业火-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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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释大人。”
我不曾想,自己竟然还能活下来,更没想到,醒来见到的第一个人,竟然是她。
就在我发呆的时候,墨焰已然再次开口。
“请恕小人无礼。”
“公主何罪之有?”我轻笑,伸手将她放在膝上的柔荑执进手中,“是本王太过孟浪,只是觉着公主着实可亲,故而才生了玩闹的心思。”
手中的柔软僵了一僵,她的神情似有尴尬又有不解,黑眸之中,隐有探究。
放开了她的手,缓缓坐起身来,我定定的望着她的脸。
“是公主救了本王,本王还要好好的感谢你才是。”
“大人言重。”她微微皱眉,轻轻移开了目光,“医师说您身体并无大碍,歇息几日便可痊愈。”
顿了一顿。
“大人还且注意身体,玩闹之事切不可放浪过甚。”
她的耿直实在是出人意料。
“多谢公主关心。”
可爱得,也出人意料。
那隐在发间也难以掩饰的微红耳根,让我心中莫名的生出了几分雀跃与欣喜。
看来,在阿修罗界,应当不会无聊了,是么?
墨焰是个十足的禁欲主义者。
这是我三个月下来观察所得出的结论。
她每日卯时起身,亥时就寝,练剑习琴,下棋看书,会在午后喝几杯茶,暮了时分沐浴更衣,戌时之后便不再踏出寝宫,宴席之间,滴酒不沾,饭食不言。
我猜这三个月与她过往这些年唯一的不同,大概也只是身边多了一个我,午后暮前这段时光带游览一下阿修罗界的风光。
虽然,安静沉默的她,委实不是一个合格的主人。
阿修罗界的风景独特绮丽,确然难得,可在我看来,在这阿修罗界中,有另一样东西比这风景更让人赏心悦目。
“婆娑舞实在不愧是阿修罗界的秘传。”忍不住出声赞叹,即便每日都能看一遍,却丝毫都不会让人觉得厌倦,“果然翩然风流,婀娜潇洒。”
“大人过奖。”收了剑势的人垂眸敛目,恭谦有礼。
“一点儿也不过,”眯着眼笑,一边不着痕迹的打量她的神情一边继续道:“婆娑舞自然受得了任何夸赞。只不过,本王要说的是,公主的剑势。。。。。。”
她微微的皱眉,抬眼望将过来,向来淡然持重的神情终于出现了裂痕。
“大人可有指教?”
“指教是谈不上,”笑眯眯的起身走至她的身边,垂眼看向她手中握着的长剑,伸手指了一指道:“公主的剑招虽已甄至炉火纯青的地步,可似乎,对于手中的剑并不能很好的运用吧。”
面前的人似是呆了一呆,握着剑柄的手微紧。
“不过此剑实乃神器,相信假以时日定能在公主手中大放光彩,嗯,不知能否借本王一看?”
“大人言重,”墨焰很是坦然的将举起手中的红色长剑,左手托着剑身呈递过来,“此剑乃是阿修罗族镇族之宝‘红莲之焰’,原本是父王的佩剑,后来赠予我作为生辰贺礼。”
伸手接过那把红莲之焰。此刻剑身上的火焰早已消失,露出了它原本的面目。
她很少说这么多的话,我知晓她下面定还有话,一边听着,一边细细观察手中的长剑。
剑身四尺有余,二指宽,中段有一半寸深浅的宅槽,整个半透明红色剑身上隐隐流动着金色的密纹,也不知是何材料制成。
我托着细看,知觉从手掌开始不停有热流涌入,灵气逼人。
“想来大人应当看出来了,红莲之焰已蕴出剑灵,”她的眼也紧紧盯着我手中的长剑,目光专注带着怜爱却又有几分羞恼,“说来惭愧,墨焰至今不能驾驭此剑,实在是辜负父王的期望。”
这么多天都没有见过她这样的神情,也就只有在此刻,她才像是个刚刚三千岁的阿修罗族少女,单纯得让人忍不住想……
“公主可知晓自己为什么无法驾驭么?”将手中的剑递还给她,等了三个月,如今终于时机成熟。
墨焰愣了一愣,接过剑柄的手还保持着原本的姿势,讶然的睁着一双大眼看我,“大人知道是为何?”
笑着点头,将金刚杵招出握在手中,在她惊讶的目光中,缓缓的道:“本王也有一件有灵气的神器,虽然……本王的力量不够,无法完全发挥它的威力,但,她很乖哦。”
眼前从来都是一脸清冷神情的人,望着金刚杵的目光之中几分惊喜,“还请大人赐教。”
“公主,”将手中的长杵收回,“赐教实在是不敢,不过是一些经验罢了。”
阿修罗族崇尚武力,他们的公主,似乎也是个武痴呢。
此刻的墨焰,哪里像第一次见面时候的冷然?带着几分兴奋与喜悦,对着我连声谢道:“多谢大人,还请大人内坐详谈。”
“噗,公主,”忍不住笑出声,语带幽怨的对她道:“本王好像这三个月来第一次见你那么热情,实在是让人很伤心得很呢。”
她的寝宫,我可是一次都没有去过,如今倒是可以光明正大的进去了么?
墨焰的脸上有几分尴尬与羞愧,白皙的皮肤上透着微红,半晌说不出话来。
我决定适可而止。
“本王玩笑而已,公主莫要见怪,还请带路。”
“不,是墨焰招待不周,恳请大人恕罪。”
“哈哈,咱们这是相互谢罪么?说来也是,本王与公主相识三月,到得如今还是大人来,公主去的,未免太过生疏了吧,不若我唤你墨焰,你唤我因陀罗,如何?”
