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尊复仇记-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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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马上来!”
翠珑生前虽然是位不谙世事娇滴滴的小姐,但死后所经历的事情,可要曲折复杂精彩的多了。是而这才养成了她如今这副说干就干的性格,搬个人算什么?
玉无裳不由心道,果然养鬼使是有好处的,否则岂不是寸步难行。
但应声的是翠珑,缓缓出现在她面前的,却是面无表情的程清歌。
她不由一愣,还以为程清歌受得打击实在太大,不愿出来见人。没想到他竟恢复得如此之快,这接受能力相当不错。
没等她回过神来,程清歌已然飘进去了,指着睡得十分之沉的阿郎,哑声道:“搬这个人?”
好像从血骨灯中将他的魂魄剥离开来后,他的嗓子便被烟火熏坏了。再也听不见从前那清朗温润的声音,如今只闻低沉暗哑。
一如他这个人,是再也回不去从前那副翩翩风度佳公子的模样了。
玉无裳愣愣的点了点头。
在这暗夜之中,程清歌缓缓现出了实体,伸手便将正在酣睡的阿郎提了起来,扛在了肩头上。如此轻松,果然不愧他这副成年男子结实强健的身体。
想来他是不愿让翠珑这么个娇小姑娘做这种体力活儿,这才抢先出来的吧。
玉无裳按捺住心中无限的猜想,伸手指路道:“就沿着这条路上山,我们一起。”
程清歌率先沿路走在前面,他虽沉默寡言,但在与她擦肩而过之际,却还是低哑的道了句,“大人,这一切的事情多谢你了。”
玉无裳其实很想宽慰他两句,但话到了嘴边,却不知该如何说才好。
两人一鬼就这样沉默的一路上山去了。
但这次没有在山脚下遇见排着队的亡魂挨个儿上山顶做九尾的口中食,四周都黑漆漆的,眼中只见山顶那一块耀眼的白。
走了一半的山路,玉无裳忽得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阿郎作为一个正常的凡人,在被程清歌扛着走了那么远的路,为何他还能如此熟睡,连动也不动,依旧呼吸平稳双眼紧闭?
这样的情况未免太不正常了,她顿时只觉心头一紧,忙赶了两步凑过去,伸手拍了拍他的脸颊,唤道:“阿郎,醒醒!”
程清歌停住了脚步,侧目道:“大人,怎么了?”
“你把他放下来,他有些不正常。”玉无裳抓着阿郎的衣襟将他扶了下来,靠坐在路边的一棵树上。
程清歌站在一旁看着她,似颇为不解。
她想了想,只道:“清歌,你先回去吧,有事我再唤你。”
许是主使契约生效了,程清歌对她的吩咐服从力度比翠珑强多了,当即便点了点头,身形消失于这片黑夜之中。
她的珠串是世间绝无仅有的宝物,似程清歌这样遭受过巨大动荡的魂魄在里休养,对他只会有更多的好处。
阿郎被放到地上依旧睡得很沉,面目平静,连眼睑都不曾颤动两下。
若不是他的呼吸平稳且看上去十分安宁,玉无裳都要怀疑他是不是死掉了。
她观察了片刻,便照着他的面颊狠狠的抽了几个耳光。
原以为他还会如同丢了魂魄似的没有反应,但这巴掌才打了两下,阿郎便紧皱着双眉醒了过来。
玉无裳顿时便傻眼了。
不是说他是天月的傀儡吗?现在本尊就在山上与九尾相互折腾,为何这只傀儡还能如常人般毫无异处?
当真是经验害死人啊一百年前的所有套路,怎么到了如今便都无效了呢?
阿郎是被打醒的,自然带着一肚子的火气,怒而咆哮道:“是谁!谁他娘的敢打我?有本事咱们正面单挑!老是偷袭我算怎么回事”
睁开眼定了神便只见又是玉无裳,而且同样的那张尴尬脸。他都气笑了,揉着脸颊道:“你上次打我,赔给了我一只烧鸡。这次又想送什么好吃的给我,还要用这样的借口?”
玉无裳不由心道,这人果然是气糊涂了。正常人好好的睡在屋里,一睁眼发现自己竟不知不觉的被人搬上了山,怎么的也得先害怕一番吧?
为了不让历史的杯具重演,她只好面不改色的撒谎道:“阿郎,我这是在救你。刚刚你突然爬起来就往外跑,我好不容易才撵上你若不是我打你那几下,你恐怕得一口气跑上山顶了。”
阿郎半信半疑的看了她一眼,举目便向四下望去。
果然只见他们正在半山腰上,四下都黑漆漆的,只有山顶上一片亮眼的白光,一看就觉十分的不怀好意。
阿郎到底也只是凡人,忙变了脸色,只道:“我、我现在回去再跟你算账!走走走,咱们回去再说!”
他拔腿就想跑,但玉无裳却一把揪住了他的衣袖,“你跑什么呀,山顶上又没什么危险,又不会吃人”
“谁说不会吃人?你是不是傻掉了?咱俩那天就差点儿被一只妖怪吃掉,那么多的鬼全都被他吃掉了!”阿郎面上的恐惧之色不似作假,他反手拽住了玉无裳便想拉她一起跑,边头也不回的道:“我虽与你有点儿小仇,却也不想让你命丧妖怪之口。你若是不想死的话,便跟我一起没命的跑吧!”
上次与他一起在山上差点儿被九尾吃掉,后来等她回去庙中之后问他,他竟一问三不知。而到了现在,他竟然又奇迹似的想起来了。
第102章 石龟食鬼(10)()
这说明什么?
说明阿郎这个人,他根本就不是一个人!
