业火-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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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帝释天的全身心投入,墨焰却更有一种时空混乱,灵肉分离的颠错之感。空旷了万年之久的心仿佛再一次被填满,可上面却有了一个更大的口子。那缺口仍旧在不断的吞噬她,汲取她所剩无几的温暖。
帝释天的气息让她如此熟悉,挑逗撩拨的手段还带着几分青涩,热情却令她难以招架。那热情似乎要燃尽了她,令她只剩下灰烬。
她们向来如此。
激烈而亲密的碰触使得墨焰簌簌发抖。甜美到令人窒息的吻,轻柔的安抚与触碰,如触电般的酥麻摧残着她的思维与身体。躯体已经渴望得不能再渴望,她的心却愈渐疼痛了起来。期待与恐惧同时折磨着她,身与心似乎将她撕扯成了两半。
就算只有这一刻,她能够暂时忘却一切该有多好呢?自己为何要记得,又为何只有自己记得呢?明明在帝释天死后,她能够埋怨的便只有自己了,为何还要对她念念不忘?
而走到如今这个地步,再次被她拥抱,被她亲吻,被她爱抚,再次因这些感到愉悦快乐渴望祈求的自己,又究竟是有多么恬不知耻呢?
明明这样责备着自己,为何又要紧紧的抓着她,靠近她,拥抱她,回应她?
或许,不如就此死去来得痛快一些。
帝释天仍旧抱着她,不知厌倦的索取。怀里人颤抖着,脆弱得像是下一刻便要分崩离析了一般。她是知道的,之前几次经验告诉她,墨焰十分不擅长应付这样的亲热。
她小心再小心,珍重再珍重,拿出了自己所有的耐心去抚慰她。她听到了墨焰鼻中的轻哼,听到了她口中被搅拌的水声,也听到了她喉中的吞咽声。
她想,焰儿也该与自己一样,是享受这样的触碰的。
然而,当帝释天的口中尝到了苦涩的滋味时,她才知晓,即便是这样甜蜜的时刻,也难以抚平墨焰心中的创伤。
甘甜的津液中混入了咸涩的泪水,被交缠在一起的舌尖搅动,再难分清滋味。
帝释天不舍又疼惜的放过了她,微微分开去看她的模样。
烛光之下,墨焰虚弱的软化在她的怀中,紧闭着双眼,面上是晶莹的泪水,哭得没有声息。她的面上有艳色亦有情动,却有更多的挣扎与哀恸。她像是溺了水的人,却没想过抓住任何一根浮木来自救。
“焰儿。”帝释天的心也跟着痛了起来,再难去做那些旖旎的事。她轻轻抚开墨焰面上凌乱的发丝,吻在她湿润的眼角上,轻柔的道:“你别哭,你不要哭……”
墨焰甚至算不上是在哭,她只是安静的流泪。
这对帝释天来说并不陌生。她叹了一口气,将墨焰缓缓放倒在床上,褪了她与自己的鞋,这才上·床将她重新抱进怀里。她没有再说话,只是单纯的搂着墨焰,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她的背。
墨焰微微蜷缩着身体,被她抱在怀中,不到一会儿便沉沉的睡去。
一夜再无话。
第二日的宴席下午方才开始,下面的人自然不会那么没眼色,过早就来打扰二人。
帝释天却是很早便醒了。
美人在怀,她虽然踏实却也难免心旌摇曳。昨晚什么都没发生,她知道墨焰还没有做好准备,决定顺其自然。当然,顺其自然不代表什么都不做。她在积极的靠近她,靠近她的身体,也希望能接近她的心灵。
墨焰是被吻醒的,炽热放肆带着一丝霸道的吻。她已经很多年没有睡得这般踏实过,没有噩魇,没有过往,也没有帝释天在梦中来骚扰她——帝释天就在她身边,在现实中侵袭了她。
