业火-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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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个公主不需她瞎操心,可这阿修罗的公主却是让自己操碎了心了。
墨焰怎么就能这般无动于衷呢?
“……你真不打算去安抚安抚那些个公主们?”
帝释天的思绪已不知在墨焰身上转了几圈,回过神来便又听到乾达婆还在纠结之前的事。
“奇了怪了你今天。”白发少女不满了,狠瞥了她一眼,吓唬道:“怎么老是说那些个不相干的公主们,难道是春心动了?你若是朝三暮四本王可不会将苏摩给你。”
“啊呸呸,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这不是为了你着想么,不然到时候弄出什么事来,看你怎么收场。”
帝释天自觉有太多事要烦,实在不想将心思花在别处,全然不在意的道:“一帮子认都认不全的公主,给她们几个胆子也闹不出事来。”又叹了一口气,“不过这独一个的公主倒是够让本王为难的。”
乾达婆扯了扯嘴角,最后嗤笑一声,一副放弃了的模样。她将手里剩下的果核准确的扔进门口的瓷斗里,调侃道:“是了是了,大人您如今的心思都在这位公主上,连公事都不理了。”
她见今是抓着机会便要挤兑挤兑帝释天的,仿佛要将过去被拿苏摩威胁的那些份都给讨回来一般。
“本王公私分明。”帝释天冷瞥了她一眼,将手中的衣裳放了又拿,放了又拿。“况且这般也能让你家苏摩省些事,你还有什么好不满的。”
她嘴上说着,心里却还在盘算怎么邀请墨焰。
若是让婉璃直接将衣服送去墨焰面前,对方定然便晓得了。可她觉得这般未免不够诚意,踌躇良久,决定还是亲自去邀请她比较好。
最多也不过就是再被冷嘲热讽一顿而已。
“啊呸,我家苏摩为了筹备你这个破生辰,好多天没得闲了。而且这一次来得人那么多,觊觎苏摩的那几个还不卯足了劲啊!”
乾达婆一年一回的年末闷闷不乐综合征今年来得特别汹涌,醋吃得整个善见城都酸溜溜的。
“你怎么不说觊觎你的那几个呢?”
帝释天十分觉得乾达婆不知足。若是墨焰待她能有苏摩待这混蛋百分之一的温柔,她大概连睡着都要笑醒了。
“可苏摩又不会吃我的醋!”乾达婆王一脸委屈样,眼看着又要假惺惺的捂脸装哭了。
帝释天寒得一身,赶紧起来往外走,“你一个人的醋已经快将本王的人都熏死了,再多一个还不要人命?算了算了,我去找墨焰。”
“啊呸,你个重色轻友的,现在连听也不愿意听我说了。”
她冲着身后的人挥了挥手,“别呸了,本王听了快一万年,如今也该让我解放了。”
“呸呸呸,到时候醋死你,混蛋!”
帝释天禁不住翻了个白眼。
乾达婆这家伙只有在这个时候才会有小女儿的娇态,偏偏总是在苏摩那边装流氓。
她实在没心思听这位臣属的唠叨,振作了精神准备打场硬仗。
第三章()
因着帝释天这一年去胭脂舍去得勤快,连带着由她寝宫到那里的这条路也特别的光鲜亮丽,一尘不染。路旁的紫金树熠熠生辉,透过琉璃叶的阳光映射出斑斓的光点,鸽蛋大小的明珠点缀其间,即便是白日也隐隐流转着荧光。
她的须弥山有世人最为喜爱,极尽所追求的宝物。可能够勾动人心的,往往最不是这般死物。便如,现今掌握着她情绪的那人,住在了善见城中独一处的生机之地。
只不过,这个小院虽是整个须弥山都难得的生气,却总是有股萧索之感。或许是因着这里侍女过少没有人气,又或许,只是因着这里的主人,太过冷清。
帝释天让琉秀将墨银锦服整好用托盘装了,到得后院院门时,只让她在那里等着,伸手接过托盘便往里去。
她暗忖着待会儿可不知道会狼狈成个什么模样,自然是不能给别人看了去的。
墨焰又是在亭中,下着她那盘仿佛永远也不会终结的棋。
帝释天紧了紧手中的托盘,缓步趟入了亭子。
“咳咳,墨焰,”她叫得一声,故意将手中的托盘在对方眼前晃来晃去,“本王有事要与你说。”
下棋的人一副很是专心的模样,不曾理会她。她便在对面站了,双手抱着托盘,装得十分正经严肃。
墨焰似乎是被看得烦了,终于抬了目光略略瞥了她一眼,一边轻轻将手中捻着的黑子落了下去。
她今日长发未束,坐在暖玉连凳之上,一头黑发几乎要垂到地上去了。一身飞鹤连云锦,素雅翩然,又是一番黑白交缠的模样。
自从墨焰来了须弥山,帝释天便没少给她添置衣服。偏偏这公主的衣物都是自理的,怎样也不肯穿她吩咐给备的衣裳。后来还是婉璃冒着被冻死的危险将她晾着的几件衣裳偷偷收了,才迫得她只能穿了新的衣服。
不用想,那些衣裳此刻自然是在帝释天那里了。
也就在那时候,墨焰才主动找她说了几句话。想当然尔,当时委实不是什么和乐融融的氛围。
帝释天十分无耻的将傻装到了底,打死不承认。墨焰本便不愿意与她纠缠,说了几句后不再言语,最后一副随波逐流的模样,仿似再也不对这方面坚持了。
反而惹得帝释天一时不知道这般是好是坏,也不晓得该喜该忧。不过每每见得对方穿着自己给备的衣服时,欢喜倒都是确然的。虽然她选得也都是些素淡颜色,好歹是锦绸丝缎,总好过那些暗淡无光仿似丧服的棉麻布匹将本来就沉静的人衬得愈发死气恹恹。
墨焰不应答她,帝释天便只能继续接着道:“再过不久便是年末宴了。去年一个是因着你身子未好,另一个也是因为身份确然不太适合,咳,错过了。”
她如今可打死也不会说出自己当初有让墨焰出丑的想法,怕就怕她自己想到了。帝释天一边仔细观察她的神色一边继续道,“今年便大不一样了。你不但以阿修罗族公主的身份在本王这里作客,也是能以女官长的职位作为须弥山的,主人。咳咳,这般自然该参加的,是么?”
