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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女主称帝纪实-第1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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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轻不重的斥责,已经让姚黄猛地脸红,赶忙拱了拱手,“属下知错!再不敢胡思乱想了!”

    王徽点点头,这才露出一丝微笑来,摸了摸她的脑袋。

    众人随着人流四处走动,看似闲逛,几人的眼睛却都四处逡巡,发现几乎每座哈那包外头都有马厩和牛栏,上头罩着大块粗布,想来是平日遮蔽风雨之用。

    此时正是饭点,也是歇市的时候,牧民赶着牛羊,商人收了货物,务工的务农的全都急匆匆往家赶,人来人往,整个地界十分热闹。

    王徽就带着人靠近了一处大型的马厩,冲濮阳荑使个眼色,身子一斜,就挡了过去。

    方子扬也利索地站过来一起打掩护。

    濮阳荑、姚黄和白蕖三人就从靴筒里抽出短匕,在那马厩门栓上、马匹缰绳上,分别砍了几刀。

    乍看过去还连在一起,然而只要稍一用力,就会扯断。

    这点动作非常小,几人身手又快,不过须臾就砍了个遍,几人就又绕到马厩后头,把水囊塞子拔开,往油布上倒了些萤火虫体|液,而后全都抹在马厩四面围着的毡布上。

    做完这一套动作,几人就一言不发地走远了,没有任何人注意到这几个不起眼的汉人。

    幸好柔然本土从未发生过战事,金察部又自恃身在草原腹地,战备上向来松懈,就连首领大帐旁边的马厩,防守也并不多么严密。

    最多就是比平民家的马厩多了几个把守亲兵,王徽带的三个亲信都是身手灵便轻捷、擅长偷袭的,从背后轻轻巧巧一棍子把人敲晕,根本无人察觉,简直神鬼莫测。

    几人脚程又快,不过小半个时辰就走遍了整个金察聚居地,基本上所有大型的马厩牛栏,都被他们如法炮制了一番。

第110章 流火() 
夜幕渐渐低垂;绵绵草原一点点被长生天笼进了夜色的怀抱中。

    金察头领、可汗亲封左谷蠡王阿其根正坐在桌前;手中拿着一把弯刀,刀鞘镶金嵌玉,华贵非常。

    他爱惜地摸摸刀鞘;缓缓抽出来;刀身在烛火映衬下折射出雪亮寒光;好似照得整间毡房都冷了下去。

    阿其根的长子图鲁立于一旁,瞅着父亲的神情;轻声道:“父王还在思念大当户吗?”

    阿其根叹口气,收刀回鞘;点了点头。

    半年前战死在阳和口外的金察大将昂日格;虽然年轻;却一身是胆,骁勇善战;生前立下战功无数,一直是阿其根和左贤王跟前的红人;二十来岁就被封为大当户,实在是柔然军中年轻一辈里的第一人。

    阿其根喜他为族人争光,极为器重他;对他的欣赏更甚于自己几个儿子,不仅事事抬举;甚至还不顾身份年龄;与昂日格结为了忘年安答。

    “这把‘朝日格图’;历来是我金察族第一勇士的佩刀;”他低声道,“本王半年前就许诺过,待安答凯旋,就把这柄刀亲自送给他。”

    图鲁不知如何出言宽慰,沉默半晌,到底憋出一句,“父王切莫伤心,左贤王已报给了大汗知晓,大当户不会白死的,待到今年秋天,上京自会下派援军,定要那些南人亲口咽下自己种出的苦果!”

    一面说一面激动起来,上前两步扑通一声跪下,抱拳道:“父王!图鲁请缨为大当户一战!今秋定要生擒那‘俅特格王’,用他的脑袋盛满美酒,祭洒在大当户坟前,一雪此恨!”