等她发现自己竟无知无觉的回应对方良久,已是一刻钟之后的事了。墨焰知道,自己在这方面确实很难招架帝释天。
她的脑袋还有些晕沉,却毕竟已没有酒精做挡箭牌了。轻轻推搡着帝释天的肩膀,她万分艰难地找寻着空档拒绝她,“……帝……帝释天,好了……已经够了。”
喘息间杂着暧昧的水声,足够叫人面红心跳。
对帝释天而言,这自然是不够的。但墨焰已然出口推拒,她便也很乖觉的停了下来。
“时间还早,我们可以再躺一会儿。”
墨焰并非在生理上抗拒与帝释天亲密接触,但这对她而言确实是个巨大的折磨。只是被对方抱在怀中,她便仿佛要被骚动与罪恶感击垮。
“现在什么时辰了?”微微推开抱着自己的人,她掩饰性的望向别处。
帝释天见她不自在,很体贴的将她放开,撩开床帐向外看了一眼。“还不到巳时。”
她辰时就醒了,只是不愿意打搅墨焰。这一躺便躺了将近一个时辰,觉得她差不多也需醒了,这才骚扰的。
墨焰并不去看她,只手撑起身体似乎想要起来。“你今日也有不少要忙的,这就起吧。”
再忙也没有与心上人温存重要啊。
帝释天很想如此告诉墨焰。可她也明白,对方不过是在逃避而已。她对墨焰总归是愧疚的,再不愿为难于她,昨晚的眼泪已叫她心疼死了。事情艰难,二十多年也难以改变,又怎可急于这一时呢?
还好如今她已成为自己的王妃,她们还有许多的时间可以去改变。
“那就起来吧,我叫祥云瑞雨她们进来。”
祥云瑞雨是之前从阿修罗族挑的两名侍女,一对双胞胎的姐妹。姐姐稳重妹妹机灵,内务上并不逊色婉璃几个。况且又是原先便伺候过墨焰的,用起来也能放心。
只不过,这两位多少都有些不待见帝释天,平日里没怎么给过她好脸色。
婉璃倒是在阿修罗界的时候就与她们处好了关系,如今成了同僚还挺开心的。
祥云瑞雨服侍墨焰,婉璃也领了人为帝释天穿戴。二人今日均是便服,没有昨日那么麻烦。洗漱过后又各自喝了些玉露醒神祛乏,这才起了轿辇去赴宴。
一连六日也算是平顺热闹的过去了。帝释天虽然开心,却也真真是觉得吃不消。当初是她要怎么奢侈怎么来,如今不想摆谱过头,倒是把自己给累死了。累到自己便也罢了,墨焰身体本就不好,这些天下来又很是憔悴了一回儿。
原本想着立即出去的念头她也熄了,打算二人先好好休息一段日子,等过了年末再出去。
当然,还有另外一个称不上是问题,对帝释天来说又着实是个严重问题的大问题。
她和墨焰还未圆房。
这自然是急不来的事,她也是早有心理准备的。墨焰起先还因这事每到了夜晚都显出几分紧张的情绪,再后来也知道帝释天不会做得太过,便逐渐习惯了下来——习惯了搂搂抱抱然后睡觉。
帝释天不知她是有意还是无意,总归有些失落的。倒并非是她一定想要做点什么,或者一定要用这种方法拥有墨焰,只原该是个水到渠成的事,如今却是临门一脚没踢出去般。
只之前想好要等,给墨焰时间也给自己一些时间,便也乖乖的不逾矩了。真情动起来,也不过是小小地吃一些豆腐。
抱着她的时候,帝释天就会安心。
她们还有好多的时间,自己可以查明过往,可以补偿她爱护她,可以为她做任何事。会全心全意爱着她,让她忘却那些不堪的往事。
她们还有一辈子,一辈子会永远在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 这部分完结了,帝释天形象感觉好了不少。最后放了那么多那么多糖,进入下一部分之前,惯例一章前传撒撒盐。我稍微理理思路,日更应该会没了,但也不至于太少,这周主更另一篇。
