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她杀人不眨眼-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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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内。
高仁宗的丧礼还未过去,入殓后是十天的法事吊唁。
高仪淮一身孝服站在一座冷清的宫殿前,这曾是母妃住的宫殿。而今只有两三个小太监守着空『荡』的宫殿。他还记得,母妃入宫不过几年就失了宠,但那几年的日子很平静。直到有一天,父皇带着醉意踏进母妃宫殿中,说要看她舞剑。
他自小就很聪明,懂得跑去父皇那处讨好。他们母子好似又重回了宫中人的眼中,后来端妃害了母妃,可父皇的表情却没有一丝痛惜。高仪淮握紧了拳头,原来当时端妃的嫉妒是因为另一个女子,那个被父皇养在宫外的女子。
他的母妃,何其无辜,何其可怜。法事的哀乐声,散在宫中各个角落,高仪淮脸上毫无伤感悲痛。他扭头看向哀乐声的方向,喉头涌上一股血时,他连忙拿出手帕捂住。
说来,他好久没看到寻儿了。
纪如寻无聊至极待在闺房内,四处『乱』走一刻也闲不下。师姐魏阶和小镜子都说今日来府中。怎么还不来?
出了院门时,她看见一个白净清秀的男子正交给纪老爷子一个黑木盒子。纪老爷子冲纪如寻招招手,道:“你认识李歌,你将这个前魔教教主的骨灰盒交予他,让他找找江湖中的人把盒子放在魔教那里去。”
纪如寻有些诧异,“前魔教教主是谁?为何骨灰在这里?”
“十几年前的大陈第一高手薛凛。”男子的声音有些柔和娇嫩,“若不是周黎和魔教有关,我们也不敢相信薛凛是个女子。”他那日听到高仁宗和周黎的所有对话。
纪如寻一下子呆愣在原地,以前她曾问过师姐最喜欢哪个人,师姐说,“薛凛。”她一直以为是某个男子的名字。纪如寻赶忙接过盒子,也不等那几人前来,自己先去金玉满堂找她们。
到客栈时已经只剩师姐魏阶二人了。纪如寻将黑木盒子交由师姐,迟疑地说,“这是薛凛的骨灰。”
薛曼接过,笑了一下。不过瞬间,大滴的眼泪夺眶而出,像是曲折的溪河淌在她的心上。她抱着盒子蹲在地上,放肆地哭了出来,不住哽咽。她等了娘亲十二年,终于等到了。
她扬起一张哭花的脸,“阿寻,我可否去天牢看看周黎?”纪如寻心中难受,重重地点了点头。
魏阶听闻哭声,立马跑进厢房中,见此小心翼翼地抱住薛曼。纪如寻不懂得如何安慰人,只能像块木头样站在一旁。
良久后,纪如寻问道:“小镜子呢?”魏阶抬起头,想了想说道:“是昨天一起逃出来的女子么,她说她去四皇子府了。还有就是她留了封信给你。”
纪如寻立马跑到陆非镜的厢房去,果然在一旁的桌上有一封信。她轻轻拆开,
“阿寻,炎毒没有解『药』,我身上的毒也快控制不住了。我算了,只剩十年寿命。这十年我想陪在四皇子身边。我知你与四皇子间有一段相处,而今不愿当面与你告别。若是可以,莫来寻我。”
十年。纪如寻看见这二字时,也止不住啜泣。她将信『揉』成一团丢捏在手心,若是小镜子想当高仪淮的正妃,她就帮助小镜子坐上那个位置。
夜『色』也不知是何时降临的,街上有些老人说道,再过不久,京都就会有雪。到时候天地都是白茫茫的一片,是神仙降下的瑞兆。
纪如寻拖着腿一步一步晃晃悠悠地走在回府的路上。巷中,前方忽然有了一丝灯火,朦朦胧胧。
一个红衣公子提着灯笼,含笑望着她。
夜有些深了,高仪淮才回到皇子府中。他守孝几日几夜,只小憩过几次。身子稍微更虚弱了般,他看着书房中亮起了一丝光。皱眉走进时,发现了丫鬟装扮的陆非镜。
“你怎么?”
