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攻的忠犬之路-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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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景瑞没注意到沈清源的反应,气鼓鼓地将一条烟扔到桌上,发牢骚:“别提了!这世道好人难做!老子是看着张奶奶的面儿去帮忙的,又不图什么,她儿子儿媳防老子像防贼似的,早知这样我瞎忙什么,还不如在家睡觉!”
“他们干什么了,把你气成这样?”沈清源叼着牙刷从卫生间露出头问。
贺景瑞的胸脯很明显地上下起伏,显然是气狠了,绷着脸说:“也不是大事。就是奶奶心疼我,说我帮了他好多忙不收我的红包,还给了我一条烟,结果被他儿子看见了,就说了几句怪话,意思是老子一个外人这么热心是想占他家的便宜我/操啊,老子稀罕他!”
他本来指望着沈清源安慰他的,谁知沈清源说出的话把他气得吐血。
“办婚礼就是为了收钱的,奶奶不要你的钱还倒贴,他儿子不高兴很正常。”沈清源说:“再说你确实和她家非亲非顾,这段时间陪奶奶看房子盯装修忙里忙外,人家肯定会怀疑你有目的。”
“老子有个屁目的!奶奶是老子朋友,老子帮朋友怎么啦?!”贺景瑞拍着桌子吼:“他自己结个婚当甩手掌柜,让一个老人去看房、看装修,接房的时候人多挤,他也不怕挤着他妈!他让老人跑上跑下的,还好意思怀疑老子!老子这是助人为乐!!!!!”
“扶摔倒的老人还有被讹的他再不孝也是他们的家事,你只是个外人。”
“我说你怎么老帮外人说话!我们是朋友不是?”贺景瑞咆哮了:“你对别人都是圣父,到我这里就忒么冷酷呢?!”
“我说的是事实。”沈清源从卫生间出来,坐到贺景瑞对面,正儿八经地说:“你帮奶奶是你自己的事,他误会你是他的事,你又不是为了讨他欢心才去做这事的,对不?所以各人做各人的事,有啥好气的?”
“”贺景瑞眨着眼,认真地琢磨他的话。
“我家的情况你是知道的,很多人都觉得不公平,我也觉得不公平,可我还是要做,不是我傻或者生来就是当牛做马的命”
“那是为什么?不会是因为他们对你好吧?”
“是,他们对我不错的。”沈清源点头。
“把你当自动提款机使那还叫对你不错?”贺景瑞斯巴达了。
沈清源看着桌子,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如果当初我叔不娶我娘,我娘恐怕养不活我。我记得六岁那年我得了肺炎,那时在我们村这可是顶厉害的病,卫生所是治不了的,可进县城坐车也要一整天,车子只有村长家有,平时都不用的。
我当时都烧迷糊了,有人给叔叔出主意让他别管我,反正也是也是个见不得人的野种我外公这边没人想要我,要是我死了,除了我娘,其他人只会高兴。
在我们村死个把孩子老人都很正常,没人会被追究责任,送我去看病得花好多钱,把我养大就花得更多了。我要是死了,我家会轻松好多”
他的声音有些不稳,说到后面带出几声哽咽,不得不停下来。
贺景瑞把手掌覆在他的手上,紧紧地握住。
沈清源深吸两口气,继续道:“我叔没听他们的,抱着我跑去求村长连夜把我送进县医院。为了给我看病把家里唯一的耕牛也卖了,欠的钱还了好几年才还清。
他不喜欢我,不让我叫他爹,但他心眼还是好的,不管多辛苦也把我养了这么大,对我娘也很好。这也算是救命之恩吧?
我是野种的命,怪不得别人,但叔叔的恩情我不能不还。再说我多寄钱回去,娘的日子也好过些,那些笑话我们母子的人也不好意思再笑野种怎么样?野种也是有出息、可以给家里盖房子的。”
他抬起头微笑地望着贺景瑞,眼里两泡泪滚来滚去的,眼神却十分清明。他说一个“野种”,贺景瑞的心就被揪一下,可以想象他的过去有多屈辱和沉重。
仿佛那些冷嘲热讽还在眼前,贺景瑞对他那种固执的“野种也是有出息”的心情感同身受——那天从家门口逃开时,自己不就是揣着这类似的心思吗?
