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业背锅侠-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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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茹道:“我去劝劝佑哥儿。”
说完从她身边跨进门,思佑正和着被褥侧躺在床上。
“大热天的,也不怕捂出身痱子来。”思茹管他睡没睡,直接给被子掀开来。
思佑一听是她,翻身过来,低低唤了声:“二姐。”
“我前儿个跟你说了那么多,都白说了?”思茹从旁边的脸盆架子上取了块手巾,打湿给他擦擦汗,只见他眼周的淤伤边缘由青变黄,应该快好了。
“二姐说的话,我都记在心里。”
难得这家伙肯跟自己开口,思茹问:“还是因为杜元泰走了才不高兴的?”
思佑抓着枕巾一角,眼神飘忽不定:“没,其实杜兄很早就想走了……”
他再迟钝,也看得那个人寄人篱下时的黯然与不甘。
如今杜元泰高中一甲第二,有了每月四两的廪银,应该早就打算找个机会离开姚家了。林氏折腾的这出好戏,不过给他提供了一个契机而已,所以他才走得这么干脆,没有一丝犹豫。
思茹心叹,这小子难道被人打开窍了?
“读书人就是臭『毛』病多,等你上学再去找他,叫他别这么小心眼。”
思佑沉默了半晌,幽幽道:“我不想上府学了……”
思茹找来把蒲扇,带着两个人一块儿扇风:“怎么不想去了?还是你打算听爹的,弃文从医?”
“也不是。”他有点心不在焉。
思茹拿蒲扇敲敲他的额头,轻声道:“听说府学里最近发生了件大事儿。”
“什么?”他虽这样顺口一问,看上去却并没有什么兴致。
“吕厚被高泓打了,打得他亲妈不认。”思茹笑嘻嘻道,“而且他还不敢去寻高泓的晦气,只能哑巴吃黄连,自己认栽。”
思佑撑起来半个身子,问:“高泓为何要打他……”
“我又不是高泓,我怎么知道?”思茹掩着嘴笑,“人家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他自己造的孽,自有天收。你别怕,尽管放心去上学。”
一面想着,这回把黑锅载到高泓头上,吕厚应该恨极了他,一时不会再找思佑的麻烦。况且正好过几日要去侯府吃吕氏儿子的满月酒,届时吕厚也一定在场,一旦他看到姚家与侯府交情匪浅,以后再想欺负思佑时,必定会忌惮几分。
“二姐……”
“嗯?”
“谢谢你。”
这小子,难道猜到了?
思佑『揉』了『揉』眼角,转过身去,像是对着光秃秃的墙壁自言自语:“二姐,你说我是不是特别没用,这么大人了,还叫家里人成天为我『操』心……那些人骂我,打我,我心里生气,却从来不还手,其实并非出于畏惧,而是觉得他们说的挺对的,我就是个废人……”
思茹刚想开口,又听他闷着嗓子道:“我知道,你肯定要说,他们的话不用当真。可我想了好多天,也没说服自己……二姐,所以我不是因为害怕那些人才不去上学,其实我……我……”他吞吞吐吐。
“出来吃饭。”姚济民阴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爹?”思茹回头,“我再跟佑哥儿聊一会儿。”
“聊什么聊!你娘惯着他,你也惯着他,这么大个男人,在府学受人欺负大气不敢出,只会躲家里哭鼻子,今后能有什么用?”姚济民进来指着思佑,“你出不出来?不出来就别吃饭!”
姚思佑至今没跟父母说过吕厚的事,只因上次去安阳侯府时,他见到乐平郡主对思茹很好,故而铁了心瞒下这件事,以免造成两家不睦,又得罪了人家侯府。
姚济民哪知他这纯良的心思,只当他懦弱无能,便遏制不住自己的火气,走过来一把将思佑拎起来:“不想吃是吧?那你就饿着,你们谁都别给他送饭!”
