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称帝纪实-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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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徽不挑食,想当年她和一众袍泽被困坎达拉小行星群,战舰抛锚,只得迫降在一处荒芜的沙漠之中。她和部下在那里滞留了整整两个月才等到救援,期间只能吃寡淡无味的合成营养剂,营养剂吃完了,就只能就地取材充饥,一只沙鼠都算改善伙食,通常只有仙人掌块茎、烤蝎子、炙蝗虫之类可以入口,到了后期甚至生吞。
后来位高权重,再也不必亲自涉险,但王徽还是不尚奢华,口味清淡。当然也喜欢吃肉,但眼下桌上这些菜色,也不会让她拒绝就是了。
然而,喜欢清淡,和不得不清淡,是有本质区别的。
王徽就着米饭吃了些菜,吃到八成饱,夹了一片肴肉,入口鲜甜可口,肥而不腻,遂看了在旁伺候的三姝一眼,知道她们的伙食只会比自己更差,估计连肉星都不常见,干脆又叫小丫头拿了三副碗碟,把肉等分成四份,自己一份,剩下三份分别盛在碟子里。
“大厨房向来小气,今日倒难得送过来这盘肴肉,”她说,“你们跟了我,平日也没少受委屈,现在有好吃的,咱们便平分了罢。”
帅有酒,当倾于河,与众将共饮。
原主对魏紫姚黄不好也不坏,平时有什么好东西,偶尔几次也会赏给丫头们尝尝,所以魏紫姚黄虽然感激,但也没推辞,行礼谢过,端起自己的那一份,小口小口吃起来。
赵粉就有点懵了,平日原主有多烦她,她还是有些自知之明,那是基本连身都不能近的,更别提伺候用饭了。
可今天少夫人这对她心平气和、和颜悦色就不说了,疯子一样拿簪子划自己的脸——简直像被不干净的东西附了身。现在不仅让自己伺候午饭,居然还赏了肉?分量还和那俩丫头的一样多?
而今天发生的这些事,她就算捅到夫人那里,夫人多半连一个字也不会信她。
话又说回来,若是夫人真如她嘴里所说那般信重她,也不会把她发配到东院来。
自从来到东院,赵粉就吃了不少瓜落,家里爹娘虽在国公爷和夫人面前得脸,但平日也很难照顾到她,前日又听闻哥哥好像在世子爷跟前伺候时犯了错被罚跪,大厨房都是扒高踩低的,虽表面还敬着她,可到底不再像以往她在溶翠山房当差的时候,时常开小灶孝敬了。
算来,她也有几日没尝过肉味
望着祥云团纹青花瓷碟里的肴肉,块块晶莹剔透、色泽红润,散发出阵阵鲜美的肉香,赵粉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抬眼一看,王徽那双浓黑的眼睛也在看着她,容色平静,微带笑意。
赵粉又低头看肴肉一眼,嘴里轻轻“啧”了一声,动作不甚标准地行了个礼,闷声道:“谢少夫人赏。”
然后立马端起盘子,恶狠狠嚼着嘴里的肉片,破罐破摔:吃她几片肉而已,不妨碍我继续效忠夫人,嗯!
