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神黑化之前-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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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加掩饰的忧愁与埋怨。
一开始他还不明白她埋怨什么东西,直到他看到他那个四岁大的,格外聪慧可爱,却又与他无比生疏的弟弟,才有些明白,原来他的母后有了另外的指望了,指不定……
“娘娘,现如今太子归来了,该怎么是好?卫家那边……”
听到这样的话,雍容华贵的女人搭在椅子上的手,一个用力就折断了根指甲。
“啊,娘娘……”
一旁的嬷嬷连忙上前,刚准备要帮她看看手指。
“不用……”女人怔怔地盯着那根断甲,许久,才冰冷地开了口,“一切,照旧。阿昭是回来了,可这四年他一个孩子在外头,别说读书了,怕是连书都没看见过,谁知道会长成什么样子,我今天见他,他竟是连宫里的规矩都忘了,我如何能指望他?阿炎就不同了,他自小长在我身边,聪明伶俐,乖巧可人,读书更是叫太傅都赞不绝口,哪像阿昭幼年时那般愚钝,更何况,阿昭过于仁厚,在宫中的时候我就察觉他很有可能根本就争不过那贱人的孩子,哪像我的阿炎,从出生到现在都一直将那孩子压在底下,就是连皇上也时时夸赞,经常来我宫中看他,一点也不像之前烦厌阿昭的模样,嬷嬷,你说我该选谁?”
“娘娘……太子殿下他也是在外头吃了大苦头的……”
“我自然知道,只要……只要他不与阿炎争抢,以后自然是可以做个逍遥王爷的,我会叫他的弟弟护着他的!”
“唉……”
偷听完了这样的话,裴昭将手中的玉佩捏得越发的紧了,许久,忽然就无声地笑了下,转身就往外走了。
也是这时,那仅有四岁大的孩童这才高高地抬起下巴,看向身边的绿衣小太监,“小德子,你说我哥哥他听到了没有?”
“太子殿下必然是听到了。”
“哼,叫你跟我回来跟我抢,听到母后说的话了吗?都是我的,全都是我的!哼……”
想起刚刚那个所谓的哥哥听完屋里头的话,突然怔楞的表情,孩童一下就开心了起来。
自这一日之后,裴昭就这么安静沉稳了下来,可以说,除了还有个太子的称号,整个皇宫几乎没有一个人把他当太子的。
母亲客套,父亲忽略,弟弟敌视,甚至是宫人们都在背后议论他。
但就是这样,却还是有人不愿意放过他——
一看着面前偷传消息的小宫女,皇后一不小心就打翻了一旁的茶盏。
“你说什么!刘贵妃那边又要对太子殿下下手?为什么……明明皇上……”
“听闻今日太子殿下得了太傅大人的称赞,说他有大才,刘贵妃那边收到消息坐不住了……”
“大才?怎么会?”皇后想起那个每次来跟他请安都木讷的厉害的儿子,想不出他会有什么大才。
“今日上书房检测,太子殿下的书本被人翻『乱』,『露』了篇文章出来,无意被太傅大人瞧见了,看了之后,赞了又赞,甚至无心教课,便拉着太子殿下不住地谈话……”
想到这里,皇后蓦地往下一坐。
“娘娘,现在我们是否……”
“可有听到对方要如何对待阿昭?”
“似是准备在御花园下手。”
听到这样的话,雍贵女人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派人过去。”
“是,娘娘。”
“……等人下了手,立刻将他就地抓住!”
“娘娘?”
“下去。”
“是!”
有人跟踪?
这是裴昭出了上书房后的第一反应。
他暗暗戒备着,脚下虽然不住地往自己的寝宫走去,精神却一直注意着背后的动静。
谁曾想,他注意了后头,前方的花丛里却突然窜出来一道影子,还没等裴昭反应过来,那影子便立马用力推了他一把。
随着扑通一声巨响,这人嘴角的笑还没漾开,便立马感觉到四周一亮。
“来人,抓刺客!”的呼喊声瞬间响了起来。
他想再逃已经来不及了。
这一头,才落入水中的裴昭,便感觉到自己的腿被一只冰凉的手猛地拉住,然后便系上了一根绳子,人就已经没了踪影。
裴昭连忙低头看去,却只看到一道黑影从水底一闪即过。
他慌忙去解自己腿上的那根带子,才发现那带子竟然被人系了死扣。
越是急,他便感觉口中的空气越来越少,越来越少,甚至他都感觉到冬日冰凉的湖水往他的胸口灌了过来,就连意识也渐渐模糊了起来。
但就是这样,他却感觉自己的脑海之中闪过了一个个片段,那么熟悉,却又那么陌生。
“阿昭,你真的要『逼』死你母后吗?你看看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样子好吗?脸毁了,腿瘸了,如何做的了那一国之主,就当母后求求你,不要跟你弟弟抢了好吗?”
“阿昭,你就是这么做太子,连个胤字都不认识,真正是蠢钝如猪,这就是朕大庆的太子,朕看你分明就是那笑话太子!”
“不是吧?太子竟然长这个样子,你们看他脸上的伤疤,好恶心啊……”
“就他还能做太子?我要是那裴昭,我宁愿死在了外头,也不回来!”
“哥哥,你为什么不去死呢?”
为什么不去死?
为什么不死?
为什么?
