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称帝纪实-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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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稳婆起身福了福,摆出个生硬的笑容来。
王徽就掀起绵帘子跨了出去。
屋里燃了火炕和地龙,一室温暖如春,可一旦到了外头,北地干冷的寒风就裹挟着砂石呼啸而来,刮得人脸颊生疼。
鹿邺这几日天气不错,虽然寒冷,却并未下雪,一盏白日明晃晃挂在天上,虽没什么暖意,却到底教人心里头多了几分敞亮。
“云佰长呢?吃过不曾?”王徽就问门口当值的小丫头。
“回参军的话,在东厢房歇着呢,还没吃饭,方才过来了一趟,看您和那位嬷嬷谈得密切,就没让通禀,只吩咐把您的午饭再热热。”小丫头伶伶俐俐地回话。
“不错。”王徽笑着摸摸小姑娘绒绒的脑袋,从袖里摸出几文钱塞给她,“拿去买糖吃罢。”
小丫头行过礼,欢天喜地地跑走了。
王徽就踱步去了东厢房,云绿正窝在稍间炕上看书,见王徽进来,忙起身行礼,“主子说完话了,可吃过了?”
“没有,咱们一起吃罢,”王徽就摆摆手,一面叫人把饭菜端进来铺排开,一面就问,“子絮歇下没有?”
“早歇下了,爽爽利利洗了个澡,吃了些东西,就躺下了,”云绿掩口而笑,“属下方才去瞧过,睡得可香呢,还打着小呼噜想是真累着了。”
王徽抬眼,就见她笑得一脸促狭,显是从没想过像濮阳荑那样“浑似姑射真人”般清冷飘逸的人,居然也会打鼾。
“你也不用笑她,过几日,你打量着可要比她还累呢。”王徽就闲闲开口,扒一口米饭放嘴里大嚼。
云绿未戴人|皮面具,露出了本来俏丽的面容,那块伤疤早就愈合了,面积收缩了不少,颜色也淡了许多,横在脸上虽还能看出来,却已不那么扎眼,瞧着也舒服了一些。
她眼睛亮晶晶的,脸颊泛红,咬着嘴唇笑道:“主子要派任务给属下,属下可是求之不得呢。”
王徽却肃了面孔,板脸道:“就知道嬉皮笑脸,这次事关重大,你要做的事情可比子絮做的重要百倍,也危险很多,用时也会更长先吃饭罢,吃完了再一道与你分付。”
边说边夹了块红焖羊肉放在她碗里。
云绿有点紧张,但还是郑重点了点头,埋头细细吃饭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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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约莫一个多时辰,快要到申牌了,在主院伺候的小丫头们才见到自家主子悠然跨出房门,戎装在身,披了玄色大氅,翻身上马,疾驰出了府门,大氅飘拂翻卷在身后,如一朵奔涌的乌云。
而云绿云佰长却没跟主子一道回营,只是又进了后罩房那老嬷嬷的屋子里,把门一关,帘子一遮,又不知做什么去了。
那老太太又聋又哑,什么都不会,又有什么可说的?
又过两日,到了十一月初四这天一大早,就有一辆青棉小车从后门辚辚地出了府,车辙不深,看着好似并未带多少东西。
有一骑骏马始终随护在马车一侧,马上人穿了简朴的素色棉服,披了件赭色羽纱斗篷,半遮着面容,没人看得清那是谁。
一骑一车就这样不紧不慢出了鹿邺城,迎着东南方照下来的阳光驶上了官道,混杂在过往川行的人流之中,渐渐消失在远方。
就如同一粒微小的石子,投进深幽的潭水之中,连水花都不曾激起一朵就沉下去了,没有人注意,也没有人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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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王徽依旧在大营中督着手下儿郎勤练骑射,眼尖的几个就发现,濮阳佰长回来了,云佰长却又失踪了。
这位女上官的心思,当真谁也猜不着。
魏紫姚黄几个不免疑惑,单知道濮阳荑此去是把当年那个给付婕妤接生的稳婆带回来了,却又不知云绿这回又是去做什么。
王徽却打算卖卖关子,面对自己这些部下,倒没什么不可说的,只是毕竟事关重大,事成之前,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问个不休,待他日随龙回返,你等自会知晓。”她就笑骂着,一边撵他们去校场,“明儿就是初五了,将军要考较骑射,你们手下的兵都归置好了没?可别关键时辰掉链子。”
众人对视一眼,各自朗声而笑,声音清越,引得一路上的兵士侧目不已。
经过一个月的苦练,手下兵士又都是出挑的,个个都存了心思,要在考较之时崭露头角,又如何会不刻苦不努力?