思佑蜷膝坐在床上,索『性』将头埋在臂弯里不说话。
这孩子脾『性』虽温和,犟起来也跟一头牛似的,当真就饿了两天肚子。任凭何氏怎么哄他,偷偷给他塞饭都不管用。
到了侯府办满月酒那天,何氏哪儿也去不成,只能留下来陪着他,便叫思茹和思君两个携了礼过去。
第49章 满月酒()
大凡安阳侯府里出了什么喜事; 那消息都跟长了翅膀似的迅速传遍全祈州城。尽管侯府没打算大摆宴席; 可那些贺喜人士却不请自来,一批接着一批,快要将侯府的门槛给踩断了。
乐平郡主的意思是; 人家好心来了,总不能给人拦在大门外面; 便叫总管范贵喜去张罗; 又多添了不少桌流水筵。
那乐平郡主得了重孙子,高兴地合不拢嘴; 没事就要接过那孩子抱一抱,跟人夸这里那里长得好。顾怀礼和吕氏难得坐在她身侧,听着络绎不绝的道贺声; 从未如此风光得意。
“怀礼,你瞧毓儿这眉眼长得像谁?”吕氏笑着逗弄襁褓中玉雪可爱的婴孩; 怎么也看不够。
那小顾毓双眼还没大长开; 大部分时间都是眯成紧紧的一条缝; 哪里看得出像谁不像谁?
顾怀礼正踌躇着马屁该怎么拍,周氏只管笑说:“自然是像娘娘; 有英气。”
郡主随口笑道:“还是像怀礼多一些; 怀礼随他爹,这下好,三代父子,全像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她这话,单单没提孩子的曾祖父——老安阳侯。于是听在顾怀礼耳中; 便觉有些刺耳,似乎他这一脉,跟祖父母没什么关系似的。
顾毓像是听懂了他们说话,很配合地睁开眼睛,黑白分明的小眼珠子愣愣地望着他们,看上去十分乖巧。
一向老实巴交的周氏难得多话:“今儿这么多人,小毓儿也不哭不闹,等他长大了,定是个能见大场面的。”
顾怀礼笑道:“母亲,毓儿乃将门之后,将来自然会有出息。”
乐平郡主听他母子俩一唱一和,微微笑着,忽见身边来了个鼻青脸肿的年轻男子,跟她拱手问安。
“小生吕厚,请郡主娘娘的安。”
“这是……”姓吕,听声音也很耳熟,乐平郡主仔细打量了会儿,恍然道,“哦,你是毓儿的舅舅吧?我的乖乖,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当时吕厚被人扔进麻袋里打,那些混混顾不得哪里是头哪里是身子,一并都是往狠了揍的。于是吕厚一张本来就横着长的阔脸,瞬间肿得像个腌猪头,也难怪跟他没照过几面的老郡主认不出来。
吕氏睨了他一眼,娇声道:“叫你别来了呢,今日这么多客,顶着这副怪模样出来吓人。”
吕厚道:“外甥的满月酒,怎能不来?”
顾怀礼面『露』不悦:“伤得这么重,是谁下的狠手?”
吕厚叹了一声:“还不是因为这回我中了秀才,府学里有人看我不顺眼……”
吕氏忙打断他:“这么多人呢,今天别说这个。”她之前听吕厚说是高长史的儿子干的,那高家素来与顾怀礼交好,才不敢将这件事说与丈夫听。
“哎呦呦,没想到堂堂州府学堂,竟有这等宵小?这么说东章中了第一,下回出门可得小心一些。”郡主笑着喊来兰嬷嬷,“去把我柜子里的那种治伤膏,拿一盒来给吕相公。年纪轻轻的,破了相可怎么是好。”
吕厚受宠若惊:“多谢郡主娘娘赏赐。”但他看得出来,老郡主并不想在这种场合讨论是谁打了他,也没有要帮他出这口恶气的意思,因此只能咬着牙将那门深仇大恨给硬生生给吞了下去。
且说思茹和思君代表姚家送过礼后,正坐在一边吃茶看戏。思茹想的是尽量不让乐平郡主注意到自己,以至于看到猪头吕厚时,只能捂着个嘴闷闷地偷笑。
而思君见不着顾东章,也不想去那个怪老太太面前自讨没趣。
俩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没注意到一个大圆球从背后靠近了她们。
范白石走到思茹身后顿住,弯腰戳了戳她:“小侯爷找你。”
他声音说得极轻,却传入了思君的耳朵里。她攥紧了绢子,神『色』自若地呷了一口茶,只当自己什么都没听到。
思茹偏头看了她一眼,回头问范白石:“什么事?”
