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称帝纪实-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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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徽笑吟吟开口,“不认得我了?”
霜降微微皱眉,愣了半晌,忽然睁大双眼,惊呼:“你——少、少夫人?”
王徽挑眉,已经许久没有人这样称呼她了。
“霜降,你怀孕了,”她神色淡淡,不打算和她废话,“差不多一个月。”
“啊?”霜降显然不太习惯这种直来直去的说话风格,一时有点发懵。
“你已经有了一月身孕。”王徽好脾气地重复,对于妹子,尤其是貌美的妹子,她的耐心总是要更多些。
霜降还有点没反应过来,呆呆愣愣的,木然良久,才慢慢低下头去,双手掩住脸,瘦削的肩膀微微颤抖。
王徽也不说话,待她哭完了,才递过去一条热巾子,又倒了杯茶塞她手里,缓缓道:“我也不与你废话,你现下无处可去,我这里有两条路给你,端看你如何选。”
霜降把脸在热巾子里埋了一会,才抬起头来,眼里有些血丝,直愣愣盯着王徽看。
呆了半晌,才哑声道:“少夫人请讲。”
王徽点点头,换了个姿势,“第一条,你还是回定国公府去,平安生下孩子,孙浩铭虽不可能把你扶正,但我也能保你至少是个良妾,而非那等奴婢抬上去的贱妾”
话还没说完,就见霜降眼睛一亮,双颊蓦地涨红,“我还能回去?”
王徽一顿,看她一眼,没接那个话茬,继续道:“第二条,你留下,留在我身边,和魏紫姚黄她们一道起居生活,学文习武,日后”
话音未落,又被霜降给打断了。
“我选第一条!”她大声说,双眼生光,上半身不自觉地朝前倾,表情急切而渴望,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少夫人!我选第一条!我要回去,我要回去伺候夫人,伺候世子爷,我要回去做姨娘少夫人!您发发慈悲允了我,霜降永远记着您的大恩大德”
一边说着,眼泪就夺眶而出,又开始哭了。
王徽静静地看着她,心下不知是什么滋味。
明明霜降选了第一条路,才对她的计划更有利,可不知为何,她内心深处好像隐隐地——更加盼望她选第二条。
说到底世上终究是这样的女子更多吗?
不愿做乔木,只愿为女萝;不愿自强自尊自立于世,只愿永永远远攀附他人而活。
王徽微微皱了眉,突然之间心情变得极差。
“你再好好想想,不必急着作答。”她站起身来,语气有些不耐,“今晚睡一觉,明日让魏紫她们带着你在山庄里参观一番,你再决定不迟。”
说罢不再理会她,袍袖一拂,缓步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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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话,到了第二日下午,王徽就召了魏紫问话。
“都看完了?”王徽就问,“咱们的马苑射苑呢?武场怎么样?书房也领她看过了?”
“是都看过了。”魏紫小心翼翼觑着主子脸色,斟酌词句,“看着不大提得起兴致来,走了一会就喊累,在书房还好,去了武场马苑,看见那些兵器,还有咱们的马儿,就、就吓得脸色发白,恨不能立马逃出去才好。”
王徽揉揉额角,闭上了眼睛。
早就料到如此了,不是吗?
