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称帝纪实-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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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古至今,但凡女子谈论起英俊男子,就没有人不是这副声气。
王徽笑笑,避而不答,思及白香官胸口的图腾,苗人的身份,还有什么“图谋大事”之类的,心里就觉得不太对,忍不住问道:“寻常勋贵府里都有自己养的私班,怎么教坊司里竟没有会唱昆剧的吗?还要费劲从乡野里寻那草台班子出来?”
“谁知道呢,不过长庆班名震江左,那可不是草台班子,何况皇后要故弄玄虚,标榜什么与民同乐,听取民间的声音,便是陛下也没法驳了去,”付贵妃撇嘴,忽又想起了什么,笑眯了眼,“深宫长日寂寞,不说别人,我可是盼着能见见那位白大家的真面目的。”
玉蕊在旁又担心,“娘娘,您这话可不能说出去”
“也不嫌絮叨,知道了!”付贵妃啐她一口,又对王徽道:“那白大家唱得好不好?你若是喜欢,想多听一次,初十那日也来宫里进贺好了,给你们家要一份帖子,这点能耐我还是有的。”
王徽面上不露声色,心下飞速盘算,就目前情形来看,白香官蛰伏金陵整整十年,从一文不名变成名满江南,其间所受磨难苦楚可想而知,估摸着不是身负血仇就是有别的大图谋,比濮阳荑的家仇恐怕只大不小。
一个戏子,还是古代封建时期下九流的戏子,职业生涯的巅峰是什么?不就是名满天下,而后被统治者掌权者召见,表彰一番,有了防身保命的东西,其他人再也轻侮不得,从此便可名利双收安享晚年吗?
然而看白香官那样子,这种“巅峰”自然绝非他所求,之所以千难万险也要达到这个巅峰,那自然是要借机办成什么事才对。
所以这次进宫献艺,对白香官来说肯定至为重要,就算他的目标不是永嘉帝,只怕也会是在座的某位贵人。
不趁此机会搞搞事情,从而坐收渔利,那她就不是王徽了。
这些念头只在转瞬之间,她脸上就露出笑意,“能进宫听戏,这样好的事,这辈子估计也没几回,如此便请表姐多多费心了。”
付贵妃妩媚一笑,重新在美人榻上躺下,挥了挥手,“成了,没什么事你就走罢,左不过明后天的光景,就有人去你们府上宣旨了。”
王徽和濮阳荑就站起身,行了一礼,打算告辞。
然而就在这时,东配殿的西窗却忽然轻轻响了一下。
夏日酷热,即便屋里有冰,有时还是闷得慌,付贵妃又不爱熏香,屋里一向是窗户大开用来通风的,很是凉快,然而那扇西窗离美人榻颇近,窗外又恰好是一大片月季花丛,有草木的地方各种虫豸就多,即便窗上蒙了纱,还是时常有丑陋的臭椿瓢虫之类趴在窗上,付贵妃看了烦恶,这扇西窗也就一直闭着。
那一下声响极轻,付贵妃都没注意到,若非王徽一身功夫已练成,耳聪目明,又极为机警,只怕也是听不见的。
她猛地回头,刚好和濮阳荑的目光对上,子絮显然也听到了。
付贵妃和玉蕊有点懵,不明白这两人还在磨蹭什么,不刚还说要告辞吗?
却见王徽食指竖在唇边示意噤声,口中笑道:“对了,上回我来,呆的时辰短,没见着荥阳公主殿下,不知殿下身子可好些了?表姐若有空,不妨领我去看看?”