范白石小声道:“要紧事,小姐去了才能知道,这里不方便说。”
他俩有什么事情不方便说的?思茹一头雾水,又怕思君误会,所以实言相告:“姐,小侯爷找我有事,你要一起去么?”
范白石脸一皱,未及出声,便听思君含笑道:“你去吧,我在这里等着就好。”
思茹点头起身,随着范白石往外走,一面问他:“什么事神神秘秘的?”
范白石的身形很是引人注目,侯府里不少人都跟他熟络得很,一路走一路与他打招呼。他逢人便龇牙咧嘴地笑,然后嘴皮子微微动一动,像是在冲别人说话:“西凉那边来信了。”
西凉,努巴尔。
思茹有点惊讶,早先听郡主说,努巴尔安全回到西凉,还有什么要紧事会来找她呢?总不会是真要来娶她回去做王妃吧……
四周静谧无声,一片莲池春水,但听蝉鸣。
“来了?”
思茹尚在走神,听得一愣。
“过来。”顾东章身在一座雾气蒙蒙水榭之中,闲闲地向她招手。
她顺着竹桥往池塘中央走,越离得近,越觉得那男人长得不像凡尘之物——远观时无限美好,近看又叫人捉『摸』不透,不敢再往前一步。
“你在怕什么?”顾美人闭目假寐,孤峭似霜的侧脸更是蛊『惑』人心。
思茹决定敬而远之,离他三尺之外:“什么事找我?”
“唉。”他睁开双眸,淡淡地扫了她一眼,“没事就不能找你?”
思茹别开脸去,心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少用男『色』|诱人!
顾东章起身故意凑到她面前,看她避之唯恐不及的样子,笑了笑。她的心里果然只装着那个西凉人,如今郎有情妾有意,自己又何必再强人所难……
“龙骧将军前日派人送信回来,努巴尔已经登基为王。”这大概是她当下最关心的事情,他一五一十坦言相告,“只不过西凉国内动『乱』未平,所以皇上下令让龙骧将军继续率西北道大军,驻守西凉王城,扶植努巴尔巩固基业。”
思茹抬眸问道:“果真是塔厉国师叛『乱』?”
顾东章端详了她一会儿,忍不住莞尔:“姚二小姐身在闺阁,知道的还不少嘛。”
“……西凉王说的。”不过两个月时间,那个刚刚经历丧父之痛的青涩少年业已加冕为王,想来定要经受一番痛苦的洗礼。
顾东章道:“塔厉谋反之说,不过是西凉王的猜测,我们都没有确凿的证据。塔厉在西凉位高权重,声望极高,若没有真凭实据,无论大齐皇帝还是西凉王,都不能轻易动摇他的地位。至于之前那些杀手,他们的身份也已查明,那些并不是西凉人,而是地地道道的大齐人。只是他们背后究竟是何方高人,一时还无头绪。”
“会不会是塔厉跟大齐人勾结?”
顾东章望着她关切的面容,又想起当日悬崖惊险一幕,旋即苦笑:“姚二小姐心思缜密有勇有谋,是否要去西凉助他一臂之力?”
“……你怎么不去?”
“人家没邀请我啊。”顾东章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封信,递到她眼前,“这是西凉王写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