墨焰的手便凌在了空中,维持着持子的姿势,目光定定的望着棋盘。
长时间的安静让帝释天有些忐忑。
“墨焰?”
“我知道了。”公主将手中的子扔回棋盒里,从始至终没有看帝释天一眼,连棋盒盖子也未盖起身便走。
帝释天不禁皱了皱眉。不知她这句话究竟是答应了呢,还是没答应?只来不及多想,见着墨焰离开她便又紧紧地跟了上去。
前面的背影挺直又带着一丝僵硬。
帝释天突然发现,自己从来不曾跟随过任何一个人,这一年中却不知看了她这样的背影多少次。
墨焰。她若是,能够柔软一次……
帝释天一时想得有些晃神,突然忆起当初,她流泪、虚弱地窝在自己怀里的模样。
“墨焰,你会去的是么?”她心中陡然变得柔软了起来,“今年也是本王一万一千岁的生日宴,你会参加的,是么?”
帝释天紧跟在墨焰身后抱紧托盘,轻声询问的语气中带了一丝的不确定与恳求。
她从来没有这般不自信过,目光都不晓得落在何处,只能望着怀里墨色之中的那一抹暗红。
墨焰突然停住了脚步。
帝释天跟得太紧,又不曾看着前方,结结实实挨上了前面之人的后背。
她的心跳登时漏了一拍,忙不迭后退。
帝释天已经有半年不曾触碰到过墨焰了,只这匆忙的一下,甚至都来不及感受到什么,便觉得热气从衣领中一直往上冒。
她有些窘迫,小心翼翼的望了对方一眼,也不知这突然停下是何意思。
墨焰背对着她,僵持了一会儿。正在帝释天以为她就会这么站着沉默到底的时候,耳中突然传来了她的声音。
墨焰的嗓音如她人一般,冷冽冰凉,从来都算不上清亮的声音此刻似乎显得更为低沉。她低低的问帝释天,“你这般,究竟是什么意思。为何不放过……放我回去。”
公主的声音根本算不得有任何情绪,自然更没有所谓的责问在里面。帝释天却不知为何,在对方停顿的那一刻,感觉像是有一双冰冷的手紧紧的攥着自己的心脏。
她几乎让喘不过气来,想要出声,却觉得喉中干哑疼痛。
自己虽然从不曾对墨焰开口说过喜欢,却分分明的表现出来了,为何她到这时候还能问出这般话语来?
可帝释天也不知道自己为了等这句问话等了多久。
是了,她从来不曾说过自己喜欢墨焰是因为她知晓对方还未曾喜欢自己。她的自尊不允许自己面对这注定的拒绝。只是,她也想着若是慢慢来,待她对自己改观后,再与她说,是不是会有希望?
她以为,即便墨焰未曾做好接受自己的准备,即便她真的讨厌自己,却也绝不至于看不出自己欢喜她。
墨焰虽然冷淡,却偶尔也十分顺从,她便以为这意味着自己还是有机会的。
可这些以为早就在对方的淡漠中消磨得不着痕迹了。
墨焰的顺从,不过是要让她知晓,不会在乎自己所做的任何事。
帝释天知道,只是不愿意承认而已。
日日的相处,时时的想念。
自从知晓自己喜欢她的这一年以来,耐心与自信不停地流逝。当初信誓旦旦的说她会定然会喜欢自己的豪言壮语早已变得无法确定起来。帝释天甚至安慰自己,也许就这般能够见面,让她在自己身边也不错。
可她的心已经愈发难以控制——即便墨焰不与她说话,冷颜相对也无法抑制她那些愈累愈多的、想要靠近的心情。帝释天知道,自己终究不可能永远满足这般的状况。
自尊与骄傲早已开始变得不像原先那般重要。这般连暧昧也算不上的关系,仿佛永远也无法突破的冰层亟需什么来打破。
可她还是无法说出口。
无法在日日的沉默相对里,假装毫不在意的开口说:墨焰,我喜欢你。
所以,在内心的某个角落里,帝释天一直在期待,期待她有一天能够问自己:你为什么,要对我做这么多事。
今日,她等到了。
却也在等到的这刻,才发现这句话是多么的苦涩。
否定了她一切的自以为是。
墨焰根本就没感觉到她的心思。
帝释天不曾想过自己有一日会开口说喜欢,也不曾料到自己的第一句告白会是这般艰难。
但,没有让她逃脱的道理。
今日,墨焰,既然你已然问了我,便再也没有让本王一个人陷在这番境地里,而让你置身事外的道理。
帝释天怀中的托盘连带着衣裳直直的坠落于地,那声响乍然清脆。
她用左手紧紧抓住了墨焰的右腕,声音凄惶地对她道:“墨焰,难道你,一点也看不出来么?”
墨焰的手腕带着惯有的凉意,纤细却柔软滑腻。
“难道你,就一点也感觉不到么?”
感觉不到,自己喜欢她?
“难道你,就从来不曾想过本王为何煞费苦心将你带回须弥山,大费周章的在善见城为你盖别院,甚至将女官长之职给你,只为了将你留在身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