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称帝纪实-第1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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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头来,这燕云王为了拉朝中对头下水,先是着人冒充自己心腹,然后让这个冒牌心腹在众目睽睽之下放走钦犯,顺带杀了自己阵营里的大将,然后自己再费老劲把钦犯捉回来,然后跪在吴王跟前求做主——
这女人失心疯了不成?
吴王心念电转,直接否认了王徽贼喊捉贼的可能,心想这泼妇在朝中树敌不少,有那等毒辣的想出这个计策来构陷她,也是很有可能的,于是缓下脸色,温言道:“在渊莫急,本王不是那等昏聩的,此事虽蹊跷,却绝对和在渊无关,待面圣之时,本王自当为在渊分辩清楚。”
王徽舒一口气,作感激涕零状,深深俯首道:“殿下大恩,徽实无以为报!”又舌灿莲花地把吴王夸了一通,这才站起身来。
主子起了身,后头的几百兵将自也随之站了起来。
吴王正美滋滋地享受燕云王的马屁,心道这回也算是把她拉拢了一把,正等着她说那句“但凡殿下有所差遣,在所不辞”之类的套路用语,日后也好拿捏一下,却不料人家已经利利索索站了起来,闹半天原来只是阿谀奉承一番,半点实惠都不给呀。
吴王被晃了一下,心下老大不高兴,却又不想在这等言辞上斤斤计较,倒显得自己小家子气了,只得面上堆着笑又同王徽客气一番,这才命人绑了两名贼人并柔然太子,捆在马上,下山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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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城大约还有十几里路的时候,众人才碰到姗姗来迟的太子并东宫禁卫,显然是先前那几个贼人被王徽等人追得紧,根本来不及把行踪传给东宫知晓,这才教太子等人来迟了。
因是在路上,且王徽等人有皇命在身,押着刺客钦犯着急赶路,也就并没有行大礼,只在马背上各自厮见过了,这才同太子一行人一道回城。
王徽先前所料不错,中宫并没敢把此事内情告知太子,老好人郑唯悯显然并不知晓自家母后和太师才是元凶,只看到燕云王和吴王已把贼人活捉了,当下十分高兴,待听到王徽把事情经过断断续续一说,又双眉一轩,怒形于色。
“目无国法、目无纲纪、目无君父!”郑唯悯连说三个“目无”,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向来温和的脸孔也一片铁青,看着倒是比吴王那等装出来的义愤要真实许多。
“劫走钦犯、刺杀朝廷要员,还则罢了,可这起子贼人竟还敢冒充燕云王的部下!”太子一面说一面就露出极端厌恶的神色,看向王徽,又不免多了几分后怕,“多亏在渊你的人机警,路过刑部,察觉不对立刻上报,方能及时把刺客捉拿归案,若是教旁人抓住——”
他说着就看了吴王一眼,吐出口气来,好歹按下怒火,温言宽慰道:“在渊你放心,父皇跟前,孤自会替你做主,定要把那等构陷忠良、祸乱朝纲的败类揪出来。”
吴王听着心下就是一哂,太子虽然宽厚,但不代表中宫和太子|党就是亲燕的,据他所知,当今皇后娘娘,还有那位太子太师梁大人,可都视燕云王为眼中钉肉中刺,今日这事,只怕太子|党也有很大嫌疑。
他想着就微抬唇角,朝王徽看去一眼,满以为此番已算是跟燕云王达成同盟,此时怎么也能颇为默契地对视一眼,却不料那姓王的全不接他这个茬,只是一脸感激地望着太子,嘴里说一些恶心巴拉肉麻兮兮的溢美之词。
——就差飙出两行泪了!
