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成一只大魔王-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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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若见玉环把她从梅花林里拉回来,玉叶又开始替她去钗通发重梳头,“早上不是梳过了吗?”
“奶奶,一会儿小少爷的师长同窗都要来家里,您是当家奶奶,定要出面应酬的,岂可懒怠妆容?”
再说奶奶天仙仪容,若以眼下这等打扮,谁会相信她已经是个有能成家立业孩子的母亲呢?玉叶心里想着,要不是她照顾奶奶这么长的日子,怕是她自己也不会相信奶奶今年已经三十有四了,奶奶要是站在外头,肯定都会认为她云英未嫁吧。她得替奶奶梳个端庄,老气些的发式才行。
“不用守孝了吗?”天若静静坐下,跟林祖文有关的事,她都是很配合的。
可她记得打从林嘉英死后,她就再不需要抛头露面了,林祖文说这是因为要守孝的缘故。对于林祖文说的话,天若从来都是深信不疑地。
玉叶顿了一下便笑着道,“话虽如此,可老爷去世已满了周年,再说了,林家里也没旁人,小少爷的朋友来访,您不出面,总不能让老管家去招待吧,倒像您见不得人似的。”
少爷像个废人一样躺在床上,还是奶奶照顾的呢,可惜到底回天乏术没能熬多久还是去了,林家六个姑奶奶都轮流回来帮着林父林母跟张家掐架打官司,少爷的灵还是奶奶带着小少爷守的呢。
之后老爷怕奶奶自有美貌,动了改嫁的心思,明里暗里都不许奶奶出门,那时候小少爷气得背着奶奶直哭,还要撒谎哄奶奶那是为了守孝。
好在小少爷争气,聪慧好学,定然是个壮元种子,如今太太、老爷都已故去,奶奶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凡人的礼仪规则真是奇怪,一时说守孝不得见外客,转头又变成不见不礼貌。天若没再开口,由玉叶玉环把妆饰都拿出来梳头。
“奶奶,穿这套深红色的怎么样?”这套衣服打从做好,奶奶还没上过身呢。
林祖文跟同窗先行到家,老管家见夫子还未到,赶紧问道,“小少爷,不知道桌席摆在何处?”
“就摆在梅园东假山溪水旁红梅树下,取旧年埋在花树根下的金华酒来。”林祖文随口吩咐着,老管家见针插针,“那陈婆子跟丫头如何处置,还请小少爷示下。”
“写下切结书去官府备档,让她们自去吧。”当初他看陈婆子在厨里还有点手艺,于他的做法口味依稀相仿,想着有这婆子在,也能让她在自己入学之际多用些餐饭。却不知道这婆子哪里生出来的胆子,算计到他身上。
“是,老奴这便去办。”老管家退下之后,康宣不由笑着道,“不想林小秀才还管这等内宅杂事?”
真让他有些意外,伯母在世,怎得要问他婢女丫环如何处置?
莫不是病重看来他应该早些写书信给家里,若想与祖文攀亲,怕要早些与伯母商谈才是。
林祖文回道,“是照顾过我几日的人做错了事,故此母亲才让我来开发。”
“伯母如此通情达理,以后祖文就好过罗。”想到家中妻子时常跟母亲起口角,康宣不由得如此一叹。
“我如今就很好,何必说以后?”林祖文不解。
陈图知道林祖文年幼且家中只有娘亲在,显然未通此道,便笑道,“这是说的你娶亲成家之后。”
在场中人除了莫喜树跟林祖文之外,都已经有了妻房,各自了然的笑了起来。
莫喜树虽未娶妻,却也见惯了家中嫂子们的置气斗法,“那也不见得,也不知道那一句话一件东西,就怎么让她们心里不痛快了。一个不好,到时候怕是要当夹板人,这夹板气可不是那么好受的。”
像他家里,大嫂的枕边风一吹,大哥又要做些事来惹母亲生气。
“话也不能这样说,堂前教子床前训妻嘛。”
听着他们说这些,林祖文的心思早已经飘远。
不知道她今日做了些什么?是又去梅花园里看花了吗?吃了些什么呢?不知道他让厨房做的糕点若梅喜欢不喜欢?
