:“务必保护好此人,将他活着带给我。”说罢转身离开。

    一旁魏迟撒了腿似乎还想去扒拉着爹,被身形健硕的傅洗尘像拎小鸡一样拎了起来,强行带走了。

    *

    日头偏西时分,三人终于顺利出山,到了附近一座简陋的驿馆落脚。傅洗尘将半道累得一睡不起的魏迟扛进厢房安顿,而后吩咐馆中下人给薛璎送食送水。

    薛璎将一应吃食验过毒,匆匆用上几口便入了净房洗漱,准备处理左肩伤口。

    她此行只捎了傅羽一名女侍从,眼下没人伺候,也不放心外人,便一切自理,褪下衣衫后踩入浴桶。

    热水一刹从足尖漫上,激得她僵冷发硬的双腿一刺一刺地疼。她极力忍耐适应,半晌才缓过劲来,软靠在了浴桶边缘。

    这一趟北上倒真可谓狼狈不堪。

    以她身份,本不该轻易离都。此次新岁元月来到北地,全出于阿爹,也就是先帝的遗命。

    先帝是在去年初春病逝的,临终当夜,曾将她唤到榻前,说龙床暗格内藏有半捆简牍,上边记载了关乎大陈社稷的策论,可对当今大陈大有助益的另一半却遗失了,得由她亲身去到卫国抛头『露』面,才能引出线索。

    届时,微服或公行都无妨,只切记不可过早,必须在来年开岁后。

    卫国是大陈境内的诸侯国。薛璎遭人追杀,正是在密访了卫王宫,离开卫国边境之后。傅羽昨日也是因此才对卫王生疑。

    浴桶里的水很快凉了下去,她抓紧清洗,处理好伤口,束整衣装,叫来候在房外走廊的傅洗尘,问他雪山那边来消息了没。

    傅洗尘说“尚未”。

    薛璎点点头,跽坐在一方铺了厚毯的独榻上,捧起跟前长条案上一盏热茶,抿了一口,垂眼道:“倒是差点就喝不着这样的热茶了。”

    傅洗尘知她心绪不佳,却不晓得如何宽慰,憋出一句:“殿下吉人自有天相。”

    “也不过是弟兄们拿命换来的天相。”

    傅洗尘就又憋不出话了,颔首垂目在旁,恭敬默立着。

    幸而她也转了话头:“中郎将也以为,这次的杀手是卫王指派?”

    “不是。”

    “那是谁?”

    “微臣不敢妄言。”

    不敢妄言,便说明他已猜到究竟。

    薛璎一牵嘴角:“这次机会难得,她既已出手,便不会轻易罢休,恐怕还有后招。”

    “微臣今早已向邻城秘密求援,”傅洗尘眉头紧蹙,“但直到眼下都未有回音。”

    “消息被截了。”薛璎面上毫无意外,也不见忧『色』,似已有应对之法,转而问,“今日山中那对父子,你可认得?”

    “微臣不认得,但……”

    “见过那柄剑?”

    傅洗尘点头:“是前几日随您密访卫王宫时,在王殿内所见。”

    这话恰好印证了薛璎的记忆,她问:“那剑什么来头,为何被供奉在王殿上?”

    “此剑名‘澄卢’,是卫王室世代相传、象征正统的宝物。”

    也就是说,这剑属历代卫王佩剑,绝不该落在旁人手中。

    她面『露』稀奇:“这两天,卫王宫可曾传出宝剑失窃的消息?”

    “并未听闻。”

    这倒也不奇怪。那传国玺一般的宝剑,即便失窃,想必卫王一时也不敢声张。她若有所思片刻:“隔壁那孩子醒了吗?”

    傅洗尘说“没有”,正欲去将魏迟拎来,忽听叩门声,三长两短,再三长。

第4章() 
薛璎神情一滞,捏紧了手中木盏,看上去有些错愕。

    偌大一间房一时连个气声也没。傅洗尘阖上门后便眼观鼻,鼻观心,像不用喘息似的安静。跪在地上的那个更不必说,隆冬的天,紧张得额上全是细汗。

    默了默,薛璎轻轻搁下木盏,面『色』已然如常,道:“起来从头细讲。”

    侍卫羞愧难当,反把头埋得更低,跪在门边答:“当时情形实在混『乱』……”

    他说狼太多,几个弟兄接连重伤倒下,余下的更力不从心,唯有照薛璎此前叮嘱边杀边退。但众人不熟悉四周地形,退着退着便到了一处悬崖边。

    彼时正逢日头大盛,激战中不知谁人剑锋偏侧,在雪面反照出一道金光。好几人先前便因在山中逗留太久,有了些许雪盲症状,再被强光一晃,当即刺痛流泪。魏尝也中了招,遭群狼围攻又一时无法视物,便不慎在崖头跌了下去。

    薛璎眉头紧蹙:“可在崖下找见了人?”

