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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女主称帝纪实-第128章

小说: 女主称帝纪实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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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登之功,乃是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功勋。

    而能不临沙场就直接记下这样的功劳,即便是作为雁门卫独揽大权的平朔将军王徽,也不能给出去太多,两个人已经是极限了。

    胡勇和毛定边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一时又惊又喜,连忙跪伏于地给将军行大礼,一面暗下决心一定要盯紧邓富,哪怕头发里多了个虱子也不能漏过才行。

    其他将领也没什么不满意的,他们大多数人虽然比胡老六还年轻,却个个都是从四品的先锋副将之职,早过了要靠先登之功来往上晋升的阶段,而云绿身为军师,王鸢和李谧更是从不上战场,就更没什么竞争可言了。

    “好了,也快丑正三刻了,”王徽扭头看看帐里滴漏,站起身来,“点卯还有一个多时辰,赶紧回去小睡一会一个个倔驴也似,非要陪我在这处干等消息,明儿上战场可不许尿裤子啊。”

    一面说,自己也一面笑了起来。

    众将也都哈哈笑着打趣,帐内气氛顿时一松,各人就陆陆续续往帐外走出去。

    赵玉棠走在最后,看了王徽一眼,欲言又止。

    王徽就等众人都走了出去,放下帘门,这才问道:“玉棠怎么了?可是还不放心那奸细?”

    赵玉棠脸色一红,忙道:“不并非是为了奸细,而是——”

    一边说一边抓抓头发,不好意思道:“只是对明日攻城还有些疑惑”

    王徽就笑了,像往日在闺中那样揉揉她发顶,温言道:“有何疑惑?尽管说来便是。”

    赵玉棠面色更红,她于武艺用兵一道向来只是中庸,说不上差劲,但也做不到云绿濮阳荑那种程度,故而提这种问题的时候,也就格外紧张。

    吭哧半晌,见主子眼神中充满鼓励,这才期期艾艾说了起来。

    “所谓十城九围,余一者方强攻。咱们人手足,粮草补给也足够,为何又一定要环而攻之?”她说着说着倒是流畅起来,紧张渐消,却更是疑惑,“只消截断鄂尔浑河水源,他们便是瓮中之鳖,咱们把几个城门死死守住,只怕连只鸟也飞不出去,到时他们食水用尽,还怕不出城投降吗?”

    王徽听着就摇摇头,走过去倒了杯茶塞到她手里。赵玉棠连忙接过,才想道谢,就见主子开了口。

    “我早就说过,柔然人这城墙筑的是画虎不成反类犬,与其说守,不如说是自己把自己困在了城墙里。”王徽说着就板下脸来,“马上就要上战场了,你却还提这种问题,可见要么是没仔细听我分析战况,要么就是平日战术课上开小差了。”

    赵玉棠就讪讪低下头去。

    “我就再说一次,你记牢了,回去好好想想,日后莫要再提这等傻问题。”

    赵玉棠连忙端正脸色,使劲点头。

    “鞑子性烈,民风剽悍,惯于草原开阔之地骑马作战,既是不通守城之法,咱们自也不能用传统的围城之法去破他。”王徽就领着赵玉棠来到沙盘之前,细细指点给她看,“你瞧,王庭四周再无遮拦,却是一平千里的大草原,万一要是让他们冲出城来,就如同纵虎归山,到时要取胜可就难了。”

    “汉人城池之中很少有成群的活牲畜,大多都是粮食,以及其他易腐易坏的鲜食,故而一旦被围,口粮方面就很难支撑太久,往往都是被饥饿逼得投降。”

    “鞑子却不同,他们善于将牛乳羊乳风干或发酵,便是放个一年半载也不会**。别看这城墙似模似样的,里头可全然不是汉人那样一门一户的宅院,里头其实换汤不换药,依旧全是毡房。”

    “既然还是毡房,自然就豢养了大批鲜活的牛羊,牲畜既然是活的,自然就不必担心腐坏,倒时一旦肚饿,即时宰一头来吃便是,再加上其他适于久放的吃食,若咱们真用了围城之法”