试探着墨焰的底线,果然见着她肃穆的锁眉否决道:“墨焰不敢如此逾矩,大人还请莫要勉强。”
“嗯,那么……”适宜的退步才能更好的前进,毫不掩饰自己的失望之情,“本王唤你墨焰总可以吧,你不肯叫也不要阻止我叫好不好?本王一开始就说过了,觉着你委实可亲,想要与你交个朋友的,只不过也许公主并不愿意与本王这样的……”
“不是这样的,大人,”她慌乱的模样可爱得紧,看冷静自持的人手足无措真是怎样都很有趣啊,“小人只是,只是……”
“公主不要紧张,本王明白的,也不会勉强你,不过,叫你墨焰,可以吧。”
她的模样有些踌躇,咬着唇似是在思考,半晌才缓缓点了点头道:“若是大人不嫌弃……”
“墨焰!”脱口而出的称呼打断了她的话,我只觉得,自己胸口憋了三个月的气终于顺畅了,一股欢欣涌出心脏,紧紧的盯着眼前的人,柔着声音叫她,“墨焰。”
她的脸,那么红,甚至是,那纤长白皙的脖颈,也微微透出了粉色,低垂着的脸上似羞似恼,沉默着不来看我。
我望着她被刘海微微盖着的眉际,用带着失望的语气问她,“你不肯应么?”
墨焰的肩头轻轻颤着,似乎在酝酿某种情绪。
而我的笑容,终于在听到那几不可闻的一声轻应后,再也难以掩饰的跃上嘴角。
被咬上,就摆脱不了了哦,公主。
第72章 三楔()
佛祖便坐于我的身侧,堂下是万千信徒。他们虔诚的模样,坚定的信仰,一日又一日,仿佛什么也无法动摇他们的意志。
红尘尽在身后,俗世已成过往。
手持金刚杵。这个位置,我已站了一万多年。
诵佛之语,述法之言,佛理佛经,本王皆可倒背如流。
我也,曾以为自己有一天能够摆脱轮回,修得法身,除去这最尊贵,却也最束缚的天主之位。
我命三千六百五十万,能活到寿终正寝的帝释万中无一,本王也并不以为自己能够幸免。也许,会殁于不知哪一个场战事,也或许,功德散尽天人五衰。而这些,在我看来不过是天理循常。
我以为,这便是所谓的看破红尘。
可,帝释天,注定,离佛祖最近,距佛法最远。
偶尔,会从座上慈爱的目光中看到怜悯。
我不是看破红尘,而不过,是屈服于命运。
佛法修身,修性,最重要的,却不过是个缘字。我知晓,自己与佛无缘。或而,不如说,若为帝释,注定无法破身得道。
心若有所动,便为执念。
我的执念,是一个人。一个,如水冷清,如烟飘渺,如莲妖娆的阿修罗女子。
她,有一双如墨漆黑的眸子,总是,用淡薄又寒冽的目光来抗拒我。
青筝说,你太霸道,她太倔强,你们不合适。
可,情爱,哪里有合适不合适呢?
你是不是也会有一个,怎样也想抓在手里不肯放的人呢?即便,她不爱你,也没有关系。
本王,该庆幸有将她抓在手里的力量的,是也不是?
我用整个阿修罗族将她换了回来,多少人反对这个决定。可是他们哪里知道,便是整个须弥山也抵不过墨焰的一个笑容。就连我自己,也只有在做出决定的那一刻才明了,再多谋略,在情爱之中,都无处可用。
无念将我从废墟之中拖出来后一度唏嘘不已,而我却只是贪婪的回味几年不见的人的模样。在我以为,自己真的要死在她的剑下时,唯一能够回忆起来的,竟然是她哭的样子。又安静,又绝望。
我突然意识到,原来身体上几乎致命的伤痛比起她让我的心疼,是那么的微不足道。我算计自己的感情,甚至,用自己的感情来算计,却不知道,感情之事最怕的,就是算计。
“墨焰,”本王是否应该佩服自己,在红莲之焰当胸而过的时候,还能站稳身子,笑着对她伸手,说,“与我回家。”
乾达婆反反复复的说,因陀罗,你疯了。
而我只想告诉她,你也疯过。
谁没有想要疯一次呢?可谁又真正可以无所顾忌的疯一次?也许,只有疯魔这一次,你才能觉到生命的意义。
找到了,最重要的东西,是值得高兴庆贺的。
当她为了阿修罗族而回来的时候,当她站在我的面前长剑直指的时候,当她妥协应下那句话的时候,当她终于一身火红嫁衣立于身侧的时候,甚至是,当她几乎与我裸裎相对的时候,我都以为,自己仍旧在一场梦境里。
你是不是,也会有幸福到让自己觉得不真实的时候?即便,那幸福在他人看来是那么的可笑。
无数次梦醒,都会害怕得起身寻找她。怕,这些才是一场梦,醒来之后,仍旧只有我一人。
我不知道,原来得到才是忐忑与恐惧的开始。
本王耍尽手段,最后换来的也不过是她的一副冰颜。
可她,确实在我的身边了。是我名正言顺的,天妃。
第一章()
“还是没有墨焰的消息么?”与阿修罗族开战已过了半年,墨焰却仿佛像是消失了一般,再也没有出现过。“那帮暗探究竟在干什么。”
帝释天除了生气,更多的是担忧。
墨焰走得太彻底,将婉璃送到阿修罗界之后,便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她猜不出她能去哪里,也诧异她竟然会丢下阿修罗一族,独自离去。
“帝释天,你知道现在是开战期,怎么可能让暗探都去找人。”乾达婆原本就还在生半年前她那个苦肉计的气,再过不久她又要亲征,声音便带了些微的恼怒,没好气的道:“人间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