“我也不知道我说清楚没有,我的意思就是我们做我们想做、该做的事,不用去管别人。”沈清源吸吸鼻子说。
“你说得很对、很好。我明白你的意思。”贺景瑞点头。
第一次在沈清源清醒的时候听说他小时候的事,贺景瑞很想说点暖心的话,或者做些关心他的事,想了半天只问:“提子吃了吗?”
“吃了。”
“擦手了吗?”
“”沈清源想把手抽回来,被贺景瑞按着动不了,他的脸颊又有些发红,只得说:“刚起床,没来得及。”
拿来护手霜,贺景瑞小心地,像对待珍贵器皿一般认真给沈清源涂抹。
手指挠在手心,痒痒的,沈清源的脸更红了,喃喃道:“我一个大男人用不着擦这个。”
“那不行,都裂口了,你不疼吗?到了冬天手会烂的。”
贺景瑞心中动了动,也不知冬天能不能把沈清源睡了?这么粗糙的手碰到皮肤有点破坏感觉。于是仔细地反复擦了两遍,擦得沈清源手上滑不溜秋拿东西都打滑。
擦手的时候,沈清源注意到桌上放了盒中南海,不是贺景瑞惯常抽的牌子。
沈清源就想到贺景瑞给自己买提子的“庞大”开支,“你改抽中南海了?”
“”
“你不用给我每天买水果。”
“那不行,你现在吃得跟猫似的,再不吃水果又要营养不良了。”
“那你不用交伙食费给我了。”
贺景瑞望着他咧嘴一笑:“嘿嘿,你这是心疼我吗?”
沈清源的脸彻底红了,低着头说:“你别乱想,我只是过意不去。”
贺景瑞干脆说:“好吧,下个月我可吃白食了。我确实也想攒些钱。”
沈清源十分好奇,他这么大手大脚的人也会想攒钱。可惜贺景瑞嘴紧,怎么问都不肯说。
贺宅。
吃早餐的时候,贺成功忽然说:“昨晚小瑞给我打电话了。”
贺景辉喝了口咖啡,不紧不慢地说:“哦。他又没钱了?”
“倒是没提钱。半夜两点打电话来问我好不好,还说让我注意身体,我还以为他喝醉了。”贺成放下手里的报纸,微笑摇头,一脸的欣慰宠溺,道:“他说他戒酒了,很想我。这么多年,他第一次不喝酒不嗑药说了句人话。”
贺景辉讶异地扬了扬眉头,随即笑道:“看来让他出去吃点儿苦头很有好处。”
贺成功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吃喝一会儿,问:“他现在都干些什么?”
“炒股,摆地摊。”
“摆地摊?”贺成功出了名的好面子,一听儿子摆地摊当即就爆了:“这臭小子!嫌丢贺家的脸没丢够么?让他别摆了!不行就滚回来,别在外面丢人现眼!”
贺景辉等老爸炮仗似的吼完,平静地劝说:“自食其力总比到处惹事的好。爸,您老不就是白手起家?他要真有心上进,摆地摊也没什么,谁还敢笑我们?我倒觉得他现在很好。”
“好!好的都不愿回家了!”贺成功想到儿子不肯回家就很不是滋味。
好笑地看着老父,贺景辉说:“但他心里是惦记着您的,要不也不会半夜两点打电话回来。您就放心让他自己去闯一闯,我会盯着的。”
贺成功向来信任老大,年纪越大越有言听计从的趋势,如今听他这样说便不再纠结,只吩咐贺景辉暗中照顾好弟弟、适当的时候让他回家。
第15章 (十五)过圣诞1()
转眼快到圣诞,正是地摊生意最好的时候,贺景瑞想带沈清源去搞浪漫又舍不得放弃大好商机,思来想去,最后决定提前过圣诞,反正接近年尾到处都摆着圣诞装饰,很有氛围。
他偷偷计划很久,准备给沈清源一个惊喜。
好容易说动变成死宅的沈清源,他兴奋地去翻衣服要给俩人好好捯饬,却在柜子底翻到一条羊毛围巾。纯羊毛的、蓝色格子,因为保管不当,被虫蛀了两个洞。
这东西就不是沈清源的风格,他哪舍得买条上百的围巾?准是李渣攻送他的。
特么的,居然还留着!