    说至此,她就顿了顿,笑容略带凉意,“这场战事可就不是几天的事情了便是两三个月,只怕那些鞑子也能支撑得住。”

    赵玉棠脸色渐渐变得难看,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低声道:“是了况且鄂尔浑河只是流经王庭附近而已,并未从城中穿过,故而——鞑子肯定还有其他的取水之法。这截断水源之法,也是不能用的了。”

    “嗯倒也不算完全不开窍。”王徽就笑着点点头,嘉许一句,而后又道,“漠北干旱少雨,草原上河流分布也并不广阔,除去河流灌溉,取水自然只有——”

    然而话至此处,她却忽然一顿,脸色微变,双眼紧紧盯住沙盘中鄂尔浑河与城墙中间的空隙,眉头拧在一处,嘴唇紧抿成了一条直线。

    赵玉棠从未见过将军如此严肃的表情,一时被吓到,小心翼翼道:“主、主子可是有何不妥?”

    王徽只是不语,拿过规脚丈量了一下河水到城墙之间的距离,又默念一番,就缓缓抬起头来。

    一抹笑容已浮上唇角,又是感叹又是欣喜,自语道:“到底还是被时代局限了,竟到此时才发现这个东西很好,很好,很、好!”

    她连说三句“很好”,脸上笑容却是越来越畅快,最后连眼睛都笑弯了,竟是喜上眉梢的样子。

    “主上?”见她如此高兴,就应该不是坏事,赵玉棠稍稍放了些心,却还是忍不住问出声来。

    “行了,时间不早,已过了寅牌了。”王徽就拍拍她肩膀,“赶紧回去歇息歇息,不要想三想四了。”

    “是”赵玉棠拱手应下,又关切地看过去一眼,“主子——确实无事吗?”

    王徽摇了摇头,又露出那种带了几分神秘的笑意。

    “无事,你快回去罢。”她这样说着,又长长舒一口气出来,双眼映着帐中烛火,折射出盈盈光辉。

    “此战,必胜。”

第123章 攻城(上)() 
永嘉二十三年十月廿九;辰初时分;纵是在深秋的漠北草原;天色也已亮了一多半了。

    只不过天气依旧阴沉;浓云低垂,铅灰色的云块厚重地压在城池上方;朔风吹过;层云翻卷,仿佛发出隆隆轰鸣之声,和着急促的战鼓;令人心中又是激动又是急切。

    大军压境;楚军已把王庭四面围了个密不透风。

    王徽策马立于城池西北门外一里之处,身后是黑铁洪流一般的大军,连天床弩已全部打开;下部的折叠柱也早已伸直;看上去比叠起来的摩云梯还要高;巍巍立于军阵中央,如同巨大的猛兽,沉默而冷酷地注视着城头。

    王徽全身包裹在黑色精铁锁甲之内;身披玄色大氅;头戴玄盔;盔顶一束血色长缨随风飘拂,身后是高耸如云的大纛;黑底红字;上书一个斗大的“王”字。

    三年以来;她将战火燃遍漠南漠北,平朔大旗所过之处,鞑虏闻风丧胆,望旗披靡,许多部族甚至短兵都未曾相接,就直接四散溃逃,再无丝毫斗志。

    对于柔然人来说,这面三横一竖玄赤相间的斗大帅旗,就是噩梦的象征,那是俅特格王本人的标志,随之而来的是失败、死亡、伤痛和屈辱。

    先前点卯之时,王徽已把大军兵分四路,魏紫、朱癸领一路四千人马,守城池东北,姚黄、曹鸣领一路四千人马,守城池西南,而东南角,也就是鄂尔浑河流经的区域,也是王徽此次用计最深的地方,交给了濮阳荑和白蕖,同样领四千人马。

