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水春来-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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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今日是何缘故,一顿饭吃得一干二净,徐泮竟不觉得,抬手还想去拿包子,却发现早已没了。
徐泮一怔,手愣在那处,邵班一旁看着,连忙道:“再给伯爷上一份来。”
“不必了,吃多积食。”徐泮扬手止住了下面的人,起身离了餐桌。
他自昨日起便有些神思不属。他虽不似前些日子一般,觉得眼前一抹黑,心里难受的紧,可想起那人儿竟是个于情之一事,一窍不通的,当真有些哭笑不得。
上元节时,自己还气她不懂自己的心意,原来她是当真不懂的,怕是自己彼时气得以头抢地,她也只是目瞪口呆地看着罢了。
来回想想,自己竟也为她遭了这许多罪,若不是昨日箍了她在怀里,不让她逃,自己哪里知道她那般胡思乱想。
他又有些后悔了,昨日合该再多说几句,好生劝劝她的,不该那般快就放了她走,万一她回去又钻了牛角尖出不来,该如何是好。
徐泮一时苦笑,一时皱眉,连邵班上了茶过来,都没注意到。
邵班看着,吸了口气,轻声道:“伯爷,喝口茶,清清肠胃吧。”
徐泮这才回过神来,“嗯”了一声应了,去端茶盅。
然而邵班却还没退下,咬了咬牙,又张了口:“伯爷,属下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徐泮顿了一下,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知他此时能有何事要禀,还这般小心谨慎的模样,道:“说来便是。”
邵班欠了欠身,态度甚是恭谦,说道:“伯爷如今也有双九年岁了,论起来……正是该娶亲的时候了。不知伯爷日理万机,是不是忘了此事?”
第一六八章 跑马场()
这话落了地,房里就有些静。邵班拿不准徐泮的意思,微微抬了头去看他,见他并无怪罪之意,也并不看自己,英眉微蹙,目露思索。
徐泮怎会忘了此事?昨夜睡前还细细琢磨了一番的。
他自出了孝期到如今,不过才几月的工夫,于小灵也不过刚出了孝,徐泮自年初便急吼吼地要同她想法接近,总觉得两人心意想通了,自然水到渠成。可恨这条水渠偏偏淤塞严重,搞得徐泮焦头烂额,也不见通渠。
经了昨日一事,他有些明白过来了,在京城,结亲最要紧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高堂不在,祖母叔父俱不管事,他想娶谁,可不就得自己做主。只要他依着礼数,把她娶回家里来了,到时候再慢慢同她培养情意便是,也不似如今这样提心吊胆的了。
他想到这个,脑海浮现了昨日桥边柳下的那一幕。他冷哼一声,面色有些发紧,表情甚是严肃。
邵班不知他是何意思,心道自己也算尽到了为人下属的职责,也不好再说旁的话,便有意告退,留了徐泮自己思量,可他告退的话还没说出来,便见徐泮开了口。
“你说得甚是,是该将此时尽早定下了,”他点着头道:“你今日便让傅平去于家下帖子,请于家的少爷京郊跑马,日子就定在我下次沐休。”
果然是于家,邵班暗道,于家对于伯爷虽算不得什么助力,可只要伯爷自己甘之如饴,想必家世什么的,都算不得要紧。
邵班应了,立时就遣人去了找了傅平。