贺景瑞心里那叫一个酸,鼻孔里呼出的气都带醋味。
他装作不经意地把围巾扔进垃圾筒。
沈清源看到,忙把围巾捡回来,不高兴地嘟囔:“你怎么乱丢我的东西?”
“烂了都。”
“烂了你也不能随便丢我东西。”
“别戴这烂东西了,多掉价。我重新给你买一条。”贺景瑞去拽围巾。
沈清源把围巾拽回来,小心拣去上面粘的渣子,说:“我不要。”
贺景瑞一下就火了,抢过围巾扔到地上,跳上去踩了两脚,叫:“他都不要你了,你还留着他的东西干嘛?!你就是犯贱!人家才想踩就踩想甩就甩!”
“你、你”沈清源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只说得出一个字。
“我怎么啦?”贺景瑞扬着头很拽地说。
“我、我、我不去了!”沈清源捡起围巾扭身坐到钢丝床上生闷气。
气鼓鼓地走到门边斜靠着,贺景瑞掏出烟点上。
俩人背对背赌气,一时间小屋里寂静非常。
抽完一支烟,贺景瑞气平了,心想不就是条围巾吗?不就是个渣攻吗?今晚还有节目呢,犯不着赌气。
他丢了烟头,走到沈清源面前蹲下,嬉皮笑脸地说:“还气呢?我道歉。我就是嘴快,说错了你别放心上。”
“”沈清源低着头不说话。
“我订了位子,再不走要晚了。”
“不去了!”
“真不去了?238一个人呢,我已经付了一半定金,不去可就作废了。”
“什么?这么贵!你太浪费了!”沈清源听他报的价一下就激动了
“你收留我快一年了,一直过得辛苦。以前没钱,生日也没给你好好过。”贺景瑞笑着哄:“我现在攒了些钱,我们好好打个牙祭,明年继续努力。”
沈清源已经习惯他嘴贱的脾气,早不生气了,本来也是做个样子警告他。如今听他这么好声好气的道歉,又说得好听,最后那点气也消了,何况花了那么多钱可不能浪费。伸手推着贺景瑞的头,说:“走吧走吧。”
主动把围巾放进柜子里后,贺景瑞找了套衣服出来给沈清源换上,自己也好好收拾一番。俩人关了铺子去吃大餐。
沈清源穿着唯一一件不是地摊货的米灰色厚夹克、深蓝色的毛衣和牛仔裤,贺景瑞则是牛仔夹克白毛衣和牛仔裤,很有情侣装的意思。
来到褚色西式复古楼前,沈清源瞪着门童开始紧张。他咽了口吐沫,悄声问贺景瑞:“我我还成吧?别待会儿不让我进去。”
贺景瑞忍着笑打量他一番,替他抹平衣领,说:“成啊,太成了。我们付了钱的,敢不让我们进去?!”说完牵着沈清源走进旋转大门。
一路上到二楼,贺景瑞在前台兑了牌,旁若无人地搂着沈清源的肩膀找餐桌就坐。
他订的是自助餐,不用拘束又可以放开了大吃,最合适沈清源。
但沈清源面对雪白的餐布、锃亮的餐具还有美丽的鲜花,紧张得手心冒汗,求助似的看着贺景瑞。
贺景瑞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