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圈探花-第1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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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小丹已经尽量把不同史书的风格用现代语言统一,也用有逻辑的情节呈现出了合理的性格变化原因。但是她还是太过于高估偶像小生的理解能力——沙洲明显很困惑,他没法把握变化的脉络,只觉得这样演,人物会很精分——实际上,他演出来的效果也的确很精分。
副导演批评他:“你向天胜皇帝敬酒的时候,剧本上写的是(苦笑)。你面对的是皇帝,你苦,是为了驻守边关挨饿受冻的将士而苦,但是你不能哭丧着脸朝皇帝敬酒。那是皇帝,你必须对他微笑,同时表现出内心的痛苦——这种痛苦,是贯穿刘敢辜一辈子的症结,所以他在边关能‘痛饮美酒三百杯’,但是一回到京城中,就‘到头一切皆身外’了。”
沙洲又换了个龇牙咧嘴的表情:“这样?”
副导演索性放弃了:“你把我想成编剧,把剧本改得这样难演,你却不得不在这里磨。如果编剧站在你面前,你还不能哭丧脸,必须对她笑。对,就是这种模样,你现在能体会了吧?”
沙洲苦笑:“我好像明白了。”
副导演说:“你现在的这个表情,是字面意义上标准的苦笑。但其实以剧本呈现的刘敢辜的深度,还应该再沉厚一点但算了,你们现在做不来的。”
同时心里在感慨:剧本这样改,那些以前给偶像派准备的戏份,难度全都加了不止一个层次,真实历史更琐碎,也更多面。对这些偶像派演技的要求,硬生生拉高了不止一个台阶。
也把他们这些副导演的工作量,加大了许多倍。一幕幕地抠戏,他这几天加班严重睡眠不足。还只有沙洲一个人的戏,今天又加了陶清的,他搞不好要半夜才能回去了。口干舌燥的副导演嘱咐休息五分钟,去喝水。
沙洲还在原地,抓耳挠腮地继续对着镜子练表情。
副导演瞥了一眼等在旁边观看的陶清风,看他一副老神在在,丝毫没有危机感的样子,很是刺眼。可是等他拿水回来,远远听到陶清风对沙洲说了一句——
“你笑得其实可以再放开一点。”
沙洲对陶清风没什么好感,上回在剪彩仪式,也听到了陶清风的发言。省媒剪了陶清风的发言进视频,却没有报道他的。沙洲心想陶清那种文盲水平,也不知道背了多久。陶清的演技又算得了哪根葱?心里十分不服气。
但是娱乐圈还是要维持虚伪的友好关系,于是沙洲以他偶像招牌的笑容,问陶清风:“副导演说这个人物的核心就是痛苦。贯穿他一生,怎能笑得开呢?”
几个指头夹着两三张百元粉钞,陶清风递过去的时候,有一点迟疑,仿佛不太确定钱的数额。司机也一愣,抽了一张,然后把找零递给陶清风。
陶清风接过找零,仔细地端正理好,塞回了皮夹里。下车看到经纪人苏寻,脸上一瞬茫然,随即露出了礼貌的微笑。
苏寻被吓得抖一身鸡皮疙瘩。然而这个惊吓仅仅是开始。
陶清风一手按着头,眼神还有些混沌,一点点试探的语气:“苏先生?”
苏先生!?陶清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礼貌了?
苏寻和保姆飞快地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的眼神中读出了默契的惊吓。他终于知道保姆含混表达,和嘀咕的“有点怪”是怎么回事了。
归宁皇后还没开机呢,他对温雅谦恭的广积王子的入戏,就这样深了吗?不可能吧,陶清什么斤两,他苏寻心中没数?
可是有个微小的声音在提醒:万一,真的改了呢?