    至于她自己,则带了云绿和赵玉棠,领四千重骑、四千轻骑,守在西北门处,也就是先前打探到正在修葺的那处城墙之外。

    其余三路,每路都有两辆摩云梯车和四架连天弩,而西北门这处,则有四辆摩云梯和六架连天弩,看过去黑压压一大片,主帅在此,也是要给敌军造成主力在西北的感觉。

    四路兵马之间一直都有传讯兵往来递信,其他三处城墙的情况也很快传到了王徽手中,果然不出她先前所料,西北城头的柔然守军是最多也最强的,仰头望去,就见城楼之上站了无数士兵,簇拥着一位金甲大将,乃是左贤王蛮古海帐下大都尉额尔赤,比当年的大当户昂日格还要显赫,据说当年漠北内战之中,一手拱卫左贤王连败五六个大部族,勇猛无双,一人杀敌数百,才有了今日的地位。

    对王徽来讲,却也是熟人了。

    驻扎在王庭城外虽只有短短两日,楚军却已击退了十几波想要突围出城的鞑子,毕竟城墙高耸,城门狭窄,柔然人又不可能直接从城头跳下来,只能一小股一小股从城门里头往外涌,自然比不上楚军人多势众,王徽随意派了几个千人队守住城门,守株待兔一般,专等着突围之人往外跑,一打一个准。

    来来回回打退了十几次,柔然人就知道突围无望,所幸城内补给完足,干脆就锁城不出,合城军民开始学汉人困守城池的法子,开始和楚军耗时间。

    ——这也正中了王徽下怀。

    就在这时,就见额尔赤抬手一招,一个穿了汉人直缀的文士就走上前来,同额尔赤耳语几句,点点头,就转身面向城下,开始喊将起来。

    “俅特格王,草原上翱翔的苍鹰啊,夺我家园,杀我子民,长生天赞叹您的勇气!然而这一战,你们是赢不了的!我们食水充足,又有烈火滚油相待,战场之上不会留情!还劝您尽早收兵离去罢,王庭水土有草原庇佑,固若金汤,即便是鹰王您,也是攻不下来的——”

    看着文弱,喊话中气倒是挺足,王徽大军又离得近,听得还是挺清楚的。

    “什么东西?汉人?”云绿就眉头大皱,“这是跟鞑子投诚了?”

    “背节忘国者自古有之,不足为奇。”王徽不甚在意,只带着微笑静静听那文士咋呼。

    额尔赤站在文士旁边,神情严肃,姿态却有些放松,显然两军对垒之前这番喊话也是惯例,一贯来讲,是不会有人在喊话结束之前就开打的。

    然而王徽又岂是因循守旧之人。

    那文士正说至酣畅淋漓处,就见城下那玄甲红缨的将军忽然从背后箭囊里抽出一支羽箭来,搭在弓上,双目隐于面甲之后望过来,即便离得如此之远,也能感到那目光里所带的寒意。

    文士一时吓住,喊话也卡壳了,额尔赤自然看见了王徽的动作,顿时大怒,刚要发令城头士兵放箭,就见王徽已松了手,好像都没怎么瞄准,那箭矢就如同流星一般自下向上飞射而来。

    说时迟那时快,所有人都没来得及反应。

    就见羽箭已飞至城头,不偏不倚正中那文士的眉心,势如风雷,劲道既猛且恶,好像那不是头骨而是块豆腐一般,长箭直直穿过了他的脑袋,箭镞从后脑穿出,巨大的力道还带着人向后退了几步,箭羽露在体外,兀自微微颤动。

    这汉奸也算是得了便宜,只是头部一痛,再感觉不到其他痛苦,就软绵绵倒在地上断了气。

    城头一时寂静无声,所有人都被这手追云赶月的箭术镇住了。

    额尔赤勃然大怒,哇哇大叫一阵,就见一排兵士上前一步,各自开始弯弓搭箭。

    王徽不慌不忙,举起右臂做了个手势。

    这是平朔将军帐下士兵在无数场大战之中早就熟惯的号令,默契早已练成,几乎是同一瞬间,只听咔哒一声闷响,八千人同时完成了防护动作,人手一面半身长的藤盾牢牢护在身前,而所有战马身上也披挂了皮甲,自然不惧弓箭。

    防护做好的同一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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