业火-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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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释天倒当真觉得有几分兴趣了,“这般说来,你是没错咯?”
“臣不知自己错在何处。”
对方的回答让她不禁眯了双眼,就着床头长立的灯台烛光仔细打量她的模样。沉吟片刻才继续道:“本王一时倒真找不着你的错处了,那些东西现在何处?”
“大人的衣物需每日净洗,自然是送去浣衣坊了。”
帝释天冷笑着道:“你做得很好,但本王如今没有那些衣裳便无法入眠。既然以后由你负责本王的日常起居,那今夜开始,你便无休轮值吧。你的第一个任务是在一刻钟之内将那些衣物从浣衣坊取回,什么样子拿过去的,什么样子拿回来。要是有一丝不一样或者晚了时辰,你就准备受罚吧。”
“可是大人……”冷图茗似是想要争辩什么,终于抬了头微微皱着眉望眼过去。
然后,她见到了须弥山的天主。
这不是她第一次见她。在善见城多年,冷图茗见过帝释天多次,但从未有一次如今日这般近且清晰。这个仞利天最为尊贵的少女有着王者该有的气度与威严,雪白的长发,碧绿的眼眸,精致的五官与冷漠的神情让她仿佛是天山上一朵渴望而不可及的雪莲。
她此刻正冷笑地看着自己,自己便仿佛置身于冰天雪地之中,再难开口说出一二。
“你的职责不是来说自己做不到的,也不是来与本顶嘴的。”她看起来着实不怎么温柔,冰冷的声音中有着上位着特有的蛮横与不讲理。“小聪明都收起来,本王可以讲理……却不可违抗。”
冷图茗的脸色僵了一僵,咬着唇复又低下了头,轻声答应了。她知道自己拂了她的意,而这位帝释大人并不是一个注重名声的人,她有的是方法整治自己。全须弥山的人,不,是六界的人都知道,仞利天之主出尔反尔、反复无常而且强取豪夺,半分也不顾及他人的议论。
她躬身退下,急急的去浣衣坊取衣物。
帝释天见她离去才露出了深思的神情。她不知道如此像墨焰的人在这样敏感的时刻,堂而皇之的来到善见城是不是巧合。也不知道阿修罗族有什么目的,冷肆那只老狐狸又想要如何的插上一脚。
不过她知道,如今不但是这善见城外不太平,这城内恐怕也有仗要打了。明日再去与乾达婆和苏摩商量一下对策,其他便也静观其变为好。
冷图茗在她上任的第一晚便受了罚。
这是必然的结果。
不说她迟了一刻钟回来,便是墨焰的衣服也被洗了三件。其中一件甚至熏了香,让帝释天再也找寻不到一丝可以自我聊慰的冷香。其余五件若不是衣料特殊,送去又晚了一些不能今日洗好,怕也遭了毒手。
今夜没有月光,冷图茗跪在门外的身影隐没在被微弱的琉璃坠灯所打出的斑驳光影之下。她也曾是一族的公主,也曾受尽宠爱。可惜世事总无常,如今在这善见城她只是一颗任人摆弄的棋子。
善见城的夜说不上太冷,却透着让人心凉的寒意。冷图茗想起自己拿回那些衣物时,帝释天乍然温柔下来的神情,不知为何也对那阿修罗的公主产生了好奇。究竟是怎样一个人,才能让这样一位天主大人念念不忘呢?