有基础、有能力、有决心,再加上王徽几个教导有方,张之涣又大开方便之门,不许别的营同时练习骑射,明日的考较就算再难,又能难到哪里去?
这骑兵营,简直如探囊取物般容易,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第100章 咬钩()
永嘉十九年走到了年尾;江南之地已下了好几场雪。
眼看到了腊月二十,年关将近,市集渐渐清冷;家家户户却各自热闹了起来;贴符、洗尘、请神、祭灶,不仅张罗着三天后的小年;更要为新年做准备;不论达官贵胄还是市井小民,年关这几日,那都是一年到头最喜庆也最忙碌的时节。
寻常百姓已如此;皇城内三宫六院就更不用提了。
穆皇后一大早就开始忙活,才送走尚衣监尚膳监的掌事女官,又要听内务府总管太监回禀今年宫里各色物事的采办、出纳等事,又有司礼监、教坊司、宗人府拉拉杂杂一大批人在外头排着队等候召见回事,要么说年三十除夕庆典,要么说初一庆成宫宴,无一不是一年到头里的大事、要事;至于其他各宫各处的小事;皇后娘娘自是分|身乏术,照管不过来了。
就如同寻常富贵人家的主母一般;中宫自然也是主母;只不过管的东西更多、更大也更杂。
千头万绪纷至沓来;一气忙过了晌午;把各处回事的女官太监都支应走;剩下的也都是些鸡毛蒜皮了,穆皇后这才得了空档能舒口气。
“这天儿也太冷,让外头候着的那些先都散了罢,回去用了中饭,晚些时候再来回禀不迟。”她就和颜悦色地说道。
皇后娘娘一贯是这样的,为人公允谦和,对待宫人更是宽容体谅,数十年如一日,好口碑也是慢慢攒起来的。
众人便都恭声谢恩,行礼退去。
坤宁宫东暖阁重新恢复清静,穆皇后长叹一口气,微微放松了仪态,倚在背后海棠红绣牡丹朝凤缂丝大迎枕上,微微闭上了眼睛。
坤宁宫掌事女官盈袖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情景,皇后娘娘歪在榻上,双目魏阖,好像要睡过去的样子。
她就放轻脚步走过去,双手抚在皇后额角,动作轻巧地按揉起来,不多时,就听见自家主子发出了舒适的喟叹。
盈袖跟在穆皇后身边已快二十年光景,自然知道如何伺候才能令主子舒坦。
“这都快巳牌了,娘娘还没用午膳。”她一边揉着,一边轻声细语开口,“今儿想吃点什么?若是饿得狠了,奴婢就让他们把先头备下的热了端上来,娘娘好歹垫垫,奴婢再吩咐他们把大菜另做。”
穆皇后仍是闭着眼,笑了笑,懒懒道:“忙过了时辰,也饿过了劲,倒也没那么想吃了,你看着拣几样清淡的传上来用几口也就是了,没的还要费劲再做。”
“是。”盈袖浅笑着屈膝答应,唤过几个小宫女吩咐下去,自己仍是站在皇后身后给她揉脑门。
不一时,外头又传来喧闹声,有小女孩甜腻稚嫩的笑声响起,由远及近,就听见哒哒哒的脚步撒着欢跑过来。
穆皇后眼底就流露出真切的欢喜,从榻上坐起身子,就见门外冲进来个火红的小小身影,洒下一路银铃般的欢笑,炮弹也似直直就冲进了穆皇后怀里。
后头跟了一大串宫女太监,“殿下殿下,仔细摔着!”