陆非镜有些局促,她手中还拿着布抹书架子。“我,我想留在这继续读这些书。”她之前在魔教都是干些杀人越货的事,虽是会读写文字,却不会作诗看懂大义长文。
想着如今已经快要铲除干净的魔教,高仪淮点点头算是答应了。想转身离开书房时,又止不住咳嗽起来。他连忙用手帕捂住。
陆非镜赶忙上前看他,手帕拿开一看,赫然是鲜红的血『液』。她什么也顾不上直接一手搭上高仪淮手腕,探寻他的气息。
高仪淮想要挣开来,“小事,我会拿到解『药』的。”
第66章()
高仪淮身形一顿; 有些恍惚着回头看陆非镜,“你说什么?”他的手有些微微颤抖,他早就从李歌口中知道,面前的女子是魔教的毒源。她对毒的了解应该不假。
陆非镜泪流满面; 却又一字一句极为清晰地说道:“这种毒; 无解。到底是谁在害你?”
“此事,莫要跟寻儿说。”高仪淮沉沉地呼吸了几下后; 声音无力却有千斤重。陆非镜听到他的第一反应是莫让阿寻知道; 只觉得痛心无比。
高仪淮紧紧闭上了眼睛,他好似又要做出什么决定; 声音带着颤意问道:“我还有多久; 可以活?”
女子哽咽的声音,像是断弦的琵琶。忽断忽高; “半,半年。”
高仪淮倚在门框上,回头看着夜空的明月。他; 只剩半年了?即便是半年后就要进地狱,他也要拖着端妃一起!
陆非镜想到了什么,很激动地拉住高仪淮的手臂摇晃,“有一人!他可能会有解毒办法!跟我去云月山,求苦智大师救你!”
高仪淮有些酸涩地扯起嘴角,“那个照顾寻儿长大的大师么?”他记得寻儿说过有高人解了她的失魂。
“是!”陆非镜面带喜『色』地看着他,“他说不定会有办法的!”
高仪淮苦笑了一下,“来往大夏也要耽搁十日; 到时候什么都成定局了。”他摆摆手,声音有几分沉重苍凉,“这两日,齐王进京吊唁。他十年来,藩地富庶兵马壮硕,本人更是野心勃勃。能不能扭转局面就在这几日了。”
说完,脚步一顿一晃地走出了书房。陆非镜看着他的身影,向着一处弱光的卧房走去,自己失神间无力地跌坐在地上。怎么样才能救他?
城中秋意山中雨。
纪如寻好不容易送走李公子,心中还有丝丝甜意。明明国丧他却在夜里穿着红衣,只因为临出门时暗风说了句红衣更俊。她刚要睡觉时,便听见淅淅沥沥的雨声,秋季的寒雨来得像是霜落。虽不大好似还带着诗意温润,却浸得人全身冰凉。
希望李歌此时已经坐上了马车。纪如寻走向窗外,想将那一点窗缝都关好。忽而听见一步步雨中的脚步声。
纪如寻忙推开窗一看,陆非镜站在院外,全身都垂满了寒雨,一身素白『色』的丫鬟衣裳在昏暗里。
一张清秀娇俏的脸被雨水冲刷得只剩了她看不懂的神情。
纪如寻连忙跳出了窗,将陆非镜拉回了屋内。一时间,两个女子都全身湿透,纪如寻不停拿起手边的衣裳给她擦拭,然后唤来一旁房间的丫鬟要热水。回来后才对陆非镜说道:“你等等,待会就可以沐浴了。”
陆非镜全身冰冷,她有些僵硬地抬起手,“阿寻我求你一件事好不好?”
纪如寻忙答应道:“行,做什么都行。”
“你去一趟云月山,问一下苦智大师。鸠鹤之毒可有解法。”陆非镜的声音还带着寒意。听了直让纪如寻心疼。
“好,是不是解了这种毒你就可以控制体内的其他毒。”纪如寻有些迟疑地问道,“你就可以活得比十年更长?”