    在这些深居草原,从未目睹王徽真人的柔然人心目中,一直还当她是男子,故而用本族语言交谈之时,也对她用了男人的称谓。

    “好,好你快起来!”阿其根放下宝刀,颤巍巍把儿子扶起来,拍拍他肩膀,正待勉励几句,却忽闻帐外传来喧闹声。

    “怎么回事?”图鲁眉头一皱。

    正疑惑间,木门却被推开,一个侍女探进头来,“大台吉!神迹、神迹啊!长生天显灵——”一面说一面匆匆跑了出去。

    “她说什么?”阿其根没反应过来。

    “什么神迹”图鲁犹豫着开口,“长生天显灵?看她倒不像是被吓着的样子。”

    “走,出去看看。”阿其根拍拍儿子的手,两人一同走出了帐外。

    外面已然夜幕四合,今晚也是个好天气,没有月亮,却十分晴朗,夜空之上依然缀满繁星。

    然而比起天上的星星,整个金察部大营才更像是银河汇入了人间。

    只见远远近近皆有无数的萤火虫飞舞,只它们并非漫无目的地飞行,而好像是自有目的一般,一群群飞往某个所在,继而聚集停留在那处,再也不肯散去。

    放眼望去,整个大营少说也有数百处这样的“萤火光斑”,大的如同磨盘,小的也如面盆,期间还不断有新的萤火陆续飞来,前仆后继一般朝这些“光斑”飞去。

    营地周围燃烧的火把也在这美丽的萤光照耀下黯然失色,大块大块的萤火光斑仿佛一盏盏明灯,照亮了这片土地,也照亮了许许多多柔然人的笑脸。

    星辰落入凡间,其美也若此,恍惚难辨是真是幻。

    年轻人们就开始纵情欢歌笑语,年长的也开出美酒佳肴观赏这神迹一般的奇特景象,更有些虔诚的,早已四肢着地,一遍遍朝天磕着响头,嘴里念念有词。

    “父王,快看!”图鲁也十分高兴,环顾一圈,惊喜道,“这些虫子都停在咱们的马厩外头!这定是长生天赐予我们的神迹!来年我柔然必能马背上得丰收啊!”

    阿其根也一样兴奋,作为土生土长的草原人,生于斯长于斯,怎么也快五十年了,萤火虫自然见过不少,然而这样壮美而瑰丽的奇景,却也是生平头一次见到。

    虫豸无知,向来也不过胡乱飞行罢了,却如何又能自寻方向?

    除了神迹下凡、长生天显灵,还能有什么别的解释?

    左谷蠡王越想越是激动,忽然就觉眼眶一热,喃喃道:“安答莫不是你在天有灵,来保佑我族今秋必得大胜的?”

    这般想着,就越发悲喜交加,忍不住高声大呼,“天佑我柔然!天佑我金察!”

    一时间呼声传遍整个聚居地,金察人不论军民,不论老幼,都跟着一起喊了起来。

    “天佑柔然!天佑金察!”

    雄壮浑厚的声音一直远远传了开去。

    #

    营地后山上隐蔽的楚军自然也听了满耳朵。

    “他们这咋呼啥呢?疯疯癫癫的。”姚黄忍不住嫌弃。

    向导常安就笑道:“回参军的话,这帮鞑子做美梦呢,喊的是‘天佑柔然,天佑金察’。”

    姚黄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继而就大笑起来,只笑得打跌,好容易平静下来,又捂着肚子喊疼。

    其余人也是笑着摇头。

    “哈,还天佑他鞑子,滚他妈巴子的吧!”朱癸笑骂道,“待会送他们上了西天,自有人疼他宠他佑他!”

    他们这几位将领说话的时候,都没有避着下头兵士,离得近的早听见了,顿时都笑起来。

    “行了,都消停吧,省点力气,待会有你们打的。”王徽就抬起手往下压了压,“当心被山下人听见,那可真就是天佑他们鞑子了。”

    到得此时,至少在这几千骑兵之中,她的声威已可说是极盛,纵使说话声音很轻,然而后头兵士看到她手势,都知道是上官要底下人安静,就立时全都缄口不言,整片树林前一刻还微有骚动,后一刻就寂静无声。

