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业背锅侠-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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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间太阳落得早,此时天『色』已经昏暗下来。
顾东章薅开周围腐烂的落叶和泥土,『露』出那里埋着的一截白骨,两尺多长,上面布满了黑红『色』的斑斑点点,以及几丝未被啃食殆尽的血肉。
没多会儿,他们又在附近找到两个骷髅头,几节腿骨,一个骨盆,基本都是野兽吃剩下的那些大块骨头……
思茹看得『毛』骨悚然,忍不住别开视线,决定收回自己那句“没有『性』命之忧”的话。
“死了不到一个月……”顾东章还在坚持不懈地刨地三尺,又挖出一些破碎的布料,放在眼前端详了一番,低声道,“是大齐人。”
思茹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他连忙伸手扶住她:“不是令弟。”
思茹捏了捏指关节,脸『色』煞白地问:“你怎么知道?”
“从这两个人的衣物来看,应该是河内人。”他将那布片的一角给她看,“河内和阳陵类似,风沙大,他们习惯在衣领和袖口缝两层,有时候还会刻意收紧。”
“佑哥儿会不会有危险……”她声音干涩。
顾东章轻轻地按了按她的肩膀:“别急,早时在辛城,我已修书一封到白稷,通知龙骧将军即刻带兵前来辛城,相信西凉王也很快会知道这里的事。”
“那我们继续等吗?”她虽这么说,眼睛已经瞟上了那谷口的岗哨。
顾东章拉住她:“我先潜进去看看……”
第62章 阿桃()
话虽这么说; 他们却在辛城守了四五日才等到一个来之不易的机会。
那天夜里; 察举从城门口接了三箱子从河内府送来的“货”。河内府那边的人走旱道,三天两头就有货来,但每次货量都不大; 因此他只用叫了一个名为阿鲁的小弟帮忙,推了辆板车便上路。
阿鲁是个牧民; 向来寡言少语; 干起活来却是没的说,一人推着种如沉石的三口大箱子不在话下; 而且从不抱怨。察举知道,上面最最欣赏这样的人。
“阿鲁,你老婆呢?”
“斋戒日可回去?”
“我那弄来一瓶大齐的好酒; 不过你可能不喜欢,不够味儿。”
夜路漫长; 察举一路上没话找话; 阿鲁顶多就回个“嗯”或者“啊”; 偶尔笑两声,以示友好。察举摇摇头; 这人好是好; 就是太过无趣。
他们沿着山麓前行,黑森森的山林间阴风阵阵,察举却止不住地连打哈欠。
忽地山上窸窸窣窣一响,紧接着便看到一抹黑影掠过,察举顿时来了精神:“阿鲁; 你看到了么?!”
那里似乎有个人。
阿鲁重重地点头。
察举心一沉,这山里人迹罕至,他走了这么多遭来回,从未看见过一个人,这是怎么回事?他眯着眼往那树影婆娑的地方瞅,又没甚动静了,刚才可能是他和阿鲁都眼花了吧……
他努力定了定心神,继续往前走,骨碌碌——
山上又滚下来几个石头,落在他脚边。
他猛一抬头,这次绝对没有眼花,那树枝间分明坐了个人,头大身子短,正甩着两条腿阴恻恻地盯着自己看!
“哇啊啊啊啊——”阿鲁手舞足蹈叽里咕噜叫起来。
哼,跟老子装神弄鬼!
“阿鲁,看好货!”察举一抹络腮胡子,纵身追了上去,只见那黑影往顺林里一闪,没多久便蹿出好几丈远。
那叫阿鲁的西凉汉子唇角一勾,身后便多了一人。
“快,把我装进去。”
“阿鲁”看她头上戴着一圈硕大的草环,忍俊不禁,伸手替她摘下扔进树林里。然后转身去开那板车上的一口箱子,从里面拧出来一个昏『迷』不醒的男人。
“先把他藏起来吧,来不及管他了。”思茹一面说着,一面自己往那箱子里钻。今日她翻遍全城,又找到一件中原女子的衣服换回来。
察举垂头丧气回来的时候,“阿鲁”正好重新锁上箱子。
“阿鲁,你见到那个人了没?”
“阿鲁”摇摇头。
“奇了怪了。”察举捶了捶自己的太阳『穴』,难道真的是太困了?方才他分明见到一个人坐在树上,可追了一里路,才发现那不过就是只山猫。
东方的天幕已有暗黑转为深蓝,遥遥挂着一颗启明星。
“赶紧上路吧。”察举吩咐道,“再迟就要挨骂了。”
“嗯。”“阿鲁”应声,重新推起板车,跟在他身后。
那谷口的守卫一见到他,老远便嚷嚷着:“察举,你又迟了!天都快亮了!”
察举不敢说路上疑似碰到个人影,只得点头哈腰地抱歉赔笑,又听那岗哨上的秃头道轻声道:“机关撤了,送进去吧。”
察举颔首:“是。”
阿鲁正要跟着他往里走,却被喊停、
那秃头指着他道:“你留下来,叫察举自己送进去。”
察举张了张嘴巴:“啊?”这三口箱子真不是一般人能推的,他试过一次,走了没几步,腰都快断了。
秃头道:“我看这小兄弟力气大,让他把这里几袋糜子搬进去吧。最近上面派下来的任务重,这群大齐人整天嚷嚷着吃不饱,所以又叫人送来一车,管这些懒汉们吃个饱。”
察举“嘿嘿”笑了两下,然后硬着头皮接过那辆板车,推了一下,没推动,又大吼一声,使出吃『奶』的力气才让车轱辘滚了两圈。
“阿鲁”默默地扛起几袋糜子,跟着一个守卫去往另一边,眼睛却时不时望着那板车上的一口木箱……可他却不能轻举妄动。
很快二人分道扬镳,谁也看不见谁了。察举推着小车去往一个山洞,一直走到最里面,哼哧哼哧地将“货”卸下来。
“好了,你可以走了。”一个守卫朝他摆摆手。
察举揩了揩快要流进眼睛里的汗『液』:“我那小兄弟呢?”
