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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窃钩-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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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远飞身上岸,从他身边经过时将手中医书塞进他怀中,抬脚不紧不慢地往回走。

    豆子紧紧跟上,讨好道:“三公子出关了,似乎也要去公子那里。”

    墨远笑了笑:“这回他们可没法躲了。”

    豆子:“”

    穿过竹林,拐个弯,墨远与覃晏迎头碰上,覃晏转身就要跑,被墨远疾步追过去一把拽住,忙回头看过来,惊讶道:“哎呀!二哥啊!看我读书都读得眼花了,还以为这边有棵树呢!”

    墨远拍拍他的肩,温声道:“三弟这么用功?那也太辛苦了!”

    “唉是啊”

    “你还可以再辛苦一点,这么大年纪才开始读书,连个先生都不请,怕是猴年马月都考不中秀才,更别提中举了。”

    覃晏:“”

    墨远笑道:“走,我们去看看五师弟!”

    覃晏:“”

    两人慢吞吞走向流云的小院,老远就听见里面有个人鬼哭狼嚎。

    “啊——鹊山师父,你放了我!你快放了我!我一定会感激你的!要不你让我烧水劈柴也行,我药物过敏的啊!啊啊啊!”

    “闭嘴!”嚎叫声在流云一声冷斥后戛然而止。

    墨远与覃晏对视一眼,目光中都有些疑惑。

    “鹊山师父?”

    “药物过敏?何为过敏?”

    墨远上前几步,对守在门口的小厮低声道:“元宝,里面那小子鬼叫什么?”

    元宝压低声音回道:“公子嫌他资质差,不肯收他为徒,大公子就说自己收,收了用来试药,就把人给吓着了。”

    正在这时,流云冷冰冰的声音传来:“手脚还算利索,留下来!”

    鹊山似乎不轻不重地踢了那人一脚,笑道:“还不快拜见师父!”

    “啥?噢!”

    墨远觉得有些意思,便没急着进去,拉着覃晏在外面听墙角。

    没一会儿,元宝被喊进去倒茶水。

    敬茶后,流云难得嘱咐了几句,这师徒关系便算是确立下来了,接着就听云大道:“元宝,去跟东来交代一声,让他把后面的竹楼收拾一下,再准备点热水,以后就让他跟着四公子。”

    墨远笑起来,咬着音一字一字道:“四、公、子。”

    覃晏恨不得将自己塞进地底下去。

    墨远抬脚走进院门,笑道:“师父,听说我们新添了一位小师弟?”

    流云身边站着一个年轻小子,瞧着像是弱冠之年,脸上沾着些污泥,身上穿着似中衣又不是中衣的衣衫,纹路样式古里古怪,一头短发更是稀奇,扮相像个流浪多时的乞丐,相貌倒是不错,双目尤其明亮。

    墨远莫名想到连慕枫。

    连慕枫的双眼也是异常明亮,只是与此人有些不同,一个是朗朗如星辰,精亮有神却又难窥究竟,一个是清亮如浅溪,单纯得一眼就能望见底。

    面前的人上前一步,自来熟地开口笑道:“二师兄,三师兄,我是唐塘。”

    墨远看着他灿烂的笑脸,蓦地愣住,不明白自己怎么突然想到连慕枫身上去了。

    覃晏在墨远身边只觉得头上压着千钧重的巨鼎,忙疾步走到小师弟唐塘身边,拉着他窄窄的袖子一通打量,大摇其头,痛心疾首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怎可如此任意妄为,将好好的一头青丝剪掉?再看看你这一身不伦不类的穿着,实在是实在是唉实在是有辱斯文啊!”