玉无裳在想通了这一点后,顿觉所有的谜团全都被解开了。之前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也不再萦绕在脑海中,迷雾终于渐而散去了。
她猛地立定在原地,一把抓住阿郎,目光炯炯有神的看着他,定声道:“你是不是有什么秘密没有告诉我?”
这次换成阿郎愣住了。
话一说出口,她也觉得有些别扭。好像他若有什么秘密,便非得告诉她不可似的。他们的关系不过只勉强算得上是患难之交,另外都没地方住,所以勉强住在同一屋檐下而已。
是而她也不好再追问,只拉着他便往山上跑,边道:“我现在便能让你脱离魔掌,再也不必受旁人控制!”
阿郎满面懵然之色,仿佛是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又好似十分震惊,不知她究竟是如何看透了这一切。
但只懵了片刻,他便想往反方向跑去,边嚷嚷道:“我不去!我不去!我要回家睡觉!”
这显然就是在无理取闹了。
玉无裳虽然很想拉他上山去,但这力气敌不过他,便只好被他拖着艰难的往山下挪去。
就在这时,翠珑忽得从珠串中蹿出,以灵体的形式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玉无裳顿觉眼前一亮,忙向她伸出了手,以口型对她道:“快!帮我一把!”
翠珑显然就是来帮忙的,二话不说便拉住了她的手,飘在半空中便往山上方向飘去。
顿时玉无裳这边的力量大增,阿郎猝不及防被拉倒在地,一路就在哀嚎与惨叫中万般不情愿的被拖去了山顶。
两人一到山顶,便被眼前的境况给惊呆了。
玉无裳这才知道今夜为何没有鬼魂排着队往九尾的口中跳了,因为这不过只是座小山,山顶也就这么大这地方,此时正有一只巨大的妖兽占据了整个山顶,鬼魂就算是想来,也没地方落脚啊。
就连玉无裳拖着阿郎,都没地儿站,只能揪着棵小树躲在树影后,正好没有被九尾两只射出白色光芒的眼睛看见。
九尾她是见过的,还跟之前差不多模样,只能说稍见落魄了些,毕竟从前他可从来没在悬崖底下窝着只露出个猫脑袋来。
但此时背对着他们面对着悬崖的这只巨大妖兽,她可觉得既有些眼熟,又颇为陌生。
就在这时忽得响起了九尾的声音,“傻狗,你不是一直都窝在山底下么?今天怎么想起来要跟我见面了。怎么,难道这座山你也看不顺眼,想推平了它?”
九尾作为一只猫,就算再惫懒贪睡,该有的优雅与气度还是一分不少。只不过不知怎地,他对谁都和和气气的,每次对上天月,却始终都一副不好相与的模样。
玉无裳曾在私下与南荣他们闲聊过这个问题,后来得出的结论便是,有可能真应了那句古话,猫和狗本就是天生的仇敌,是做不到和平共处的。
但每次都是九尾说话不好听,或冷嘲热讽或公然挑衅,而天月却只是无视,然后淡漠的走开而已。
他们之间从来都没有因口角而动过手,是而若不是知道九尾不说佳话,玉无裳都不会相信,他们僵持在此百余年,竟是天月追着九尾打。
是而玉无裳几乎没有见到天月狗的真身,唯一那次还是百年前万妖之国与修真界世家短暂的交手时,所有人都剑拔弩张随时准备着大战一场,四大妖兽自然也不可避免。
是而此时骤然再见天月这副巨型妖兽的模样,玉无裳心中倒是颇为感慨,故友重逢,今夜当真是个特别的日子。
天月狗浑身上下都闪烁着温润的月黄色光芒,就如同高挂在天空上的一轮圆月一般,既清冷又俊丽,有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之气。他有着一身微微偏黄色的浓密长毛,犹如狮鬃般威势十足,看上去既威风又霸气,身形更是庞大到令人望之生畏,不寒而栗。
若去掉这些妖兽与生俱来的巨大体型的话,九尾自然是慵懒软萌的小猫咪,而天月却是高贵自矜的大狗,让人不敢随意亲近。
“我只是闻到了一种特别的味道,并不是来跟你打架的。”天月的声音亦如他的长相,冷淡得几乎可以结成霜,“他好像就在附近。”
这个“他”也不知说的谁,反正玉无裳此时不敢随意露面,她怕自己还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便被天月一转身就一尾巴给扫死了,那样可就太冤了。
看来从前她总是一副很能打的模样让他们都习惯了,现在骤然变得如此脆弱,恐怕他们谁也反应不过来。
“你装什么装?这都一百多年了,你死缠烂打的非要将我困在这里,可不就是为了等她出现么?”
看来这个“她”,说的正是玉无裳。
这时她觉得自己该出场了,但才一脚跨出去,却被人扯住了衣襟,差点儿没有摔一跟头。不过幸好这个跟头没有摔出去,否则这登场方式,颇有些丢人。
扶着树稳住了身形,玉无裳回头一看,正拎着她的后领的那只罪恶的小手,正是被自愿的跟了她一路的阿郎。
她满面疑惑,阿郎却满面心虚。片刻之后,他才底气不足的道:“你,你都知道了?”
玉无裳一头雾水,“我,我该知道什么?”
阿郎动了动嘴唇,正值欲说还休之际,却只听耳边忽得响起了一个惊雷般的声音,“这是什么?凡人?”
原来天月在他俩对峙之时,已然转了身,正直直的望了过来。
他此时以巨大的兽形出现,声音自然也大了很多倍。之前他背对着时还只是震撼,但此时面对着,却是铺头盖脸的一阵压力袭来,令人都不敢随意动弹。
他眨了眨琉璃色的双眼,似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我不是不让你来么?”
玉无裳顿时一阵懵然,但等她反应过来才明白,天月说的不是她,而是站在她身后的阿郎。
也就是说,她在天月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