    言出法随,令行禁止。

    王徽十分满意,点点头,转过头回望山下那片如梦似幻的萤火。

    那不是仙境,不是神迹,更不是长生天赐下的庇佑。

    不过是催命符罢了。

    #

    景色再美,生活也终究要继续,金察人闹腾了半晚上,见那些萤火一直聚而不散,心中各自欣喜宽慰,只道是长生天眷顾长留,然而也实在是折腾累了,就连精力最旺盛的年轻人都再也撑不住,纷纷回了毡房。

    时近三更,金察聚居地终于静了下来。

    连日常守夜的军士也被这节日一般的气氛所染,饮了几坛美酒之后,一个个醉倒当地,人事不省。

    连营地周围的火把,都被虔诚的牧民撤了下去,只道火光会玷污美丽的萤火,火苗更是会吓退这精灵一般的小虫子。

    偌大一个金察营,竟再无一丝烟火,唯有大块大块各自散布的萤光微微闪烁,衬着天上的星光,草原儿女的梦只怕都是甜的。

    阿其根也喝醉了,被两个侍女扶回毡房,心满意足躺在铺满了奢华毛皮的金床上,没再去管底下人的松懈。

    长生天显灵降下神迹,有神庇佑的部族,又怎么会出事呢?

    就当是过节吧明日再重新整顿好了。

    整个大营都落入了温暖的黑甜乡中,连牛羊仿佛都睡熟了。

    没有人看到,营地后山之上,林莽之间,渐渐燃起了火光,仿佛有无数人马从那火光之后影影绰绰现出身来,一个个甲胄齐整,胯|下骏马昂首撩蹄,不时发出轻嘶。

    王徽在最前头,座下战马打着响鼻,还用前蹄刨着地面,仿佛已按捺不住要奔驰冲杀一番。

    她端坐于马背上,和所有人一样,弯弓搭箭,箭镞上燃着幽幽火苗,头盔面甲遮蔽之下,只露出一双狭长的眼睛,带了一丝寒意,目光直指山下大帐旁边的马厩。

    ——准确来说,应该说是那块最大的萤火光斑。

    “放、箭!”她扬声疾呼,不再掩饰声音。

    话音未落,右手食中二指已轻轻放开,强韧的牛筋弓弦轻轻擦过白玉扳指,发出哧的一声轻响。

    无数带着烈火的箭矢从天而降,裹挟着风雷朝下疾驰而去,即便是夜色幽暗低垂,每个人的目标也是如此明朗。

    那样又大又亮的萤火光斑,只消不是瞎子,再没有人能射偏。

    美如梦幻仙境的萤光瞬间被夺命的红莲业火取代。

    马厩牛栏上铺的是粗糙毡布,北地少雨,风大而干旱,周围又多粮草饲料,虽说比不过半年前烽火台之战的火硝粉,却也烧得极快,况且此次人手充足,足足两千支火箭齐发,一波未平一波又至,足足射了三次,王徽才抬手叫了停。

    马厩牛栏上的门栓早被王徽等人暗中砍断,牵缚马匹牛羊的缰绳早也被他们砍得藕断丝连,此刻牲畜被烈火所惊,有些更是被烧到了,剧痛之下顿时发起狂来,稍微一挣就扯断了绳子,撞开栏门就往外冲去。

    整个聚居地数百个马厩,几乎在同一时间被发狂的牲畜撞了开来,然而放眼望去,哪儿哪儿都是浓烟烈火,无处不是炼狱,又有何处可逃?况且牲畜无知,受惊之下更是不管不顾,只知道瞅准了一个方向就狂奔而去。

    无数毡房被撞开,许多平民的哈那太过轻巧,甚至被发疯的牛马顶了个底朝天,露出里头正自酣睡的柔然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被马蹄踩踏致死。

    一时间整个大营几乎变成了修罗地狱,多少人还沉醉在长生天显灵的甜梦之中,就这样或被烧死,或被牛马踩死,更有些兵士侥幸爬起来,躲过了烈火,躲过了铁蹄,却被惊慌失措的同袍不辨敌我,一刀捅了个透心凉,就这样死在战友手下。

    不过断断两炷香的工夫,宁静的聚居地就变作了屠宰场。

    “主子,咱们什么时候冲下去?”眼见此情此景,饶是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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