语气如常,丝毫不变,却一步一步朝西窗挪去。
付贵妃心中一凛,毕竟多年宫斗杀出来的老将,虽还不明就里,却也知道肯定有问题,和玉蕊对视一眼,就抬抬下巴,嘴上说道:“嗳,还不是那个老样子,一日喂五六次奶,总要吐个两三回,再没有让人安生的,瞧着瘦了好些,我这颗心都快疼死了”
在她说话的当口,玉蕊也镇定下来,快步走到各扇窗前,察看外面的动静。
濮阳荑和王徽自有默契,早随主子一道慢慢朝西窗走去。
不过几步的距离,王徽先一步到了窗前,一手按住窗棂,濮阳荑则轻轻拔出了栓子,一点声音也无。
王徽猛地推开窗。
午后的热浪袭来,窗外仍是那片绿茵茵的花丛,蚊虫被惊得四散飞开,远处传来隐约的蝉鸣。
一片静谧,窗外连个鬼影都没有。
王徽眼睛眯了起来。
付贵妃松了口气,抚着胸口嗔道:“你做什么吓人——”
然而不等她说完,王徽就合上窗户,转过身来,语气严厉而不容置疑,“立刻传令下去,紧闭庆熹宫门,任何人不得出入,再把这个时辰所有不当值的宫人都传唤过来,现在,马上!”
第58章 回音()
付贵妃对这种事自然经验丰富,只愣了一瞬;立刻镇定下来;沉声吩咐玉蕊出去传话。
王徽则唤了濮阳荑到身边;对付贵妃道:“我和子絮出去察看一下;你的宫人到了就把她们晾在外头;一个也别放跑,待我回来再审。”
边说边带了濮阳荑;脚下生风地出去了。
付贵妃又赶紧嘱咐玉蕊几句;等玉蕊也出去了;这才醒过神来,轻轻捶一下美人榻;低声道:“我什么时候这么听她的话了?”
王徽和濮阳荑匆匆往外走,就看到玉蕊和于之荣带着小季子几个心腹;正在忙忙乱乱地召集不当值的宫人。
并没有人注意到她们。
王徽就向配殿后头走去;一直绕到了那丛月季花掩映的西窗外面。
濮阳荑心中虽有些疑惑,却并不多问;只埋头跟着主子走。
西窗外头紧挨着一堵墙,不过这面墙看上去却与其他宫墙不同;通体皆由红色的磨砖砌成,砖砖对缝,触手光滑,墙体约莫两人多高,墙顶铺了几层黄色琉璃瓦。
墙面整体弯成了弧形,远远地延伸出去,看来要走上好一段距离才能到达这面墙的另一端。
王徽微微点头,胸中轮廓基本清晰了起来,庆熹宫里会有其他各宫——包括皇后——安插的眼线,那不奇怪,而且基本都是近不得付贵妃身畔的粗使宫人,若一个个都要拔|出来,不仅费劲,而且没必要,反而还会引起外人警觉,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但懂得利用眼前这东西来听壁脚的内鬼——那实在是太危险了,却是非除掉不可的!
“子絮,”王徽就看向濮阳荑,“可还记得九章算术?”
濮阳荑点头,“是年前您教给我们的,说是算学博大精深,应用极广,我们虽不必学得太过深入,但一些粗浅的术数常识还是要掌握的。”
“不错,”王徽又问,“那我便考考你,可还记得勾股定理是怎么回事?”
“自然记着呢!”濮阳荑浅笑盈盈,“勾股各自乘,并之为玄实;开方除之,即玄。”
“那么等勾和等股又是什么?”
濮阳荑毫不犹豫道:“即勾股等长,所夹两角均为四十五度,弦之对角为九十度。”
“很好。”王徽笑着点了点头,又微整脸色,肃容道,“接下来我要你做的事,需要极为细心才可以,知道吗?”
“主子尽管吩咐。”
王徽伸手指向宫墙延伸出去的方向,道:“沿着这堵墙一直到它的末端,小跑着过去,快一些。到了之后就正对东方,然后朝左转四十五度,再一直朝前走,脚下仔细丈量,大约三尺一步,中间若遇到障碍,最好是越过去,若实在越不过去,切记绕开后一定要回到先前的路线上,明白吗?”
