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宠-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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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月宫这么大,只住了敏嫔一个主子,有的是空房间,哪里需要跟敏嫔挤一张塌,何况敏嫔还怀着龙种呢,青瑶把自己的顾虑跟宛翎说了。
宛翎笑道:“妹妹放心吧,小家伙在我肚子里安稳着呢,所谓胎位不稳,那是诓皇上呢,你呀,哪也不许去,今晚必须陪着我,我俩好说点悄悄话。”
青瑶有些为难,她不是不知道这宫里的规矩,凡是怀有子嗣的嫔妃都要敬而远之,以防不测,让她跟宛翎同床共枕,万一宛翎有个好歹,她脱不了干系。
宛翎却不由分说的把她推到床上,自己在外侧躺下,道:“放心吧,皇上已经很久没有宿在我这里,这些床单被套都是干净的。”
青瑶倒是没想过这些,不过此时此景也容不得她多想,虎毒不食子,宛翎应该还不至于拿肚子里的孩子做饵害她,再说她一心避宠,也不会威胁到宛翎如今在宫里的地位,如此一想便安下心来,在宛翎身侧躺下,才躺下宛翎就伸手搂住她的腰,在她耳边道:“妹妹以前可曾与人同床共枕?”
青瑶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下意识摇头,“没有。”她在方家虽不受待见,好歹也是方家的三小姐,还不至于跟别人挤一个屋子挤一张床,她和她娘住在方家最偏僻的一个小院子里,里面的条件也就比下人们稍好些,她现在进了宫,吃穿用度自然都是最好的,只不知她娘在方家是不是还住在原来那个小院子里,如今她不在,她娘会不会冷清,想到娘亲,鼻子忍不住一阵发酸。
“想娘了吗?”宛翎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
青瑶泪眼模糊得看着她,“姐姐怎么知道?”
宛翎叹了口气,“进了这皇宫,这辈子还不定能不能见到爹娘,能想念的也就是他们而已。”
青瑶只隐约猜到宛翎可能跟宫里的某个娘娘有关系,至于宛翎的背景从没有刻意打听过,听宛翎这么说,便问:“姐姐不是京城人士吧?”
宛翎点点头,“我老家在吴中。”
青瑶道:“第一次听姐姐的吴侬软语就觉得很好听。”
“是吗?”宛翎被她称赞,一双美目中隐隐泛光,笑道,“我还怕你听不懂的呢。”
青瑶道:“我娘也是南方人,我虽不会说,但是能听懂。”
宛翎道:“原来如此,难怪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亲切。”
青瑶笑了笑,这倒是不错的借口。
宛翎似乎瞧出她的不以为然,道:“妹妹不信吗?我第一次见到你就喜欢得紧呢。”
青瑶顺着她的话道:“我也很喜欢姐姐呢。”
“真的吗?”宛翎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雀跃,好像求证似的,支起半个身子,直勾勾的盯着青瑶问,“你真的喜欢我?”
青瑶觉得她的反应有点小题大做了,不过还是给了宛翎肯定的答案,“嗯。”
宛翎没再说话,只看了她半响,然后又缓缓躺下,从被子里拉过青瑶的手,慢慢的握紧了,轻轻道了一声:“睡吧。”
青瑶头一次跟人同塌而眠有些不习惯,手被宛翎握着,不知宛翎怕冷还是怎么的,身子紧紧挨着她,青瑶觉得有些热又有些别扭,不过想到是宛翎的地方,也就忍了,半夜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感觉宛翎抱得她更紧了,让她有点透不过气,朦胧中好像看到宛翎亲了她一下,青瑶知道这一定是在做梦,宛翎也女人,怎么可能亲她?只是这梦未免太奇怪了些。
当皇帝踏进坤宁宫时,坤宁宫的人顿时『乱』了,连规矩都忘了,撒开腿就往主屋跑,“娘娘,皇、皇上来了!”