淮阳公主郑葭,穆皇后所出,年方八岁,是永嘉帝的长女,明丽活泼,玉雪可爱,自幼被帝后娇宠着长大,那可真是要月亮有月亮,要星星有星星,捧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若说太子是臂膀和依靠,那淮阳公主便是皇后的心头肉。
穆皇后紧紧揽着女儿不撒手,脸却板了起来,佯作严厉,“是不是又顽皮了?一天就知道在外头野,哪里有半点天家公主的样子?瞧这一头一身的雪沫子,也不怕着了凉!”
一面就急急吩咐宫人拿热巾子、备水沐浴、熬姜汤过来。
郑葭自幼被捧在手心长大,自然全不把这几句含了宠溺的责备放在心上,咯咯笑着在母亲怀里打几个滚,扬起小脸娇笑,“母后别听那起子人瞎说!方才我同素素和阿沁她们打雪仗来着,一个两个全不是我对手,哭哭啼啼的,说要把家里的狮子犬做彩头送来呢!”
素素和阿沁则是永嘉帝几个皇弟家里的小郡主,自幼同郑葭一起长大,是十分熟稔的玩伴。
穆皇后听着就要开口,却见女儿鼻子一皱做个鬼脸,吐舌道:“母后又要教训我啦!我还没说完呢,我可不稀罕她们家里那几条小破狗,还跟她们说——”
一面就挣脱了母亲怀抱,肃起一张小脸,一本正经道:“你二人与本宫一同长大,那是打小的情份,一道走过来的,雪仗输赢,不过玩闹而已,哪里就要赌什么彩头了?那两条小狗是你们心爱之物,本宫绝不会夺人所爱的。”
一板一眼,气势十足,然而配上那张胖乎乎的包子脸,眉宇间努力扮严肃,实则却是说不尽的娇憨天真,可爱已极,逗得一屋子大人都笑了起来。
穆皇后更是笑得前仰后合,把女儿紧紧搂在怀里,心肝肉的一通揉搓,爱怜道:“好好好,我的娇娇长大了,过两天母后给你送十头小狮子犬让你挑去,保证个个都比她们的出挑,好不好?”
身为帝后掌珠,“娇娇”这样的小字,自然是合拍又应景。
郑葭一瞬间就丢了方才的架势,软成一滩泥又猴到了母亲怀里。
母女两人腻了一会,宫人来报热水已得了,穆皇后担心女儿着了凉,这才打发人去沐浴。
一大票宫人就簇拥着郑葭出了暖阁,穆皇后唇边笑意还未消失,重新靠回迎枕上,和盈袖说了几句家常,见她神色不对,就问道:“怎么了?可是有什么心事?”
“也没什么。”盈袖忙笑,顿了顿,又轻声道,“方才奴婢进来之前,玉蕊来过,就是庆熹宫那位身边的。”
穆皇后笑容渐渐消失,“哦她又有什么事了?”
盈袖就露出嫌恶的神情,撇嘴道:“还不是借着荥阳公主的病,上蹿下跳、乔张做致的,一天到晚这个没有了,那个不够了,上个月陛下赐了协理六宫之权,简直就是要上天呢”
“到底什么事?”穆皇后就有些不耐。
“就说这些天饭菜不合口味,要送自己小厨房里两个少监去尚膳监做二厨,”盈袖小心翼翼道,“折子已盖了她贵妃的宝印,送了过去,玉蕊就是来知会一声,明儿就差人过去当值。”
在多年心腹面前,穆皇后再不掩饰情绪,早摘了面具,脸色铁青,眼神冰冷,一拍桌子,恨恨道:“不要脸的小娼妇,仗着陛下宠爱,竟不把中宫放在眼里了!这么多年,也不过就生了个公主,到底还是下不出蛋来,不知她哪儿来的底气这般闹腾”
盈袖听着就垂下眼皮,没有说话。
贵妃娘娘又哪里是真的“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