吴王心下颇是羞恼,却也不得不继续堆着笑,时不时在太子和燕云王的谈话间插上几句话,表明自己坚决拥护太子皇兄和燕云王的立场。
第170章 平息()
几拨人马很快回了京城;马不停蹄就进宫面圣,太子、吴王和燕云王都是身份贵重的,一个是储君,一个是受宠的皇子,还有一个也是简在帝心的实权藩王;话说出口来自然分量不轻,且口径一致,再加上人皮|面具等证物一摆出来,那可谓是铁证如山;燕云一系的嫌疑立刻洗脱大半。
当日晚间;禁卫军并飞熊卫寻获了第三具贼人尸体,可惜落水已久;想来大部分|身体已喂了鱼;只余下一只断手并一只断足;报了上去;永嘉帝嫌腌臜;只道烧了了事;便没再过问。
至此,燕云王的嫌疑彻底洗清了。
可怜柔然太子好容易出狱一遭;全程却都是昏迷状态,都捞不着看看铁窗之外的太阳长什么样;就又被塞回了牢狱之中;守卫之严更比先前重了三倍。
而那两名活口则被投入天牢;十八般酷刑样样招呼;只求能撬开他们的嘴巴,供出幕后主使。
——两个贼人全是去了根的宦官,这主使之人肯定来自内廷。
刑部尚书袁熙袁子晟在刑部供职二十余年,兢兢业业从无差错,眼看再过几年资历到了,就可入中书省辅政,正是大好的前程,却遭此横祸,永嘉帝也是惋惜不已,遂派太子代表朕躬,亲去袁府慰问一番,又赐了袁尚书三等侯级别的奠仪,并追谥“文烈”。
所幸袁家的嫡长子袁柳早已娶妻生子,目下在大理寺做个正五品大理寺少卿,因父有功而死,永嘉帝加恩擢升,给他升了两级,直接做了正四品的大理寺左丞。
而经过中书省商议票拟,原刑部侍郎左晖升任刑部尚书,侍郎之职则由翰林院掌院学士程志山平级调任。
左晖本就是燕云党中人,而程志山也同右相交好,故而此事虽折损了袁熙这员大将,但若单论官员调派,燕云一系却也并未吃多少亏。
而最令燕云党振奋的,就是此次燕云王缉凶有功,永嘉帝除了口头嘉奖顺便赏赐一堆金银珠宝之外,还把京畿防务暂时交到了燕云王手上,同五门提督岑广林一外一内,势成守望。
明旨发下去那天,又不知有多少人夜里要睡不好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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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案情如此重大恶劣,永嘉帝龙颜震怒,连原定的三月十五献俘太庙这等大事也推迟到了四月份,只下旨命刑部、都察院和大理寺三法司共同会审,定要彻查此案。
刑部左尚书、程侍郎和袁少卿在案件审理之中,各自也都起着十分重要的作用,然而不知是贼人嘴太紧,还是其中有什么人作梗,案发也有七八日了,刑讯却还在僵持,半点进展也没有。
云绿几个私下里就跟自家主上表达了担忧,王徽却不大在意,只是一笑,“你们又着急个什么劲儿?刑部洗牌,几个重要职位却仍是由咱们自己人把着,我手里如今又多了防卫京畿之权——这个位子有多重要,不用我多说吧?眼下咱们已经立于不败之地,又何必非去争个青红皂白出来?中宫和东宫根基不浅,在朝在野势力都盘根错节,别说咱们没有他们行凶劫狱的证据,便算有,只怕也没机会让它大白于天下,以这两宫的本事,湮灭个把证据还是不难的随龙呀子絮呀,你们也历练这么久了,遇事所思所想却还是嫩了些,看看孝箐,再看看我表姐,他们可曾着急过?你们呐,还得多学着点才是。”
云绿和濮阳荑对视一眼,脸上都有惭色,云绿叹口气,道:“属下只是觉着,这次回京,诸般事体,种种情状,好似并不如咱们先前所想那般乐观。”
濮阳荑也皱眉,“以前竟从未看出来,中宫失了圣眷,还遭了六年圈禁,实力却还是如此深厚。”
赵玉棠脑筋就更简单些,“还以为这次回了京就能彻底把皇后他们打趴下呢!”