    唐塘灿烂的笑容僵在脸上:“”

    云大笑了笑:“这便是你三师兄覃晏,那个是你二师兄墨远。”

    唐塘将目光转向墨远。

    墨远回神,走过去也对着他打量一番,笑了笑:“像只大耗子。”

    唐塘笑容彻底裂开:“”

    云大在他顶着乱发的脑袋上拍了拍,笑眯眯道:“习惯就好。”

    墨远将目光转向鹊山,弯起唇角,慢悠悠道:“师兄,我有一事不明,这位小师弟的排行”

    “哎哟!”鹊山突然喊了一嗓子,抬手在唐塘脸上擦擦,“看你脏的哟,快快快,赶紧去沐浴更衣!对了,你不认识路,我亲自带你去,别怕,大师兄为人很随和的,来来来,我带你去看看你的小竹楼!”

    说着就拽着唐塘大步离开。

    唐塘似乎觉得就这么走了实在不礼貌,想回头打声招呼:“师”

    才说了一个字,人就被鹊山拽出门,只剩一个“父”字颤颤巍巍地飘过来。

    流云脸上一如既往的淡漠,似乎多了个徒弟就像医谷里多生了一根竹子,完全不值得在意,他朝剩下的两个徒弟瞥了一眼,淡淡道:“你们也散了。”

    墨远与覃晏一同出门,才走两步,覃晏忽然拍了拍额头:“读书读得记性都不好了!该给小师弟一份见面礼的!我得回去找找看有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宝贝!”

    墨远伸手将他拽住:“我也正有此意,咱们同路,一起走多好。”

    覃晏呵呵干笑:“”

    这时豆子急冲冲跑过来,喊道:“二公子!你的信!”

    墨远一愣:“嗯?”

    豆子挥了挥手中的信封,笑道:“是连少堡主写来的!”

    墨远怔住,直到豆子跑到跟前将信塞过来都没回神。

    覃晏凑过来道:“连少堡主与我们早就认识了,怎么独独写给你了?”

    墨远脸上蓦地烫起来,抬手将他的脸推开,风轻云淡道:“想必是替阿十写的,有本事你让阿十管你叫爹。”

    “没本事,没本事。”覃晏连连摇头,见他顾不上自己了,忙撒腿就跑,“二哥你慢慢看!我先回去读书了!”

    墨远:“”

    作者有话要说:

    二宝:这三天心里空落落的,可能是开始介意自己的失忆了。

    群众:不,你只是思春了。

第101章 师兄弟() 
墨远先将信收进袖中;并未急着看。

    回到自己的小院;进屋后从铜镜前经过,墨远下意识停住脚步往里看;目光落在发间玉簪上;想着自己借用一路忘记还给人家也就罢了;这几天回来后明明不缺簪子却依然在用这一支,不禁莫名心虚;忙抬手将玉簪取下;随手找了根绸缎将散落下来的青丝束住。

    走到桌边,放下玉簪;将信取出来打开;目光落在第一句:墨远贤弟;见字如面。

    连慕枫的字遒劲有力,短短八个字明明再正常不过,却像沉重的烙铁般当胸压过来,墨远瞬间僵住;心口忍受着席卷而来的灼烧;莫名一阵怒血上涌。

    见字如面见字如面有话不能好好说么?谁跟你见字如面?

    墨远抿紧唇,冷着脸接着往下看;好在后面寥寥数语都是路上见闻,连慕枫写得随意;就连字迹都随性不少;似乎少了几分逼人的气势,多了几分好友的随和与家书的温情;这两者杂糅在一起竟半点都不突兀,墨远心里那份轰然而来的悸动总算平息,神色缓和下来,随即又觉得自己莫名其妙。

    随行见闻后,连慕枫话风一转,写了句“以下替阿十代笔”,接着就是一些童言稚语,墨远看得笑起来,心道连兄给自己写信,必定是阿十撺掇的,这么一想似乎心尖上仅剩的一点紧张感也消退了。

    一封信很快看完,他将目光移向最后:阿爹,阿十很想见你!