王徽看在眼里,嘴角笑意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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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毕,魏紫姚黄伺候着王徽换了件佛头青的缠枝暗纹褙子,下面穿条缃绿的素面马面裙,头上就只戴了赵粉挑的那支金镶蓝宝比目玫瑰簪,没戴耳坠子,看着素净又寡淡。
魏紫本来还想帮王徽涂点脂粉,但也被拒绝了,就素着一张脸,病容苍白,右脸上还竖着一道口子,倒是跟衣服蛮相配。
笑话,穿裙子戴头饰就已经很戳元帅的下限了,这脂粉还是不要涂得好。
况且,不涂脂粉也是有目的的,显得羸弱一些,才好张嘴吃老虎。
王徽只带了魏紫一个人去溶翠山房。这回去见苏氏要做的事很多,赵粉就是个定时炸|弹,姚黄性子太躁,还得磨,就不能带她俩去,倒不如留姚黄在东院,看住赵粉。
定国公府不大,东院离溶翠山房也不太远,但王徽的身体实在太弱,到地方的时候已经累得气喘吁吁,额头流下薄汗,身上被打过的地方也隐隐作痛。
王徽心下郁卒,当务之急是尽快改善体质,要不然别提打天下了,一个孙浩铭就能把她打死。
眼看快到溶翠山房院门口,王徽冲魏紫使个眼色,落后几步,抬起右手挡在额前,看起来就像在遮挡阳光,袖子垂下来,遮住了右脸伤口。
门口有三四个留头的小丫头斗草玩,魏紫走上前去,弯下腰笑眯眯道:“五儿,帮我进去通禀一声,就说少夫人求见夫人来了,姐姐回头再请你吃糖。”
五儿还在看着另两个女孩斗,好容易把眼睛从草叶上拔开,瞟了魏紫一眼,腮帮子就鼓了起来,不情不愿嗯了一声,慢吞吞走进屋去。
东院处境就是如此尴尬,连这样等阶都没序的小丫鬟,都能给她们脸色看。
王徽眯了眯眼睛,招手示意魏紫过去,拉着她往树荫里站了站,八月中还是暮夏天气,晌午的太阳还是很烈的。
少顷,纱门推开,出来个穿水红绣碧草纹掐浅紫牙边比甲的姑娘,纤腰一握,身姿袅娜,面如桃瓣,眸如点漆,款款走过来,正是苏氏的大丫鬟霜降。
王徽继续抬袖子遮伤口。
“请少夫人安。”霜降笑盈盈行了个礼,并没发觉王徽的异常,“夫人午睡刚醒,正梳洗着,让我来回禀少夫人一声,您待会才能进去。”
说罢,又行个礼,冲魏紫笑笑,竟是全然不给王徽说话的机会,就转身回去了。
“少夫人”魏紫心下担忧。
王徽倒是一脸淡定,欣赏着霜降婀娜的背影,这妹子不仅长得好看,身材也是她见过的几个丫鬟里最好的。
不对,又跑偏了。
王徽颇有点尴尬地收回目光,看到魏紫满眼的担心都要溢出来,不由微笑:“怎么了?”
魏紫有点心疼地看着少夫人苍白的脸色,还有那道吓人的伤,轻声道:“这边太阳大,少夫人身子弱,咱们去那边石凳子上坐着歇歇吧?婢子给您遮阳。”
王徽挑了挑眉,道:“不必。”而后看着不远处的纱门,嘴里轻轻数着:“一,二,三,四”
刚好数够一百二十下,两分钟,纱门处还是没什么动静。
苏氏是经常这样故意把原主晾在门外的,少说也得盏茶时分。
“好了,咱们进去。”王徽朝魏紫一笑,大踏步朝纱门走过去,步伐行云流水,几个斗草的小丫头都抬起头来,吃惊地看着她。
王徽淡淡扫一眼过去,眼风过处,几个七八岁大的女孩子都下意识低下头,完全不敢跟她对视。
魏紫心里七上八下的,又不敢阻拦王徽,只能快步跟了上去。
推开纱门,一阵凉爽扑面而来,苏氏这里显然供着冰,比东院凉快多了。
第4章 巧对()
屋里本来有轻微的笑语声,此时蓦然静了下来,所有人都转头望向门口,脸上表情都像见了活鬼一样。
坐在上首的妇人四十来岁模样,穿件海棠红绣大朵牡丹花的褙子,莲青色春波海水马面裙,头上戴着鎏金点翠鸾鸟衔珠步摇,一对红玛瑙坠子,面如满月,颇为丰腴,正是定国公夫人苏氏。
大丫鬟白露在旁用小银刀切西瓜,霜降在沏茶,另两个丫鬟小满和处暑,一左一右站在苏氏身后给她打扇。各人衣饰齐整,没有半点“午睡刚醒正在梳洗”的样子。
不过最吸引王徽目光的,还是坐在左下首的那个少女。