傅平接到消息简直喜不自胜,自言自语道:“伯爷可真是雷厉风行。”
雷厉风行的徐泮还想把于小灵也叫出来,可他也知自己委实没有那个立场,因而,心里对于先建渠再通水的想法,越发坚定起来。
不消多时,傅平就过来回禀了。
“伯爷,于家大少爷因与人有约在先,不得空闲,二少爷同四少爷倒是无甚要事,应下了帖子。”
徐泮听了,略微有些失望,有些事情,还是于霁更加清楚一些,可于霁没空,他也没得办法,只好沉默着点了点头。
木鱼胡同于府,于霁走了神,一笔没稳住,抖了一下,费了一张写了大半的纸。他放下了笔,仰坐在圈椅上,心思有些飘忽。
“徐大哥同灵儿,委实走的太近了。”于霁用几不可闻的声音,独自轻言道。
从前在西北,众人都在一处耍玩,于霁还不觉得怎样,可回京之后,徐泮却几次三番地出现,于霆还经常替徐泮传言传物,甚至连于小灵受了暑热,徐泮都要嘱咐于霆回家煮了绿豆水给于小灵喝。
仔仔细细地琢磨了一遍,于霁想到徐泮屡次看于小灵的眼神,心里有些沉,尤其是这个当口,黄谦石打定了注意求娶,于霁又不痴傻,自然知晓万一这其中出了差错,到最后被世人中伤诟病的,还是他妹妹。
所以徐泮遣人来,要请他们过几日去京郊骑马,他想了想,也就回绝了。他盼着于小灵的亲事不要起什么波澜,徐泮是他敬重的兄长,黄谦石是他多年的好友,他哪一边都不想扔开,只盼是他自己多想了。
于霆可没有这样的心思,到了应约的那一天,神清气爽地就同于霜一道,跟着来接的傅平,同徐泮汇合去了。
三人找了家酒楼,吃了顿阔绰的席面,才往京郊去了。
于霜没纵过马,那种马上飞驰的感觉简直让他沉醉其中,幸而徐家的马场够大,任由他痛快驰骋。
于霆怕热也是随了于小灵,骑了两圈,就满头大汗了扔了马鞭,往树下喝水去了。徐泮跟了过来,递了个冰水浸泡的帕子给他,自己也咕噜噜喝了两杯水。
“这就热得厉害了?真同你姐姐一样。”徐泮笑道。
抹了抹额头的汗水,冰凉的帕子让于霆瞬间舒坦太多,他道:“这火辣辣的日头,怎能不热?!似徐大哥这般冬练三九、夏练三伏的人,才受得了!”
徐泮闻言哈哈笑了两声,道:“若是连我这般带兵打仗的人都受不住寒暑了,皇上该睡不好觉了!”
他说着,见于霆有些怔住,又笑了两句,目光看着于霜打马而过,转了话锋道:“说起来,你姐姐那匹莲蓬,就在这跑马场。”
“莲蓬?”于霆一时想不起来了。
徐泮笑着提醒了他,道:“就是她从前在西北骑的那匹小马,非要起名叫莲蓬的那个!”
于霆被他提醒着有了些印象,刚想将那时于小灵用莲蓬换了匹矮蒙马回来,又给那矮蒙马起名叫“菱角”的事,拿出来说笑,脑中就突然响起了于霁对他的嘱咐。
他张了张嘴,没有吐出一字。
徐泮见他欲言又止,颇为意外,于霆在他脸前从来都是有一说一的,今日怎地换了模样,莫不是小人家长大了,有了心思?
他拍拍他的肩头,问道:“怎么了?还有什么不好同我讲的?”
“徐大哥……”于霆转头看向他,无奈地说道:“我自没什么不好同徐大哥讲的,只要大哥别再提姐姐的事了。”
徐泮听着,心中一紧,英眉瞬间挑起,问道:“为何不能提你姐姐?可是有人说了什么?”
于霆并不准备把于霁说出来,他直觉徐泮便是不高兴了,若是说出于霁,反而让他二人生了嫌隙,因而直接道:“我姐姐都是要定亲的人了,我再不好将她的事说与大哥听。”
此话一出,徐泮眉头便是一跳,他以为于霆是得了于小灵的命令,要同他撇清关系,心头忽的收缩得极紧,痛意在浑身蔓延。
“是你姐姐让你这般说的?”他忍着痛意,沉声问道。
于霆见他面色又青又白,吓了一跳,连忙摆手道:“不是,不是,是……我听说黄二哥要求亲姐姐了,姐姐约莫不久就要定亲了,才这样说的!”