帝释天关了门后便不再去理冷图茗,将那件熏了香的衣服挂在床尾顶栏之下。其余两件叠好放在内侧床角,剩下的五件置于床头。
直到此刻,她才终于将吊着的心放了回去。
今夜是墨焰离开须弥山的第一百九十三个夜晚,支撑着她的,便只有这些留下来的东西。
只有看着墨焰用着的东西时,帝释天才能确定,那个缥缈得即便是站在自己面前却也好似抓不住的人是真实的存在着,而并不只是她的臆想而已。才能确定,那个总是冷得带刺却也顺从得过分的人,真的曾经待在自己的身边。
她如今又的只是这些,而她要的,远远不止。
还好,只要她能够赢得这场战争,便再也没有人能够将她从自己身边夺走。即便,是墨焰自己也不行。
冷图茗跪了一晚,在第二日帝释天开门的时候,晕了过去。她面上的病气,这般想来倒是真的了。
帝释天让人将她带下去,又吩咐去叫了蒹虚,这才宣了苏摩与乾达婆来书房。
乾达婆王进来的时候很是春风得意,即便是在帝释天面前也毫不掩饰自己对苏摩的粘腻。她柔若无骨般,尽往站在身边的人上挨。
帝释天实在是不愿意去去理会她这显然意见的得意,十分直奔主题地对着苏摩问道:“昨日来了个新的副女官长,是怎么回事?”
苏摩微皱着眉,凝重的脸上还透着几分红晕,显然也对乾达婆的姿态有几分别扭。“大人,这件事臣本该昨日便上报给您的,可当时有事脱不开身,只让人呈了折子过来。冷图茗她,是做了什么事么?”
帝释天已经看过昨天的折子,不过是道程序而已。她想要了解的,是这个人。“她倒是,确然做了一些事。不过,你先说你要说的话吧。”
苏摩沉思了一下,点头道:“冷图茗,说来也算是善见城里的老人。大人可能不记得了,当初那场选妃修罗族甄选的人,正是冷图茗。不过,那个时候她还叫做图茗,是前代修罗王的长子,也是如今修罗王大哥的女儿。照理来说,她本应是个公主,只可惜……”
只可惜,她那储君老爹与族长爷爷当初都死在了阿修罗王的手上。冷肆扶植了那个软弱的止殇当族长,修罗族哪里还有她立足的余地?
苏摩顿了一顿才继续道:“她在那之后并没有回修罗界,而是留在了善见城。只不过大人也知道,以她的背景想要坐到高位,几乎是不可能的。不说她已经失势,便是果真有才能,冷肆也绝不会看着她受到重用。故而这么多年,她一直未能接近过大人的身边。其实在当初,她便有好几次差点被选为副女官长了。”
须弥山官员晋升当然不可能只靠帝释天说了算,除非她钦点某人,否则都是按程序晋升的。她虽然极力阻止各部将手伸向自己的善见城,但有的地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冷图茗的经历也都是苏摩在她上了位之后查的,单从她的能力而言是足够担任副女馆长一职的。
帝释天忍不住一声冷笑,“那么如今,他们算是达成了什么共识么?”
第三章()
苏摩性子温和,人又善良。评论冷图茗的话说得客观又公正,语气间更是带了些许的惋惜与同情。
帝释天知道她的性格,听过也就算了。只旁边的乾达婆早已经飞醋乱吃,嘟着嘴再次往她身上贴。
苏摩有几分尴尬的推了推她,然后再继续道:“这之间具体的事怕是难以知晓,只知道前不久冷肆突然将她收作义女,冠了冷姓。冷图茗在这半年之间,迅速从光明天的执掌女官升至如今的位置。无论是资历还是事务,她作为副女官长都绰绰有余,微臣没有反对的理由。只不过,基于她的背景与……模样,臣还是觉得有必要向大人您禀报一番。”
“那你对于她接近本王,有何看法?”上一代帝释时八部里有权势的首脑如今剩下的屈指可数,这冷肆便是其中之一,帝释天心底对他还是颇有忌惮的。
苏摩脑中是有不少想法的,但如今都还无法证实,故而也不知该从何说起。倒是乾达婆,见两人一副正经严肃的模样,忍不住开口道:“这有什么好猜的!人家明显是来勾搭你的。不然你以为,冷肆将一个那么像……”她虽是一副戏谑的样子,终是在说到一半时,察言观色的将语气改了,“那么像墨焰的女子送到您的身边,是为了什么?”