陶清和苏寻的打招呼方式,有过拳头砸脸,有酒瓶砸脑袋,有衬衫兜头;称呼有“喂”,“你”,“那谁”。陶清的字典里,压根就没有“先生”这种字眼,他看得上的,熟的叫“大佬”“大哥”,不熟的叫“大腕”“大款”。
在经纪人失语表情中,陶清风对保姆说:“沈大娘,辛苦您了,先回去吧。”
比起从“沈阿姨”变成“沈大娘”的古怪称呼,得到了“您”的敬称是更惊诧的事,保姆用一种“瞧吧,我也快昏了”的表情和经纪人对视一眼。
前天夜里,陶清在车后座上“死球算了”那句话,骤然又冷冰冰浮现在苏寻脑海里,不禁让他打了个莫名寒颤。
那一瞬间,作为一个从小在唯物主义世界观下成长起来的,有独立思考能力的成年人苏寻,虽然大脑已经快烧坏,却非常不合时宜升起一丝下地狱也无所谓的念头——
——不管是伪装入戏,还是有别的隐情,真希望能一直如此。苏寻的脸上和背上不想再擦跌打损伤膏药了。哪怕赔偿都成了他额外固定进项。
作为陶清的经纪人,苏寻有超乎常人的坚韧耐心,其他经纪人在陶清手下都呆不下三个月,只有他能一次又一次顶着满头包,上交公司一沓赔偿材料。其心理承受能力是常人难以想象的。
但只要是正常人,谁愿意天天在高危中工作。
苏寻一直暗暗期待着,能调离陶清手下。虽然公司看他的表现,也找不到更适合的,他调离可能性并不大。但苏寻还是相信这个可能性,比陶清自己改好的可能性要大得多。
但是此刻,他动摇了。
小陶哥,是不是吃灵丹妙药了?
“陶哥。你”苏寻单刀直入,顿了顿:“你还好吗?”
陶清风深吸一口气,脸色有些苍白,一手按着太阳穴,似乎头晕。
离剪彩仪式入场只有十分钟了,今天的媒体采访,陶清大概不能参加了。苏寻很人道地想,他看起来不舒服,得回去休息,估计还要汇报公司上级
陶清风慢慢抬头,扫到水天影视城上方悬挂的归宁皇后的宣传条幅,浓墨重彩的标题下,是一身华服的女演员钟玉皎,背景大漠孤烟。
陶清风又朝苏寻笑了笑,礼貌的笑容,由那张熟悉的脸现出来,真是让苏寻觉得太违和。
陶清风道:“身体无妨,能撑住”他皱紧眉头,强行压制住了不舒服,“采访什么?”
记忆里有限的片段画面,让他懂得采访这种事的性质。回答不好,不会掉脑袋。他便不是那么担忧。只是择遍记忆,并没有告知内容。
苏寻道:“环节是媒体自由提问,我们没有收到采访稿,归宁皇后刚开机,也没什么可说的,陶哥别担心,今天来的是地方小媒体,主要宣传影视城的,不会问什么难题。”
第116章 新剧要播了()
看到这个;说明宝宝购买没到比例喔!这样看不懂喔!