他摆着手说“不是”的时候,徐泮如同溺水的人忽见一片岛屿一般,然而刚得见一线生机,就听说了更让他如坠地狱的话。
她竟要定亲了?!
第一六九章 亲姑母()
五月中旬的日头那般火辣,风中飘着的都是火烧火燎的气息,然而徐泮却似被当头浇了盆冰水一般,面色发白地愣在了当场。
“徐大哥!”于霆吓了一跳。
徐泮回过神来,一掌拍在于霆肩头,把于霆拍得一个踉跄,低吼着问道:“你父亲答应了?!”
“什么答应了?徐大哥,我只不过听说黄二哥有这个意思而已,他家还未曾上门提亲!”
“未曾上门提亲?”徐泮愣住。
“是呀,这只是黄二哥的意思,好似黄家近日要添丁,还未来得及上门来。”于霆把自己知道的,都掏了出来,看着徐泮这副模样,他忽然有个想法蹦了出来。
“大哥,你是不是也看中我姐姐了?”
于霆这一会儿说了好些话,惊得徐泮上天入地了一番,因而当于霆问了这一句时,他一时没听进心里,有些发呆。
于霆见状,还以为他不愿意,是自己失言了,不知怎地,竟有几分失望羞恼,直道:“小弟失言了,徐大哥莫怪!”
徐泮这才回过神来,连忙两眼一瞪,道:“什么失言,明日我就上门提亲!”
他这句话差点惊掉了于霆的下巴,于霆目瞪口呆地看了他好一会儿,突然又惊又喜的表情,嚷道:“徐大哥,你说真的?你真要提了亲我姐姐?!”
“那还有假?”徐泮忽的说出这话,有些心潮澎湃,恨不能现下就去木鱼胡同,把亲事定下来,可这提亲哪有自己去的?少不得走一趟完备的流程,请了媒人前去。
一想到这,他便急了起来,问于霆道:“你可知晓那黄家何时上门么?”
于霆哪里知晓这个,只道:“约莫近日不行吧,庙午说,他们家要添丁进口了,忙呢!得忙过这一阵!徐大哥……着急了?”
于霆眨巴着亮晶晶的大眼睛,看着徐泮,面上挂满了笑意。没想到他姐姐竟然这般厉害,竟让徐大哥都中意了去!
徐泮被他说的,耳边微微泛红,照着他的屁股拍了两下,撵了他去骑马,自己正经将这事又琢磨起来。
他如今倒算是个没人管的人,祖母不理尘事,大伯母寡居在家,三叔万事不管,三婶娘相来遭母亲不喜,他四下瞧了,竟没一位长辈,能替他前去于家提了亲。少不得,还得靠了姑母。
徐泮只有徐氏这一个嫡亲的姑母,徐氏与徐泮的母亲姚氏年龄相当,交情也极好,姚氏临死前还曾将徐泮托付她照看,想来徐泮提亲的事,也只能徐氏这个做姑姑的插手了。
下晌送了于家两兄弟回家,徐泮便备了东西,往顾府去了。
他到顾府的时候,正碰见徐氏带着顾初雨从姜家回来。徐氏同维宁郡主交好,此番除了过去帮她打点一二,也有问一问程于两家状况的意思,不然,她这个女儿可天天念叨个不停,她可受不住。
这会儿见了徐泮,徐氏颇为惊讶:“泮儿?你怎么过来了?”
大门口的,再不好说话,徐泮只道“过来看看姑母”,便示意徐氏回了自家院子说话。
徐氏会意,一行人不多时就到了徐氏院里。
“杵着做甚?去给你表哥沏了茶来。”徐氏见徐泮一副有要事相商的模样,支了女儿出去,单留了徐泮说话。
顾初雨才不想留呢,应了声转身走了。
徐泮定了定神,不等徐氏开口便道:“不瞒姑母,小侄此次过来,是来请姑母替小侄提亲的。”
一上来就这般开门见山,把徐氏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