孙嬷嬷正在服侍皇后吃『药』,斥道:“没规矩的东西,没看见娘娘在喝『药』么,大呼小叫,冲撞了娘娘怎么办……什么?你说皇上来了!”孙嬷嬷一下也慌了,要知道皇上已经有了日子没来坤宁宫,这会儿子不该在乾清宫临幸庄婉仪么,怎么突然来了坤宁宫,再瞧皇后身上只着了件中衣,一脸病气,怎么也说不上好看,皇上那么贪美『色』的人,要是看了这样的皇后只怕更不喜欢了……
孙嬷嬷小心翼翼道:“娘娘,是否梳妆一下再面圣?”
皇后听说皇上来了也很惊讶,不过到底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首先猜到青瑶侍寝又受挫了,心里竟生出一丝喜悦,然后猜想皇上此行的目的,冷笑道:“莫不是你们觉得本宫还能入皇上的眼?就这般吧。”就当不知道皇上来了,一口一口慢慢喝着碗里的『药』汁。
皇帝一进屋就看到这样的画面,一个苍白憔悴的女人病殃殃歪在塌上,时不时掩面咳嗽,每一声都那样的吃力,应该是病入膏肓了。
这是他的皇后吗?皇帝简直不敢相信,他知道皇后身子不好,但是没想过病得如此之重,因为每次见到皇后时,皇后总是雍容华贵母仪天下的样子,难道都是装出来的?显然她的病不是一天两天才如此严重。
下人们纷纷下跪,皇后仗着身子不好,连塌都没下,只淡淡道:“皇上来了。”
第十七章()
李德是皇上的近侍,孙嬷嬷的对食张公公跟李德是同乡又是一年进的宫,靠着这层关系,孙嬷嬷跟李德还能说上几句话。
皇上突然来坤宁宫,孙嬷嬷自然要替主子打听缘由,何况还涉及到庄婉仪侍寝之事,悄悄道:“李公公,能否借一步说话?”
李德点点头,两个人一道退出主屋。
孙嬷嬷先跟他寒暄几句,然后问:“今晚不是庄婉仪侍寝吗?皇上怎的突然来了坤宁宫?”
李德倒是没瞒,“庄婉仪身子不适,正在长月宫中,至于皇上为何来坤宁宫,杂家确实不知。”
能在皇上身边当差,自然有几分本事,嘴严些也是应该的,孙嬷嬷也没有刨根究底,而是感怀道:“皇上若是能常来坤宁宫,有皇上的庇佑,娘娘的病也能好得快些。”
李德没搭她的话,而是问:“杂家听闻庄婉仪精通医术,可有此事?”
孙嬷嬷谨慎道:“倒是会些,至于精通还算不上吧。”
李德微微点头,不再说话,孙嬷嬷也不好多说,只惦记着里头。
皇帝今儿过来本是兴师问罪而来,皇后既然弄了个小侄女儿进宫,为何又推三阻四不让侍寝?皇帝不傻,白天见庄婉仪还好好的,怎么到了晚上就病得不能侍寝了?之所以不去长月宫就是不想戳穿庄婉仪的谎言,在皇帝看来,这自然是皇后的主意,庄婉仪还不够胆子敢欺骗他。然而看到这样的皇后,皇帝一下触动了心肠,他没想到皇后病得如此之重,早上绿茵去请他,倒是没有危言耸听,对皇后的厌恶之情一下淡了不少,失去嫡子,皇后纵然有错,病了这么多年,也算是老太爷给她惩罚了。
“张易然号称国手,朕看此人有些沽名钓誉了,明儿就给撤了,重新给你指个太医。”皇帝是九五至尊,自然放不下脸面对皇后说些关心的话,只把罪名怪到太医头上。
皇后怎听不出他言下的关怀之意,却丝毫不为所动,淡淡道:“皇上错过张太医了,这些年张太医一直尽心尽力救治臣妾,只是臣妾的病是心结所知,只靠汤『药』并不能彻底治愈。”
皇帝亦听出她的言下之意,皇后分明就是在怪他,顿时不悦起来,“皇后是在怪朕冷落了你吗?”