第103章 谩辞哗说()
本王一直在想,自己的命运大约就是品尝痛苦。
但不知何时开始,这痛苦中开始掺杂入了甜蜜。痛苦因这微不足道的甜蜜变得越发痛苦,我却像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一般不肯放弃。
墨焰,一位正直单纯又惹人怜爱的阿修罗公主。她有出众的美貌,强悍的实力,高尚的德行,却不谙世事得如同一朵未经风雨的小白花。阿修罗王将她保护得太好,却放了我这样一个已腐朽到极致的人在她的身边。
这一定是他最大的失策——我曾这样以为过。
相反的事物互相总是有着莫名的吸引力的,便如墨焰于我,我想,亦如我对她来说。腐烂的生物不正是花朵的养分么?而能够滋养美丽的鲜花正是腐烂的意义。
我在她身边显得愈发凄惨,而她只会更加灿烂。
本王已习惯了伪装与扮演,像模像样。一个坚强又柔软,会用玩笑来掩饰伤痛,倔强又不服输的帝释大人。
邀请她来须弥山作客,将最脆弱最不堪,最可怜最无奈的一面展现在她面前。如她一般被捧在手心中受尽万千宠爱的公主,是最容易因此生出怜悯之心的。竭尽所能的对她好,以至高的诚意对待她,怜悯之后便容易产生感动。
她的告白实在是在我的预料之中,不如说,我已等待了太久。
“我喜欢你。”
一步步设下陷阱,像是一位耐心十足的猎人,看着猎物毫无所觉的走入了圈套。接下去只要尽情的享受,饕餮盛宴。
我喜欢你。
本王从不曾听过如此美妙的话语,像是沾了蜜糖的谎言一般。
这一定就是谎言吧。
这世上不会有人来爱我,也不可能有人会喜欢我。爱是不存在的东西,喜欢也是可笑的感情。
所以,我究竟为何会因为她这样的一句谎言而开心不已呢?为何要将它放在心头反复咀嚼呢?又为何还想从她口中再次听见?
像是将这五千多年的痛苦颠覆,像是已然让我获得了救赎,像是这句话就是我生命的全部意义。
“本王也喜欢你呢,公主。”
我想,这一定是自己唯一说出这两个字的机会了。用轻佻的,仿佛自己不在意般的态度,像是谎言一般说出口。
这一定也是谎言吧。
原来,我挖掘的并非是她的陷阱,而是自己的坟墓。可若我坟墓中有她,难道死亡不比活着更加美妙么?
若在这短暂而黑暗的生命中,我还能看到哪怕一点点的亮光,那一定就是墨焰。我贫瘠生命中唯一的养分,冰冷人生中独有的火焰,苍白世界中仅剩的色彩。
我渴望着她,如同植物渴望光,鱼儿渴望水,人类渴望爱。
逃不掉的不是她,而是我。或许在更早之前,我便已知晓这个结果。在我颁下舍脂的名号时,从我见着她的第一眼开始,当我决定引诱她的那一刻起,我便已然逃脱不掉。
我知道,她一定是我凄惨人生中唯一的幸运。
苏摩族的医师曾说过,本王活不过一万岁。就算如此,我也还有四千多年的时光。这其实不算短了不是吗?
所以,让我自私这样一次,将她留在身边,享受命运给我的唯一一份馈赠,可不可以?
在她第一次昏迷之后,我便知晓了自己的天真。
命运从不曾善待过我,噩运亦从不曾离开过我。这甜蜜不过是为了让我体会更深的痛苦与绝望。我原本应该更习惯这样的玩笑的,然后微笑着全盘接受,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可只有这一次,只有墨焰,只有她不该有这样的结局。她明明已是我唯一的光,明明是唯一愿意爱我的人,明明没有做错过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