看着不过十四五岁年纪,却生了副好相貌,雪白的面庞,桃花横波目,樱唇一点娇,身姿楚楚,穿了娇嫩的桃粉色绣木兰花衫子,天水碧六幅湘裙,整个人宛然一朵盛开池上的亭亭粉莲,哪怕是此刻略带惊讶地瞅着王徽,那双妙目也带出了一段妩媚。
刚刚被王徽在心里点过赞的小美人霜降,瞬间被比得什么都不是了。
这正是昔日王徽贴身陪嫁大丫鬟之一、如今的定国公世子四姨娘,豆绿。
她起身微微福了福,口称“请少夫人安”,那声音也如叶底黄鹂般娇柔动听。
见到佳人,王徽赏心悦目,只觉屋里都亮堂了不少,有心想多看几眼,奈何苏氏在旁一脸要爆炸的样子,只好移开目光,对苏氏屈膝行了个礼,嘴上道:“给母亲请安。”
她心里一直觉得这个屈膝的动作太——然而形势比人强,还好这动作短促幅度小,随便做做也就过去了。
打她一进门,苏氏就看到了她右脸上那道伤,心下一沉,心道自家儿子到底没听劝,还是伤到她脸了,这可如何是好,万一这女人以此要挟
但看着儿媳苍白瘦弱病恹恹的样子,虽说脸上神情有些古怪,太淡静了些,不似平日畏缩又哀怨,但苏氏还是不太相信王徽有那胆子,以脸伤要挟她什么。
想至此,遂给白露使个眼色,白露会意,就张嘴道:“少夫人好生无礼,夫人尚未传唤,怎就闯进来了。”
苏氏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并不说话,也不看王徽,一手接过白露递过来的竹签,慢条斯理叉西瓜吃。
王徽嘴角一直挂着的笑意消失了,连眼角也懒得施舍,还是看着苏氏,语气也是平静无波:“你是什么东西,我跟母亲说话,也有你插嘴的份儿?”
一语惊四座。
苏氏惊得一口西瓜没含住掉在衣襟上,白露手忙脚乱去擦,霜降手里的茶壶和茶盏撞得叮当响了一下,小满和处暑手里的扇子早停下了,四姨娘豆绿被一口茶水呛到,又得注意仪态不敢狠咳,直憋得俏脸通红。
至于魏紫,眼观鼻鼻观心站在王徽身后,本来还有点忐忑,但现在反倒莫名稳了下来。
王徽八风不动,看着苏氏几个马翻人仰,好容易平静了,苏氏伸手指着王徽,颤颤巍巍,是气得狠了:“你你个不孝的东西,仗着自己书香传家,就欺负我这商贾家的婆母不成?白露是我的脸面,你抢白她,就是抢白我!”
王徽听着苏氏吵嚷,百忙中还瞅空溜了一眼四姨娘,只见美人正忽闪着一双大眼看看自己又看看苏氏,一脸看好戏的样子,目光和自己对上,又静静地垂下眼作娴雅状。
用美人美貌洗过眼睛,王徽舒畅许多,打叠精神对付苏氏,皮笑肉不笑道:“母亲这话可说错了,父亲是堂堂定国公,祖上爵位乃太|祖女皇亲封,夫君也是宫里明旨请封的世子爷,天潢贵胄,如何就成了母亲口里的‘商贾家’?况白露虽得母亲重用,但到底是下人,母亲拿一个下人做脸面,又把父亲和夫君置于何地呢?”
苏氏出身商贾,堪堪识字会看账而已,肚里没几两墨水,为人格局小家子气得很,脑子显然也不是特别灵光,说出方才那番话来也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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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氏只气得发抖,万万没想到一向畏缩沉默、扎一锥子放不出个响屁的媳妇,今日不知吃错了什么药,尖锐锋利得不像话,一时脑子有点懵,一叠声叫人:“小满,处暑,都愣着作死吗?叫赵嬷嬷过来,带几个婆子,把这不长眼的给我送到小佛堂里去思过”
孙家的小佛堂,王徽原身可是常客,苏氏有事没事就爱让原主过去思过一番,短则两三时辰,长则一天一夜。小佛堂冬冷夏热,中间饭食只有凉水馒头就咸菜,原主记忆里就有三四次是被抬着出去的,苏氏还美其名曰“生于忧患,居安思危”。
两丫鬟应声就要出去叫人,王徽淡定一笑,刚要开口,却见一直看热闹的四姨娘站了起来,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