濮阳荑双眼光芒闪烁,沉稳点头,“妾记下了,主子放心。”言毕一拱手,就顺着墙壁跑远了。
王徽也站到墙根下,调整好方向,大约是右转四十五度,而后也照着三尺一步的距离向前走去。
夏日午后太阳很毒,当值的宫人自有差事,不当值的又被付贵妃传唤了过去,故而庆熹宫院子里很清静,并没有遇到其他人。
走了大约半盏茶时分,就看到不远处濮阳荑的身影,正边走边朝她挥手。
王徽点点头,不紧不慢往前走着,两人越来越近,最终走到了一起,会合在同一点上。
她就伸脚在濮阳荑鞋面上点了点,笑道:“重合。”
濮阳荑俏脸红扑扑的,还淌着几滴汗,眼里却有几分明悟,“加上那段宫墙,竟是个直角扇形!”她快速说着,又流露出疑惑,“只是妾还有些不明白,主子这用意到底是”
“不过是证实一下心里的某些想法罢了,待会你自会知道。”王徽笑笑,又问,“你方才过去,可曾见到什么人?”
濮阳荑就道:“那堵墙末端有一小段在庆熹宫小花园里,我进去的时候,刚巧迎面碰见小竹走出来,就是上次那个缠着我要络子的,说是趁着不当值,在园子里采木槿做花饼,听得贵妃传唤,就急着赶回去,我也没和她说太多。”
“末端在园子里?”王徽皱眉,好像并不在意小竹的事情,“那你往前走的时候可曾被花园墙壁挡住?”
“未曾,”濮阳荑就笑,“那墙的末端刚好直冲着园子门扉,我直直地就走出去啦。”
“那就好,”王徽满意地拍拍她肩膀,“走罢,这处太热了,回屋里去,咱们把那个偷听人壁脚的小鬼儿揪出来。”
不一时就走到西配殿门口,却见一大堆宫人已齐齐整整排在院子里,日头毒得很,许多人衣衫已现汗湿,不过付贵妃积威甚重,倒也没人敢交头接耳。
于之荣正站在廊下着急,一见王徽过来,顿时像见了救星,几步迎过去,低声道:“少夫人哎,您总算过来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娘娘什么旨意也没有,这起子奴才在这晒太阳倒不打紧,那宫门若是闭久了可不合规矩呀,这要是让人瞅见了,还不知道怎么编排我们呢”
于之荣是庆熹宫的老人,自付贵妃初入宫还是个才人的时候,就跟在她身边服侍,那时不过是个小火者,十年如一日地伺候着,随着贵妃步步高升,机警和忠诚自不必说——他和玉蕊乃是庆熹宫唯二两个知道贵妃和万衍之事的人。
王徽就附耳说道:“方才我与贵妃私谈之时,有人在窗外听壁脚,内鬼就在这些人当中,我已知道是谁了,先进去回禀娘娘,于公公千万仔细着。”
于之荣身子不可察觉地一紧,面上却丝毫不露,还是那副小心又带了讨好的奴才相,嘴上道:“哎哎,好好,那您先进去”
一双老眼却鹰隼一般在院里每个人脸上迅速转了一圈。
王徽又嘱咐濮阳荑几句,只身进了西配殿,濮阳荑则留下,和于之荣一道看守那些宫人。
过不多时,却是玉蕊走了出来,扫了众人一圈,道:“娘娘也不是要责罚你们,就想问问方才你们都做了些什么。挨个说吧,来,锦心,从你开始。”
众人就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起来,人数不少,总有盏茶时分才说完。
庆熹宫上下都有睡午觉的习惯,又是这样的盛夏天气,午后鲜少有人外出,一般都会窝在屋里纳凉睡觉,只有几个人或吃饭,或出恭,或聚在一处寻乐子,总之都有人可以作证。
只有小竹一个人去了小花园。
玉蕊忍不住和濮阳荑对视一眼。
“都散了吧,小竹随我进来。”玉蕊说完,扭身就回了殿里。
濮阳荑就看着小竹身子抖了一下,脸色变得十分难看,正踌躇间,于之荣沉了脸色,“杵着做甚?还不快走?”
小竹攥紧了袖口,埋着头,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