皇后道:“臣妾不敢,皇上日理万机,后宫又有这么多姐妹等着皇上垂怜,臣妾怎敢对皇上诸多要求,何况臣妾身子不济,心有余而力不足,无法侍奉皇上生出嫡子,是臣妾之过,臣妾思过还来不及,怎可能对皇上有怨言。”
皇帝脸『色』稍缓,道:“你能这样想最好,慎儿都去了这么久,你也早该放下了,调理好身子,何尝没有嫡子。”
不管皇上和皇后有多深的心结,在嫡子一事上,两人心还是在一处的。
皇后想起死去的孩子心依然隐隐作痛,在皇帝看来,慎儿除了嫡长子的身份,跟其他的孩子并没有不同,皇帝在子嗣上不算弱,除去夭折的孩子,还有三子四女,但是慎儿却是她唯一的骨肉,哪怕过去快十年了,依然放不下,她的心境,皇帝是体会不到的,皇后也不想与他争辩,只道:“皇上说得是,臣妾一定谨记在心。”
皇帝满意的点头,有段日子不来,皇后果然温顺了很多,说实话皇后若不是一直病着,他也舍不得太冷落了皇后,当初娶皇后,一来是因为她父亲在朝中的势力,二来皇后本身就是一个极出众的女子,当初娶她还费了好一番功夫呢,就算现在病着,也有一种病弱之美,如此一想,心里竟起了邪火,不过也知现在的皇后无论如何都不能侍寝的,不由得想起她的小侄女儿来。
皇帝道:“庄婉仪灵动可人,朕看着很是喜欢,不知皇后意下如何?”
皇后微蹙秀眉,“臣妾不懂皇上的意思,请皇上明示。”
皇帝勾了勾嘴角,“皇后既然引荐了庄婉仪,为何又一而再的阻止庄婉仪侍寝?”
皇后知他为青瑶而来,却原来皇上误会了是她阻止青瑶侍寝,虽说她现在是有些不情愿,但是青瑶如果真能得宠,她还是乐于见到的,不过皇上既然认定了是她所为,皇后也不否认,冷冷道:“瑶儿年纪还小,现在就侍寝似乎早了些。”
果然是她!皇帝沉下脸来,“即是如此,为何又选她入宫?”
皇后面无表情道:“臣妾身子不好,很想有个人陪,不想娘家人误会了臣妾的意思,把青瑶当秀女送进了宫,青瑶是臣妾的内侄女儿,比臣妾整整小了十岁!臣妾怎会让她跟臣妾同侍一夫?”说完瞥了一眼皇帝,目光中分明带着嘲讽。
简直是睁着眼说瞎话!皇帝怒了,“方明瑜,你如此戏耍朕,别以为朕拿你没辙!”
皇后毫不在意的笑笑,“臣妾的皇后之位早已名不副实,只差皇上一道圣旨罢了。”
“你以为朕不敢废你?光无子这一条,那些言官们就无从反驳!”废皇后不是一件小事,如果无故被废,更会激起群臣反对,引得朝廷动『荡』,这也是这么多年贵妃吹了很多枕边风,皇帝都没有废后的原因。
皇后为争一时之气,才说了那样的话,她若真不在意后位,也不会让青瑶进宫,她若被废,第一个受牵连的就是方家,父亲年纪大了,在朝中的影响力远不如前,几个哥哥更是在父亲和她的庇佑之下做官,平日里能不添『乱』就好了,皇上想要办他们连理由都不需要,不过话已说出口,自然不能再示弱,“皇上要废后也好,要宠幸庄婉仪也好,皇上自便就是,又何必多此一举来问臣妾?您是皇上,还有谁敢说您的闲话?”言下之意,分明就是指责皇帝强取豪夺。
夫妻这么多年,皇后知道皇帝的软肋在哪,皇帝当初得位不正,所以十分看重名声,这几年言官们在他的默许下,个个勇于直谏,皇帝稍有不对之处,都要被言官上书弹劾,皇后是一国之母,皇上的敌体,若是无过被废,言官那关就过不了,除非皇帝不打算做“明君”,至于是否宠幸庄婉仪,属于皇帝的家务事,言官们还不至于连皇帝的家务事都管,这也是两年前一下处死那么多妃嫔,朝中却没有声音的原因,不过庄婉仪是皇后的人,若是宠幸了庄婉仪便要在皇后面前落下口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