帝释天在看到冷图茗那张脸后便有了这个猜测。不论她愿不愿意承认,墨焰对她的影响太大了,即便只是相貌相似也足够让她无法用平常心去对待。“冷肆的目的,未免太明显了。”
只她并不太相信依照冷肆的城府,就只会做这般显而易见的事情。难道他当自己是傻瓜不成?在看到冷图茗的那张脸后,她只会更加防备和刁难她。
乾达婆似乎也猜到了帝释天的想法,冷哼了一声。“明不明显,肤不肤浅都没事,只要管用就可以了。你也不是不知道,自从你宣布了要娶墨焰后,各族有多么蠢蠢欲动。多少族里美貌的少女都被送进了善见城,若非如今是战期,他们恐怕会做得更加明显。而现在呢?你能够注意到的,就唯有一个冷图茗而已。即便你会更防备她,但也会更关注她。冷肆赢在了起跑线上,其他什么都可以再说。”
乾达婆王分析得头头是道,见另外两人似乎真的认真思考这个猜测之后,又忍不住调侃道:“说来大人您可是能名正言顺的三妃四嫔,也难怪这些部族会如此骚动。善见城如今还能进人的关键位置也就您的后宫了,即便比不过舍脂,得了侧妃也不错啊。”
她为了调侃帝释天故意说得一脸艳羡。不知是最近太过顺遂还是其他原因,乾达婆王双商下线。帝释天在看到一旁苏摩冷淡的神色后,毫不大意的给她添了一把火。
“怎么,原来画君是嫉妒本王么?我记得乾达婆王也不是不能三妻四妾吧。”
“喂,你乱说什么!”好歹乾达婆淫·浸情场多年,感觉十分敏锐,一旦意识到不对便紧紧的扒住了身边的人表忠心,“我可是最痴情的人了。”
苏摩并不理会她,继续刚才的话题道:“暂且不论冷肆的目的,单说冷图茗自己的想法。这么多年她的委屈绝对不少,如今难道就心甘情愿成为冷肆的棋子了?若他俩貌合神离,我们便有可乘之机。”
“本王正有此意。”帝释天的想法与苏摩不谋而合,冷图茗现在或许是因某些原因依附着冷肆,但说到底夺去她一切的就是这位将军,她心中不可能没有怨恨。只要清楚了冷肆是抓住了她的把柄还是许给了她什么好处,善见城难道还没办法拉她进来?“这件事需得慢慢来,乾达婆再吩咐人去调查一下冷图茗,看看他们究竟有什么交易。另外,两个月之后就要去前线了,你们还是早作准备,这次让青筝留下来主持法阵,日常事务便交给琉秀吧,至于红韶……让她跟着我们一起去。三十三各天的守卫应该没有问题吧?”
“请大人放心。”苏摩点头应下,“三十三天的亲卫抽调都不到一半,应当没有什么大问题。”
这一场战争事关须弥山的面子,其他部族并没有参战,用的都是须弥山的亲兵。
乾达婆领了任务,情绪高涨,还没调查便迫不及待的先要分享自己的所知。“苏摩办事你哪有不放心的,这些也是之前反复强调的。我们先说回冷图茗啊,其实刚才听苏摩说,我就已经想起来了,她为什么会那么像墨焰的原因。”
事关墨焰,帝释天自然有兴趣,只乾达婆一脸得色,她便只是故作冷淡状似随意的问了一句,“哦?是为什么?”
乾达婆并不灰心,要她一句追问已然足够,带了几分骄傲的继续道:“你也知道,乾达婆一族盛产美人嘛。冷图茗的娘是墨焰娘亲的亲外甥女,据说,墨焰她娘出嫁之后,这乾达婆族第一美人的名头便掉到了她的头上。”
她说正事还很不忘往自己的脸上贴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