陆非镜沉默一会儿,刚被雨水洗净的脸上不过片刻,又布满了泪水。一双大眼睛内全是晶莹,她说道:“若是此毒不解,十年我都嫌长。”
她眼中的情绪像极了将死之人。纪如寻看得心中一颤,赶忙回道:“会有解法的!一定会有,我还可以找玉无伤去玉家藏书阁看,肯定有解!”
陆非镜握住纪如寻的手,眼中出现了些活人的光亮,“阿寻,我很高兴这一生能认识你。”
有丫鬟敲门说热水送来了,纪如寻忙去开门帮着丫鬟一齐将水灌满浴桶。她看着现在还有些发愣的陆非镜,找了一套从未穿过的干净衣服。将她推到了帘后浴桶边。
听着水声传来,纪如寻的心放下了些。帘后又传来了声音,“阿寻,你,还喜欢四殿下么?”声音顿了下还是问了出来。
“我喜欢李歌。”纪如寻想也不想就回应道,她又想起了荒漠夜风李歌苍白着脸,笑着要她自己回去的样子。至于高仪淮,纪如寻心中仍有些痛意。
第二日晨起时,纪如寻打包好了一行的行李,在桌上留了给李歌的书信。反正李歌都会来找她的。
陆非镜还睡在她的床上。纪如寻帮她捏了捏被角,就出了门。
纪如寻看着薛曼,如往常一样眼角的欢活的。她昨夜才和李歌交谈,知道了师姐的身世。犹豫后开口道:“师姐,我要去云月山,你要同我一起回去么?”师姐昨夜就去天牢看了周黎,而周黎弑君,满门抄斩,要在三日之后行刑。
薛曼笑着点点头。魏阶想一同去,被纪如寻一脚踹下马车。不能将魏家的人一起带去,免得引来祸端。
天『色』渐渐变白。城门口的兵卒子还打着哈欠,一辆毫不起眼的旧蓝『色』马车。哒哒哒地出了城门,在宽阔的大道上向着边城的方向驶去。
李歌这日一身素白,思他家小娘子过甚。笑着溜进纪如寻闺房时,只看见了一脸失神躺在床上的陆非镜和一封信。
他皱着眉拆开信,“回云月求鸠鹤解毒之法。十五日内必回。”李歌未曾转头看陆非镜,话语里带着寒芒,“是谁中了此毒?”
陆非镜看着李歌背对着她笔直的身影,心里出现了些惧意。她很清楚魔教颠覆得如此快,最大的原因还是此人,她想了想说道:“是,四殿下。”
李歌走出卫国公府,他立在金玉满堂的三楼窗口处,看见齐王只带着三百人便进京吊唁。齐王不过三十有二,他一身素服步行进宫,礼数周全,只是一张刚毅刀锋般的脸上全是倨傲。
想到下属回报说周铭被宋家收留。李歌的拳握得更紧些,宋家就是端妃的母家,出手竟然如此之快。高仪淮此时又中了鸠鹤,真乃四面楚歌。看了几眼后,李歌便匆匆回了李家。
高仪淮如今是最年岁大的皇子了。大皇子因着被查出来是假冒的,早就被拉出来斩了首。此时他步履稍弱些,在法事吊唁的殿内迎接齐王。高仪殊只感觉今日哥哥很不对劲,身子像是生了重病很弱。
高仪殊轻轻开口问道:“哥哥,你是不是这几日守孝着了凉。我见你气息不稳,不若回去休息让我去接齐王。”
高仪淮的声音中带着些许疏离,“不用了,我现在年岁最大,理应迎接。”他也未回头看高仪殊一眼,如今朝中吵着国不可一日无君,大半朝臣都推举高仪殊。也有部分担心端妃做大,外戚专权,想让高仪淮即位,毕竟高仪淮不是端妃的亲儿子,而现在高仪淮显『露』的才能也完全不输五皇子。
留给他的时日不多了,他不能耽误。
高仪殊却心中有些难受,他一直知道哥哥为求自保隐藏很多。难不成他也要因这个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