不是所有女子都像你手下的这些妹子一般坚忍不拔、自强不息的。
到底人和人各有不同,或许对霜降这样的姑娘来说,在定国公府做个小妾,就已经是极大的幸福了,紫金别院这样的生活,对她来说也许才是煎熬。
王徽历来是理性之人,既然已经想通,便不会再纵容自己被坏情绪左右,当下就点了头,叹道:“到底还是要走那条路。”
“人各有志,主子切莫强求。”魏紫笑笑,走到王徽身边,温温柔柔地为她捏肩膀,“不是属下嚼舌根子,只是霜降那性子——也着实跟咱们不是一路人,便算留下来了,只怕日后也终究是要走的。”
“我理会得,你放心。”王徽拍拍她手,舒服地叹了口气。
魏紫是跟在她身边最久的妹子,武艺骑术虽都只是中庸,却也不是垫底,文武都很平衡,而且总体水平也十分不俗,手上劲道柔韧而有力,被她按摩自是十分受用的。
主仆两人又说笑一阵,魏紫就告退去为王徽置办晚饭。
她如今虽早已不必再做这些伺候人的活计,但王徽身周的一些日常事务,她也总是尽量亲力亲为,王徽明白她心意,也从不阻止她。
看着魏紫去了,王徽就慢慢踱到了西厢房霜降的房里。
“少夫人!”霜降见到王徽进来,顿时露出笑容,整张俏脸都被点亮了,眨巴着一双大眼,满怀希冀地看着她。
王徽就忍不住又多问一句,“真的做决定了?”
霜降敛容一礼,面露恳求,“但求少夫人做主。”
“罢了。”王徽叹口气,不再多言,在扶手椅上坐了,徐徐说道,“你既想回去,那么我问的问题,你就须得实话实说,知道吗?”
“是!”霜降点头都点得特别使劲,“婢子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好吧。”见她这副上赶着回去做小妾的样子,王徽就觉得有点没眼看,但好歹还是按捺住了情绪,“先把你这一年半怎么过来的,一五一十讲一遍,但凡有所隐瞒,就会增加你回府的难度。”
“婢子决不敢有所欺瞒”霜降又表了一通决心,这才絮絮地说起来。
原来当年苏氏有意抬她做姨娘,便给了她一些银钱外出置办体己,她不常出府,便在市集上迷了路,只因长相俏丽,就被拐子暗地里盯了梢,待到僻静处就招呼上一闷棍,揍晕了拖回家去。
那拐子本想把她卖个好价钱,却耐不住霜降哭求,又见她生得美,还是处子,便动了歪心思,索性自己收用了留在房里。
他们家里还有个卧病在床的老母亲,拐子每日出去务工,霜降就留在家里照顾老人,久而久之,竟也和老人家处出了些感情,拐子对她也还算不错,拿她当正经婆娘待,日子总算过得舒心了一些。
然而好景不长,大约就在一个月前,老人家去世了,拐子便开始酗酒赌博,回到家就打骂霜降,霜降捱不过,终于瞅个空子逃了出来,漫无目的在金陵城郊溜达了三五日,渴了就趴在地上啜饮脏水,饿了就生生忍着,总算命不该绝,最后遇上了王徽等人。
至于身孕,她自己之前也是不晓得的。
“你逃出来之后也没跑得多远,又迷了路,怎么竟没被那拐子找到?”王徽就提出疑问。
“少夫人有所不知,婢子所以能逃出来,正是因了那拐子先前已有三四日未着家了,”霜降就解释,“他沾了赌之后便收不住手,家里器皿物什当了好些出去,婢子怕他有一日也会把我押给赌场,这才跑了出来他那么久不回去,许是欠了赌场太多银子,被人家扣下了也不一定呢。”
王徽点点头,又沉吟片刻,抬头看向她。
“既如此,明日我便安排你回定国公府。”她叹口气,眼神复杂地看了霜降一眼,“只是这其中有些门道,还得与你细细说一番我保你回去当上良妾,也不是没有代价的。”
霜降不由屏住了呼吸,连连点头,“只消能回去,少夫人让我做什么都行!”