床上的裴昭猛地睁开双眼,忽然——
无声地咧开了嘴。
第35章 太子小团子(十)()
此时的太子寝宫一片安谧; 仅有不远处的烛花偶尔爆开的声音; 和窝在他脚边的一个绿衣小太监睡梦中的咕哝。
窗外一片漆黑,裴昭闭了闭眼,嘴角缓缓放了下来; 一时竟有些分不清他脑中那些混『乱』的记忆究竟是他的梦还是他的; 上辈子……
如果是梦; 那真的是太可怕了; 因为他的这场梦里并没有温暖,没有那个笑容甜蜜; 日日唤着他阿昭哥哥的小姑娘; 不仅仅没有她,也没有她的母亲沈桂枝。
仔细回想一下; 在他的梦里宋家老三好像是个鳏夫,仅守着一个名为宋青山的儿子; 面容愁苦; 就连宋青山也绝没有他看见过的那么幸福,反而也总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读书虽然卖命; 却因为身体太差,竟然连童生都没考中。
而根据他在宋家的那个“娘”偶尔的闲话,好像……沈桂枝在他还没去往那宋家村的时候就已经难产去世了; 一尸两命; 听闻怀着的那个正是个女胎。
想到这里; 裴昭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手哆哆嗦嗦地『摸』向自己的胸口; 直到『摸』到了那个已经被自己的体温捂得发热的玉佩,捏紧了,他才感觉自己整个人没有颤抖得那么厉害。
少年缓缓垂下头,吻了下那枚玉佩,便捏得更紧了。????温暖……
上辈子的他的人生当中没有温暖的存在,没有李大夫的欣赏与爱护,没有那些甜蜜快乐的一切一切,有的只是宋沈氏没完没了的毒打,错失卫巡的绝望不甘,亲身父母的弃之敝履,亲兄弟的恶意咒骂,一张毁了的脸,瘸了的腿,和众叛亲离、孤家寡人的下场。
想到这里,裴昭的双眼不自觉地便红了,红了之后,感受到玉佩上的暖意,又忽然扬起了嘴角,开心而无声地笑了起来。
笑完了,裴昭才将自己的视线转向一旁睡得正香的小太监身上,几乎想都没想地就一脚踹了过去。
正中对方胸口,睡梦中的小太监被这记窝心脚踹完了,顿时就从他的脚踏上滚了下去,苍白着脸哎哟哎哟地就叫了起来。
一听见屋内的声响,外头守着的小太监们也俱都清醒了过来,跑进来一看,冷着脸的裴昭和那捂着胸口不住呻/『吟』的小明子,连忙磕头的磕头,喊人的喊人。
等皇上皇后赶来的时候,裴昭就已经被人从床上搀扶起来了,然后就看见了他的母后当着他的面演了一场好戏,连哭带喊,人证物证,全都明晃晃地摆在了自己的父皇面前。
也可以说这一手玩得实在是漂亮的,果不其然,她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因为涉嫌谋害太子,刘贵妃的贵字当即就被撤掉了,降到了妃位不说,还要禁足抄经,不管那模样娇媚的女人怎么哭怎么求,后续又是怎么发展,现在他的这位母后都是已经赢了的了。
但早在梦里就领教过这些人这些手段的裴昭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的好母后借了他落水这把刀,手起刀落,便砍断了那妄图沾染她的东西的那个女人的爪子,只能鲜血淋漓地缩了回去。
哦,说不定她早就知道了他会落水,但还是顺水推舟了。
这样的手段,梦里他不知道看见过她施展过多少回,几乎每一回她都是那受害受苦,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但到最后每一回占到上风,盆满钵满的也都是她,是他这个母仪天下,一心向佛的母后!
一幕戏完,刘贵妃那女人也被宫人们拖走了,还没等皇上转头对着裴昭说上两句安慰的话,他就立马跪了下来。
“你说什么?”
“昭儿!”
听完裴昭的话,坐在主位上的皇上猛地就站了起来,就连皇后都一下捏紧了一旁的扶手,凤目圆瞪。
“儿臣实是不想再做这个太子了,四年未曾读书,已有很多的字已经忘记怎么去读了,甚至一本书读下来都有些结巴,想来接下来的好几年儿臣都要……儿臣实在是愧对我的太子之位,请求父皇另择明储!”
说完,裴昭深深地跪了下来。
“可太傅大人明明说你的文章世间难寻,还欲收你为徒。”
“儿臣惭愧,那文章……文章是儿臣找人代笔的,在上书房的这几日,儿臣日日受人讥嘲,一气之下……”
“荒唐!”
皇帝一甩衣袖,仅丢下了个此事日后再议,便抬脚往前走去了。
“你啊你,哎……”
裴昭看着面前这个明明眼中的喜意都要掩饰不住了,却还是装作痛心疾首模样的女人,淡笑了笑。
而等他们两人都离开之后,裴昭便带着笑地遣走了屋内所有服侍的人,等他们一走,少年便缓缓收敛了笑,然后缓缓伸手就抹了下自己殷红的唇。
这一次,我可没有那个兴趣去做你竖起来的那个靶子了,就让你带着你的好儿子去跟那心黑手毒的刘贵妃娘娘斗去吧,斗赢了,他才好过来收割最后的果实。
呵……
裴昭轻笑了声,这才看向自己过于纤细的胳膊,他还是太小了,现在还不能把他的小宝贝接过来,再等等,再等等就好……
推开窗户,裴昭看向宋家村的方向,『摸』了『摸』胸口的那块玉佩,嘴角忽然就漾起了个暖暖的笑来。
所有的都是假的,什么都是假的,除了阿暖。
前世今生,他也只有一个阿暖,只有她!
他,想她了……
想抱抱她,亲亲她,看着她对他笑,甚至是吃东西时开心的小模样,什么都好,他很想她。
就在裴昭前脚刚辞去了太子,后面没过两天,他的好弟弟,就在皇后的运作下,成了下一任的太子。
朝中也有人反对,说是无故换太子,国将不国之类的,但人家反对的原因可不是为了他这个已经废黜了的太子,而是人家是那刘贵妃一派的,就是扯了他这张虎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