那人不耐烦:“你走你的,废什么话!”
“哎哎。”察举如蒙大赦,忙不迭将木箱钥匙交出,退了出去。
“才三个。”白衣守卫扫了一眼他离去的方向,“真是越来越少了……原本以为河内那边还能多送几个人来。”
另外两个守卫分别打开几口木箱子,开到第三个的时候——
“哟,又是个女的?怎么不早说?”
思茹装作尚在昏睡的样子,心想顾东章那家伙去了哪里……
“给她喂粒解『药』,送伙房去。”白衣守卫随手一指,“那两个男的,送到下面先关好,先得训几天才能用。”
“是。”
“箱子送过去拆了。”
“是。”
为什么还要拆箱子……思茹正想着,只觉有人粗鲁地掰开她牙关,往里塞了粒凉凉的『药』丸,接着猛一抬她下巴,那『药』丸便被直接送进了咽喉里。
“这么漂亮,不能动手轻点儿?”白衣守卫一挥手,“送走。”
思茹不知道『药』效何时发作,自己应何时“醒来”,只好继续装晕,直到她被送到另一个地方,听到了熟悉的中原话。
“李大娘,又被抓来一个。”声音细细的,听上去还是个小姑娘。
“唉。”那年长点的『妇』人看了她一眼,便哀叹道,“这么俊的姑娘,可惜了。”
“这山谷只见人进,不见人出。咱们……咱们真的要一辈子呆在这个鬼地方,回不去了么?”小姑娘似乎快要哭了。
思茹察觉到自己遇到了同一战线的盟友,急忙从床上“诈尸”起来,吓了那俩人一跳。“你们是大齐人?”她眼里清澈得发亮,浑然没有一夜未眠的疲倦。
“哎哟,醒得这么快。”李大娘抚着心口,朝着那小姑娘道,“你那回吃了解『药』,睡到晚上才醒,你看看人家。”
眼前只有一老一少两个女人……思茹的目光越过李大娘,落到那身量未足的小姑娘身上,陡然抓住她问:“你从哪儿来的?”
小姑娘被她张牙舞爪的样子吓着了,不由自主地退后一步道:“我叫阿桃,从阳陵来的。”
“你是不是在梨香院被抓走的?”
阿桃倏地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
“你去找你大哥?”思茹呼吸急促起来。
“大哥他……”阿桃神『色』一黯,泪珠子在眼眶里打滚,“大哥和我一起被抓到这个地方来,现在快要不行了……”
思茹心中满腔希冀:“那佑哥儿呢?姚思佑,祈州来的,你认不认得他?!”
阿桃抿了抿唇:“姚大哥?他,他也在下面呢……”
“他怎么样了?什么是‘下面’?”她急切地问。
李大娘打断她,递来一碗水:“小姑娘,慢点问,要不要先喝口水?甭管谁在下面,现下好不好,没几天就是那外面山上的白骨一堆,也就咱们这伙房还能过过安生日子,先管好自己啊。”
她倒是看得开。
阿桃嗓子里涨涨噎噎的,再也忍不住哭出来:“我大哥也快熬不住了,到时候也会变成那样么……都是我不好,没从那个黑店里把他救出来……还连累了姚大哥……”
思茹原本一心担心思佑的死活,这会儿看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不禁动了恻隐之心,只好先去安慰她:“没事没事,很快会有人来救我们的。你大哥怎么样了?是病了还是……”
“救?谁能来救?”李大娘往外瞅了一眼,关上门窗道,“这地方跟铁桶似的,别看没几个人守着,天天有人不想死往外跑,哪个活着出去过?哎呀呀,那回有个人往外冲,什么都没看见,嗖地一声,人就没了……”
“这里可是西凉人的地盘,天高皇帝远,谁能来救我们?阿桃的大哥前阵子烧炉子受了伤,没得治,眼看快不行了,估计没几天就得让他们拖出去喂狼了……他们从不留废人。”
这李大娘太过残忍的耿直,让阿桃开始撕心裂肺地大哭。
思茹蛾眉微蹙:“‘下面’到底是做什么的?”
李大娘沉着脸道:“我们也就去送个饭,具体也不知道,好像是……打铁的。”
烧火炉,打铁……思茹汗颜,看来顾东章猜得没错,塔厉的确在这个山谷中私设军器局,制造各种神兵利器意图叛『乱』。
阿桃的哭声引来了外面守卫的注意,那人在门外大喊了几句,李大娘道:“哎哎,不说了,干活去了,能多活一天是一天咯。”
临走又道:“阿桃,你还哭?明年谁给你大哥上坟?”
第63章 重逢()
思茹一时慨然; 跟着她们一起往伙房去。
李大娘正在做一种叫“炒糜子”的食物。
这种粗糙的黄米就是“下面”那些大齐苦工的口粮; 谈不上营养可口,却是唯一能令他们饱腹的食物。
“姐姐是姚大哥的姐姐?”
阿桃问得没头没尾,思茹也听得稀里糊涂。
“他现在还好么?”
阿桃道:“姚大哥心眼那么好; 自然有老天保佑,待会儿姐姐就能看到他啦。”
她们炒了两大锅黄糜子; 用木桶装起来; 李大娘叫阿桃和思茹一人拎一桶,先往下面去; 她再炒一桶送过来。
阿桃在前面带路,一路上不时都能看到士兵,重重把守让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