他倒是曾经看沙洲指挥一堆助理;个个捧着平板查奏章格式,从而顺利学到了“上网查书”这项技能。
然而很快陶清风又意兴阑珊;因为他发现那个小方盒子连通的据说“世界上什么都有的”窗口;能查到是书籍多半是“扫描件”;很多古籍甚至根本没有;包括他感兴趣的那本崇安三十六年间大事要录。在沙洲助理们各种哀嚎的“臣妾们做不到”的背景音中,陶清风也没有找到天胜本纪和大兴通鉴的完整版——但他以为仅仅是“世界窗口”上面找不到;真正的图书馆,或者古老的书阁中;肯定是有的。
那天他听到严澹批评孟小丹不亲自翻找历代通鉴语录体的五百卷,便也去找了网络上的历代通鉴语录体,然而在线阅读的内容非常简陋,不足十分之一;唯一完整的还是个“20g”的扫描件;便明白了孟小丹的难处。
说到20g这种概念;由于点开“世界窗口”里各项目都很快速,陶清风便也以为很快能取得这份扫描件;没想到实在太大了,很久很久都没能下载完全。
陶清风去问苏寻为什么会这么慢时,对方一副“什么学习资料能有20g?小陶哥你下的是动作电影合集吧”的吐槽,让陶清风莫名其妙地汗毛直立;他又听不懂;觉得对方眼神说不出诡异;以为自己又说错了话,连忙转了话题揭过去了。由于速度实在太感人,最后也没能把那份资料下载,没核对成功。
今天听到严澹一说,陶清风呼吸一窒,暗道糟糕,心想难道就算那五百卷搜刮空了,其实也是不完全的记录?自己想当然地以大楚弘文局的天胜本纪稿和大兴史鉴稿原始材料补全。但实际上,那些材料,并没有流传到这个时代?
——严澹肯定要他说出处,他总不能说自己就是大楚的候补校书郎之一,当年专门整理前朝起居注,搜集资料,编撰前朝史书的吧。
陶清风心念电转,只有采取最无奈的一个办法——耍赖了。他装作努力地想了一阵,以无辜的眼神看着严澹:“其实我我忘了。小时候,在一本旧书上看过,但是现在,找不到那本书了”
这真是陶清风来到这个时代以来,想出的最没说服力的借口了。他没有放过严澹眼神中一闪而过的失望之色,心理一阵愧疚:严老师,我甚至可以把大兴所有帝王没流传下来的本纪全文背给你听。但我又如何自处?如何解释?
严澹心中大呼可惜,他基本已经相信自己脑补里的:有善本存在。但已经找不到了。小陶记在脑子里的内容,虽然严澹想要无条件相信,那些成文也的确非常契合,但真正做起研究来,是断不能以此为凭的。
不过,既然真的有善本,说不定有朝一日能重见天日,并不需要弄清楚内容,只要确知“是存在过”这件事,就让严澹内心大慰,他反过来安慰陶清风:
“没关系,你记得,就很好。那么体用论疏上下文,也是你小时候看的么?”
陶清风赶紧顺着话里台阶下,点头道:“是啊。印象挺深刻的,一直记到了今天。可惜那些书恐怕找不到了。”
他那一瞬间,深刻体会了弘文局同僚们说的“孤篇难证”的遗憾:很多有价值的记载,由于是孤篇,查不到作者身份和成书情况,便难证真假,不能被编入正史。
而如今,他便是那个“孤篇”。在一千年后,只有他一人,来自古老的时空中。视线渐渐模糊,陶清风赶紧低头,屏住呼吸,把那股心中酸楚压下去,以免眼眶发红露出端倪。
严澹点头,没穷究追问了。他发现陶清风神思有郁,心想好不容易吃顿饭交流,本来该是愉快之事,却惹得小陶因为找不到书而内疚,就得不偿失了。
严澹在知道了陶清风现状后,在惋惜之余,也觉得此人值得一交。既是交友,最重要的还是开心。于是严澹打开手机上备忘录,写了一些东西,推给陶清风,笑道:“不说那些了。我们来做个游戏吧。学术界值得把玩的东西——多得是。”
陶清风抬头,望着那轻松的笑容,内心忽然一窒:模糊的视线还未完全转清晰,那一瞬间,他依稀看到,隔了千年的时空,燕澹生在朝着他,露出了愉快的微笑。
陶清风赶忙低头,顺着严澹手机上移开的修长手指,镇定下来,将备忘录里的句子收入眼底,也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是着名的经学五争,自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以来,这逐渐占据学术界的统治地位,发生了不少的纠纷。其中最出名的,有五项。
陶清风看着那些熟悉的辩题,笑问:“怎么玩?”
严澹招呼服务员,取了一沓便签纸和两支笔,给两人各揭了五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