她总是懒怠于饮食,实在让他放心不下。问她每回都是好,真是淘气。她喜欢梅花,去年去京里护国寺请回来那种八重蕊瓣梅枝在她手里都长出了新叶,待他去京里赶考的时候,定然再为她多采几枝才是
“有客到,未能出门远迎,还请各位见谅。”
众人的脚步一顿,见一妙曼佳人俏生生立于门廊厅前,说话清脆有如玉石相击,又见着她一身深红衣裙,梳着妇人发式,左右婢女穿金戴银不同别人,这才反应过来这应该就是林祖文之母。
“伯母客气了!学生康宣见礼!”
“学生莫树喜”
天若微侧半身受礼,再请大家于花厅落座喝茶。
陈图见林祖文立在那里不出声,还捅了他一下,“伯母都不怕见人了,你何必大惊小怪的呢。”
可惜蒙住了大半张面容,不能得见真容,可那光洁雪白的额头,璀璨如星清亮若水的双眸,再看林祖文俊朗非凡,貌赛潘安。
想伯母未曾毁容那时候,定然是貌若天仙,不然怎能惹得那妒妇毒下辣手?
唉,真是天妒芳华。
林祖文看同窗们都看向她,压下心底不悦走到天若跟前,一句若梅含在嘴边,不能唤出,“您怎么出来了?”
一场花会酒席罢了,哪里需要劳动到她出面了?
看他脸色不好,天若便问,“你哪里不舒服吗?”
她才来的时候不会养孩子,也不知道吃药得当症,好在上天保佑才没饿死病死,之后他就时常有些小毛病,不是这里痛就是哪里疼,让天若挂心。
不然也不会让他在屋里一睡这些年。
其实林祖文有仙药护体,百毒不侵万病难入,长到这么大,哪里生过什么病,都是他为了跟天若在一处随口胡说的。
心里不舒服,可当着大家的面,林祖文如何说得出口,便言道,“昨日吃得醉了,还有些头痛呢。”
他这话一出,当着人家母亲的面,昨日灌酒的就有些不好意思,“是我们孟浪了,今日我们只管吟诗作对,不会多饮!”
天若见玉环点了下头,就站起身来道,“你们都是祖文的朋友,在林家如同在自家里,请一切自便。老身有些疲惫,要去歇息一阵。”
“伯母请!”
林祖文扶着天若进了内室房间才小声道,“他们来就来呗,你不想见外人,不出去也是可以的。”
天若抬手摸了下他的额头,不烫火,“喝了解酒汤再去入席。”
他总把自己当成玻璃一样易碎,其实她根本不怕见人,“我总要出面交际的,不然你的媳妇儿哪里来呢?”
她问过老管家了,打听人家他还行,真要相看的时候,她这个替别人当娘的怎么能不出面呢?
“什么媳妇儿,我不要!”林祖文皱眉道。
“为什么呀?”
这就让天若有些为难了,她的任务就是让林祖文好好长大成人,结婚生子呀。
玉叶以为小少爷臊了,忙开解道,“奶奶,小少爷外边还有客人呢。”
林祖文只得出来迎接师长。
在里间,玉叶给天若捶着腿,“奶奶,这事儿您怎么能当面问小少爷呢,他虽然是男子,可也会害羞的呢。再说儿女亲事,自古以来都由父母做主,您这样问小少爷,小少爷肯定不好回答您的呢。”
是这样吗?
天若在心里轻轻叹气,她替别人看姻缘都行,但林祖文跟她牵扯得深,当局者迷,她算不出来。可这世界上女子那般多,她又怎么能找到林祖文中意的呢?