    “尚未找见。”

    侍卫解释说,因群狼缠身,他几人来不及仔细察看便被『逼』得仓皇逃奔,待终于脱困,却已『摸』不着魏尝落崖的位置,干脆直接下到山脚搜寻。他则先赶来与她回报。

    他说完叩首下去,以额触地道:“属下办事不利,请殿下责罚!”

    薛璎沉默片刻道:“我正缺人手,责罚你岂不自损臂膀。先去处理伤势,有消息立刻回报。”

    侍卫感激退出,屋内静默下来,傅洗尘见薛璎直直望着紧闭的窗门出神,一句话不讲,迟疑道:“殿下?”

    她闻言回过眼,问:“中郎将以为,此事可有蹊跷?”

    傅洗尘微一蹙眉:“殿下是觉得,剑锋偏侧的方向,雪光反照的位置,串连在一起似乎太巧了?但他几人都是微臣一手教习出来,知根知底的……”他说罢一顿,“退一万步讲,即便他们当中真生了蛀虫,也实在没有动机加害一个素不相识,且毫无利益相干的人。”

    薛璎捏捏眉心,“嗯”了一声。的确讲不通。

    半晌后,她道:“等消息吧。先去准备些吃食,把隔壁那孩子带来。”

    傅洗尘立即照办,带来了魏迟。

    魏迟进门前还『揉』着惺忪睡眼,一见薛璎倒醒了神,冲她道:“姐姐,是我阿爹回来了吗?”

    薛璎淡笑着向他招招手,示意他坐到自己身边。

    她是到得此刻才有机会端详这孩子。许是年纪还小,魏迟打扮得女气,扎着拳头似的抓髻,杏眼汪亮,粉鼻玉肤,一看便是被娇养大的。虽不知何故在隆冬时节穿了件孟夏的薄衫,却绝非置办不起厚袄,毕竟光凭这一身绫罗行头,就不难见出其家境富裕。

    听他问爹,薛璎转移话茬,随口道:“怎么想起喊我姐姐了?”

    “长得好看的都叫姐姐。”魏迟捱她坐下,仰起脸继续追问,“好看姐姐,我阿爹呢?”

    薛璎一指跟前漆盒内的小米饼,再推给他一碗茶水,道:“先吃点,你阿爹还没回来。”

    魏迟是真饿了,忙端起碗饮水,再往嘴里塞饼。

    薛璎发现,这孩子跽坐的姿势非常端正,仪态一板一眼,虽因饿极动作急了些,吃相却不狼狈,想来在家中得的是好教养。

    她打听起来:“你叫卫迟,是哪个卫?”

    魏迟咽下一口饼,答:“一个委,一个鬼。”

    薛璎轻轻“哦”了声。因澄卢剑的关系,她本怀疑这对父子是卫姓王室中人,不想却同音不同字。

    她继续问:“你家住哪里?”

    “一座大宅子里。”

    薛璎一噎,不知他是装傻还是真不明白,换了个问法:“我是说,你从哪儿来?这里靠近卫国边境,你是卫人?”

    魏迟一愣,抿抿嘴:“姓魏就是魏人吗?那我是。”

    她再噎,疑心自己在朝臣跟前板脸多了,才与孩童处不到一块,说话都对不上盘,便撇过头拿掌心压压面颊,叫脸皮松快些,笑了笑再问:“你阿爹是做什么的人?”

    “阿爹?那也是魏人。”

    见她嘴角笑意渐消,好像很快就要不温柔了,魏迟忙补充:“阿爹不是我亲爹爹,他忙,好久才到大宅子看我。我是钟叔带大的,钟叔说他姓魏名尝,别的,我也不知道了。”

    他眨着个眼说得一本正经,薛璎与他大眼瞪小眼半晌,最终败北,移开了视线。

    看这澄澈得都能滴出水来的眼光,似乎也不像全然在胡扯。

    她追问:“那你的亲爹爹呢?”

    “没见过……”魏迟声音低下去,搁下小米饼,啪嗒一下掉了滴泪。

    薛璎一愣,忙递了干净的绢帕给他。

    看这情状,想必生父是早早过世了吧。她张张嘴,却经验全无,不知说什么好听话哄小孩,干脆又闭上了,再开口,语气倒温和不少:“那你告诉姐姐,大宅子在哪,你可认得路,或知道联络钟叔的法子?”

    魏迟揩掉泪痕,摇摇头示意不知:“阿爹不给我出宅子,我只知道它在林子里。”

    乍一听,这怎么像是个“金屋藏子”的故事。

    “那里头除了钟叔还有谁?”

    “有几个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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