王徽就微微露出一点笑容,压低声音,如此这般嘱咐了一番。
第72章 布局()
入了三月;下过几场雨后,金陵就迎来了初春。
连续几日小雨不断;浸润得城里每一块石砖都像涂了一层绵密的酥油,这日总算放了晴;就有女眷们三三两两约了,出门踏青赏春。
每年此时;也可说是京里浪荡子们的节日,姑娘小姐们平日养在深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等闲也难见佳人一面,唯有这个时节才约莫能一睹芳容。
这样的机会,惯于渔色的定国公世子爷孙浩铭自然不会放过;早就约了三五狐朋狗友,每日里都早早前去玄武湖、溧水畔等几个着名踏青游玩之地蹲点;公卿勋贵家的女眷自是不敢肖想,但若有那等小家碧玉;又或是商户人家的女儿;想攀龙附凤的,倒是不妨来场露水姻缘;也算是美谈一段。
这般想着;孙浩铭脚下步伐就越发带劲,睁大一双三角眼左顾右盼;只见远近皆有年轻女眷迤逦而过;或遮面纱;或戴幂篱,暗香款款沁入心脾,蛾儿雪柳,笑语盈盈,真是这个也好,那个也妙,简直挑花了眼。
正看得心痒难耐时,忽然后背被什么一撞,力道颇不小,只把他撞得向前趔趄了一步,险些跌倒。
小公爷不由动怒,回过身去正待开骂,却见一人斜斜跌倒在地,身量窈窕,头上带了幂篱,长长的罩纱垂下,里头伸出一只雪白的素手,正按揉自己的脚踝,低声呼痛。
仔细一听,那声音竟也同黄莺般婉转动人。
孙浩铭顿时消气,清清嗓子,作出副风流才子的声气,装模作样伸出手去,“小生失礼,这位姑娘可无事?”
话音才落,那女子却忽地颤了一下,忙忙站起身来,撩起幂篱,露出一张甜美可人的俏脸,一看之下,顿时红了眼眶,珠泪扑簌簌滚落。
“世世子爷!”
孙浩铭一愣,仔细打量美人,觉得很是面熟,却一时叫不上名字来,“你是何人,竟认得我?”
“世子爷忘了,我是霜降啊!溶翠山房的霜降!”霜降绽开笑容,衬着晶莹的泪珠,越发美如晓露芙蓉,看得孙浩铭一阵心神恍惚。
旁边几个狐朋狗友见他俩有戏,各自对视一眼,坏笑几声,勾肩搭背走远了。
“你——霜霜降?你不是走失了?”孙浩铭有点结巴。
霜降掩口一笑,正待说话,不远处却跑来个小丫鬟,手里还提了个纸包。
“姑娘,姑娘,桂花糖——你是什么人?如何缠着我家姑娘?”小丫鬟不过十二三岁光景,却很是护主,眉毛一扬就站到了霜降身前,一脸防备登徒子的样子。
“湘儿,不得无礼。”霜降轻斥,“这位是定国公府的世子爷,也是我的故人。”
说到“故人”二字之时,脸上就忍不住浮出两朵红云,拿幂篱面纱半遮了脸,眼角飞过去一瞥,含羞带俏,又娇又媚。
小公爷被这一眼飞得骨头都有点酥,搓搓手,嘿嘿笑道:“是啊,嘿嘿,故人,故人”
湘儿一吐舌头,乖乖巧巧给孙浩铭行了一礼。
孙浩铭不免奇怪,“你这怎的又有丫鬟了?如何又成了什么‘姑娘’?”
霜降就抿嘴一乐,柔声道:“当年我在市集上迷路,快宵禁时仍徘徊在外,幸得恩人搭救回家过夜,本想尽快回府,怎奈恩人回家之后就一病不起,我看着实在不落忍,又想报答恩情,就留在了他们家照顾一二后来情份日深,恩人便认了我作义女,到如今已有一年半啦。”
孙浩铭不免又问起恩人是谁。
霜降正待开口,湘儿却低声道:“姑娘,咱们可不好在外头耽搁太久,老爷夫人还在家等您回去呢。”
霜降面露难色,踌躇一下,妙目盈盈瞅着孙浩铭,“世子爷见谅,实是家中义父义母牵挂,霜降这便要走了”
说着长睫一颤,欲语还休,珠泪泫然,直看得孙浩铭心痒难搔,恨不得将人拽到怀里好生怜爱一番。
“最起码告诉爷们你现在住在哪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