*
李夫子看着这满园喧嚣凌寒独放的暗香疏影,满心欢喜,“真是妙,妙,妙啊!不但有冰肌玉骨的白梅,笑杀海棠的红梅,更有春…色绝幽的绿萼梅,实在是玉骨那愁瘴雾,冰姿自有仙风。林家这个梅花园,实在是难得的独景啊。”让他都有些忍不住想要在花树之下尽情弹奏。
“李兄说的甚是,更为难得是,它们居然都是排列有方,暗含天地阴阳八卦!”柳夫子更是见猎心喜,“不知道出自哪位大家的手笔呢?”
“柳兄不必着急,一会儿祖文过来,你问他便是。”李夫子哈哈笑着先行入席,张眼是花海绚丽,闭目清香入脾,真是人生之乐事也。
大家一一落座,举杯共饮三杯,各自开怀放纵起来,柳夫子就拉着林祖文追问,“这些梅花都是何人种得?”
林祖文心中不解,“都由学生家中花农所种。”
“哎,我说的不是种花的人儿,是让花农按照何等方位来种的人,此人有大才啊!你快快与我引见。”柳夫子越看越喜欢,易经难解,八卦难通,没想到竟然有幸让他遇到了这样一位避世就隐的高士。
他怎么肯把她引见给别人呢!
可师命难违,林祖文深锁眉头,实在发愁。
康宣有心与林祖文成为亲家,自然上前来解围,他举杯请柳夫子饮酒,“夫子,这酒难得,您一向擅饮,可别少喝了几杯,白便宜了我们这些不懂它好处的弟子们啊。”
柳夫子知道这等高士必定不肯轻易见人,林祖文非要问过他得到首肯才行,便也放下这一出,“那老夫便多喝几杯。”哈哈一笑拿起酒壶于林中散荡起来。
“多谢康兄。”林祖文松了口气。
康宣随意摆手,“不值得什么,谁家还没有点秘密。”他见周边并无旁人,便直接问林祖文,“你可曾定了亲事?”
梅花子(九)()
林祖文犹豫了一下,如实回答道,“小弟尚未定亲。”
“那便正好!”康宣高兴着道,“我本家正好有位小姐,年十八,芳容华貌,说与你相配可好?”他很看好林祖文,能与他做亲戚也是件美事。
一点儿也不好,林祖文心里如何情愿,但他的心思却不能与外人道也,如今若梅的身份是个难题,他婉言回绝着,“这个事情婚姻大事,自当由家母做主。兄长的一片好心,小弟心领了,还请康兄见谅。”
康宣言道,“这是自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嘛。只要你未曾定亲,我回家告诉长辈们,自然会派人来与你母亲商议。”
他拍了拍林祖文的肩膀,“祖文放心,为兄不会诳你,我那七妹真是花容月貌,仪容不凡。”
“这”林祖文还想拒绝,又有人举杯来邀他们,只得作罢。
直到三更时分,酒都饮尽,诗也写绝,弹曲变调,众人才由自家人一一接走离开。
林祖文并没有喝多少酒,他有些悻悻地自行沐浴更衣之后,呆呆坐在桌上出起神来。
为什么她碰他的时候,他是满心欢喜,而像紫芸等其它人女人碰他的时候,他根本只觉得厌恶,学里没有人认为他还是童子之身,说一些男女之间的事情也没对他避讳过,还偶尔会说哪家的大院里的漂亮有才气,谱的词曲可听,技术不错等等。他还见过陈图让康宣领他去见识见识,甚至邀请他同去,林祖文都拒绝了。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家里有人,他们还要在外头寻花问柳。直到那天他梦到了自己跟她,他又是兴奋又是期待,更是恐惧得在学院里呆了好几天才回到家里
林祖文很清醒,他知道自己的想法有多么的荒唐跟荒谬,而且也只是他自己单方面有的狂想,可他害怕的不是