王徽就瞪她一眼,“我又何曾说过这次回来就能一举克敌?也不想想,若是几年之前,你主子我还是个三品平朔将军的时候,可有如今的本事?若是那时候回京,遇到这档子事儿,只怕连反应的工夫都没有,直接就让人一锅端了。”
魏紫也点头,“正是如此,若是三年前遇上这种事,不说别的,但是进宫请旨去拿贼,这旨意只怕就请不下来!若无明旨,主子便算拿到了贼人,那也是名不正言不顺,到时候恐怕还会被中宫倒打一耙,说这刺客也是主子贼喊捉贼呢。”
云绿舒出一口气来,到底是不担心了,开口总结道:“此次回京,说到底也就是图个自保,能站稳不败之地就很不错了,若要克敌,一举扳倒他们,还得徐徐图之。”
赵玉棠又急了,“那又怎么图?除非造反,可还能有比王更大的官吗?这柔然都灭了,咱们又上哪儿挣军功去?”
王徽一笑,眸中流光一掠而过,“放心便是,这中原大地,南北西东,强邻环伺,又岂止一个柔然而已?且等着就行,离着下次用兵也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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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云党稳坐钓鱼台,吴王晋王也乐得隔岸观火,然而这些大佬都不动弹,却到底还是有人坐不住了。
这个人,正是唯一身为当事人却不知内情的——东宫太子殿下。
郑唯悯秉性虽然宽厚,却绝对不傻,他初时从穆皇后那里得知此事,又被永嘉帝催着带兵出来协助燕云王和吴王拿贼,虽然知道事情紧急,却也只道是京中有柔然余孽,冒险闯天牢,杀刑部尚书劫走柔然太子,倒也说得过去。
可如今听燕云王和吴王所言,始知劫狱的贼人竟还装扮成了燕云王部下的样子,心中顿时又惊又怒——这可绝对不是柔然余孽能干出来的事情了!
他知道燕云王功勋卓着,富贵泼天,又身为女儿身,还是皇贵妃的表妹,故而在朝中树敌颇多,然而平日里这帮人嫉贤妒能、说几句酸话,他也能忍,可如今闯刑部、劫大狱、杀重臣——竟全都是为了构陷忠良,他就不能忍了。
如此倒行逆施,不惜置家国于累卵之上,置万民于水火之间,却只是为了拔除异己、投机钻营、谋夺|权柄
这一个个满口仁义道德、饱食终日的,不说为君分忧,为国解难,平日里半点本事没有,文恬武嬉尸位素餐,一旦出了个有真本领的忠臣良将,他们就立马来精神了,真真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各有各的良方妙策去给人添堵使绊子,别的也倒罢了,可他们竟然——连放走钦犯再嫁祸于人这样的毒计都能想得出来!
这帮人为了私利私欲,还有什么是不敢做的!
不思报效家国,只知蝇营狗苟;不为黎民黔首谋福祉,只知道玩弄权术、斗来斗去——
他们心里到底还有没有家、有没有国、有没有百姓苍生!
南宋无道,信用秦桧,冤杀岳飞,拱手葬送大好河山,柔然崛起正是滥觞于此——若再由着这起子人败坏下去,只怕大楚就要重蹈赵宋覆辙!
郑唯悯越想越怒,直气得浑身发抖。
他虽年近不惑,却难得仍是一片赤子之心,自那日捉贼回宫之后,几乎每晚都睡不好觉,心中沉积的郁气怒气越来越重,眼见案件审理不力,事发这么久仍没个结果,心知定然是那幕后主使位高权重,还不知如何给三法司掣肘呢,当下觉也不睡了,翻身下床,招呼人笔墨伺候,连夜赶出了一封语气激昂、慷慨淋漓的奏折。
太子妃被他吵醒,又是着急又是担忧。
她娘家不显,平日里虽然也亲近中宫,却显然更为丈夫着想,脑筋又不是特别伶俐,故而中宫有什么谋算,历来是不会叫上她的。
但她每日都去坤宁宫请安,前阵子在东宫也偶然见过穆皇后同梁太师会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