    阿十仰着脸瞪着一对乌溜眼的模样浮现在脑海中,墨远会心一笑,将信纸放下,准备给阿十写一封回信,刚提起笔,目光落在一旁的玉簪上,动了将玉簪捎在信中还回去的念头,只是这玉簪瞧着应是贵重之物,似乎还是当面归还较为妥当。

    墨远只好将念头压下,搁了笔拾起玉簪,打算好好收起来。

    除了收玉簪,还得找个好一些的见面礼送给新来的师弟,墨远暂时放下写回信的事,起身走到里间,打开衣箱取出里面一只匣子,将玉簪仔细收好,想着自己还有些压箱底的好东西,便开始逐个衣箱翻找。

    这一找就发觉不对劲了

    半刻钟后,豆子被叫了进去。

    墨远从衣箱里取出一件笼着轻纱的深色宽袖大袍,拎在手里抖了抖,问道:“这是谁的衣衫?”

    豆子差点脱口而出“当然是二公子您自己的呀”,好在反应还不算太迟钝,赶紧将滚到嘴边的话咽进去,磕磕巴巴道:“不不知是谁的大大公子临时放在这里的兴许是忘拿了”

    对!一切都是大公子的错!我什么都不知道!

    墨远挑眉,伸手又扒拉出一堆相似的轻飘飘的大袍子,打量几眼后嫌弃道:“穿这种衣衫是要上天么?说好听点叫飘飘欲仙,说难听点叫伶人起舞,谁这么想不开?”

    豆子咽了咽口水,一头冷汗:二公子您快别说了!

    墨远又走向另一只衣箱,从里面翻出几件同样宽大却明显多了几分人情味的常服,继续嫌弃:“这又是谁的?看倒是能看,不过做这么宽大干什么?瞧这身量也不胖,怎么光胖了个肚子?”

    豆子欲哭无泪:这是您怀身子的时候穿的啊!

    墨远抬眼看他:“问你呢,这又是谁的?”

    豆子眨眨眼,一脸无辜:“大公子放在这里的。”

    墨远看了他片刻,收回目光,又走向第三只衣箱,从里面翻出几身利落的长袍,提起来在自己身前比划一番:“这些看着倒是不错,但穿的人比我高一些,必然也不是我的。”

    豆子张开嘴。

    墨远道:“好了别说了,我知道,又是大公子放在这里的。”

    豆子:“”

    衣箱里还有许多眼生的衣衫,但瞧着颇和墨远的胃口,比划后似乎也挺合身,墨远看着这些衣衫,隐隐觉得它们就是自己的,或许自己并没有七年不归。

    豆子看着他陷入沉思的侧脸,一阵心惊肉跳,不禁暗骂自己太蠢,竟然没有提前将这些衣衫藏起来,不对,都怪大公子,那么大的事都不提前和大家通个气,想藏也来不及啊!

    墨远将手里的衣衫丢下,转头冲豆子轻轻一笑。

    豆子头皮发麻,心口惴惴。

    墨远走近他,伸手捏住他脸上的肉,嗓音异常温柔:“豆子,你任大公子随意折腾我的衣箱,你可知错?”

    豆子差点哭出来:“豆子知错!”

    “那我怎么罚你好呢?”墨远思忖片刻,扯着他的脸慢慢道,“既然你对大公子言听计从,不如以后就去伺候他。”

    豆子放声大哭,也不知是伤心的还是疼的:“二公子我错了!我错了!你别赶我走!”

    墨远见他哭得伤心,又有些于心不忍,叹口气松了手,在他挂着眼泪的脸上拍拍:“算了算了,不为难你了,我去找那两个混蛋去!”

    说着抬脚走出门,走了没两步又走回来,从衣箱里翻出一只针袋塞进袖中,重新走出去。

    豆子看看他的背影,再回头看看被翻得乱七八糟的衣箱,一边抽噎擦泪,一边犯难,不知道要如何处理那些衣衫,生怕一个不小心再惹怒二公子。

    那头墨远径直走到覃晏的小院,走进院子在门上“哐哐哐”一通砸:“老三!你给我开门!”

    小厮跑过来道:“三公子出去啦!”

    墨远不理他,继续砸门:“快出来!再不出来我自己进去了!”

    小厮急忙道:“真出去了!三公子说四公子初来乍到,连换洗衣衫都没有,他就拿了几身走了。”

    墨远回头看他,弯着眼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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